72、世界融合（七夕加更！） 冬天就此别 ...
-
【贺兰卓，你要现在回你的身体吗？】007问。
“再等等。”贺兰卓低头，目光落在祝允清微微发红的眼尾，声音轻下去，“允清，你要好好活着。未来，我会去找你的。”
“嗯。”祝允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砸昏了头，不觉弯起唇角。
贺兰卓莫名觉得心口发胀，那点说不清的担忧从胸腔里漫上来，不由跟007多聊了几句。
“哎007，你知道原主的灵魂去哪了吗？”
【知道。】小团子调出面板，【他的灵魂在高中时期的你身上。】
画面中，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折叠桌上摆着丰盛的年夜饭，折叠桌边就是三张拼起来的单人木板床。
“小卓，新年快乐！看看，桌上这都是你爱吃的菜……”他妈妈安琴女士爽朗一笑，筷子不断往“他”的碗里夹菜。
而“他”熟稔地接过，轻笑道：“谢谢妈！”
贺兰卓吸了吸鼻子，挥手撤掉面板。原主过得挺好，还是在他的原身上。再者，这些日子他一直记录着笔记，原主回来也不用担心不适应。
这让他占据原主身体的歉疚散了些。同时，也希望原主看到他的笔记，能放过祝允清。
如果没用，贺兰卓相信全知乐周曼他们……
他只能这样相信。
预感到即将离开，他在心里默默嘱咐007，“007，我走后，帮忙清除一下这段时间，原主身体里跟允清有关的记忆，谢谢。”
007保证完成任务。随即畅想，他的宿主大人会是什么样子，又开始期待起之后的任务来。
最近很多小世界都突发bug，主神大人派它修复的可是一系列bug最严重的小世界，这一定是看中它次次系统考核第一的硬实力！
说完，贺兰卓又想到些什么。
“允清，答应我，不要再打工了好吗？现在我们有钱，学习已经够累了，你身体不好，得好好养着……”没等说完，祝允清忽然倾身，侧头埋进他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尾音压得很低：
“不行啊……如果不把时间填满，我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睫毛颤了颤，祝允清轻声，“养身体的事……以后归你管。”
“好，好啊！”痒意直冲头顶，情绪上头一口答应，而后又觉得不太妥当，贺兰卓忙补充，“那你……”
“我有分寸的。”
“好。”
他到底没再说什么，揽上祝允清肩膀，低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祝允清被他揽着往楼梯口走去。
起身时，祝允清眼前猛地一晃，他飞快地闭了闭眼，攥住指尖，压下那一声险些溢出喉咙的轻呼。
没让贺兰卓发觉。
只是刚走两步，便天旋地转，脚下像是踩空了似的软下去。
“祝允清！”贺兰卓几乎是本能收紧手臂，将人紧紧箍在怀里，胸膛贴着那微微发抖的脊背，“你怎么了，低血糖？”
“不，不是……”祝允清窝在他怀里，即便竭力压制仍是头晕目眩身形发颤，“我，我好像……有点恐高……”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贺兰卓手臂环上对方腰间，闻言动作一僵，心脏像是涩果般轰然炸开，汁液四溅，淌进胸腔里的全是又苦又涩的酸。
祝允清恐高……
那他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爬上这高楼？又是怎么……
贺兰卓缓缓闭眼，胳膊却忽地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耳边那道冷淡却无比温柔的声音渐渐远去，“你走吧贺兰卓，新年快乐……”
睁眼，他猛地起身。
“哐当！”木制椅面没了压力，弹射撞上椅背。
惨白的灯光，阶梯教室，不明所以转头看过来的同学，还有讲台上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青年教授……
“我靠了兄弟，你睡懵了？！”刘洋一惊，没想到贺兰卓会有这么大反应，忙放下手机，连拉带拽让人坐回去。
眨眼，一滴泪摔在桌面上。
贺兰卓忙伸手抹去。
“我去了呀兄弟，你，你哭了。”刘洋震惊之余，也不管游戏如何，凑上去就要看个清楚。
“没有。”贺兰卓重重叹了口气，“是冷汗。”
“嗷，那行。”闻言，刘洋放心去铲了。
缓了缓，贺兰卓瞥见桌面手机里红彤彤的“失败”二字，拿过来退出游戏。鬼使神差的，点开搜索框搜索：祝允清。
竟然真让他搜到了有关这个人的词条，一连串的新闻报道和各类公众号推文。一条一条点进去：
毕业于渝州市第一高级中学，XXXX届高考省级理科状元，顺利考入京大经管学院，金融与计算机双学位……
贺兰卓现在无比感谢高中努力的自己，能超常发挥考到这里，因为他们学校就在京大附近！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贺兰卓撒腿就跑。
“哎，等等等等！”刘洋叫住他，“桌子，你干嘛去，等等我啊！”
贺兰卓回头冲他一笑，“小洋，哥要有对象了！”
*
贺兰卓走了。
腰间支持的力道骤然一松，祝允清撑不住，晕眩着跌坐雪中，修长五指陷进厚雪。暗色里，那节节指骨竟是比雪还要白上几分。
最后一点蓝光消散在眼前。
心绪意料之外的轻松。
可能是这刺骨的冬雪将他从混沌中冻醒，可能是一直以来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也可能是前世执着所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世界碎片彻底融合，007悬在半空。远方空茫的黑暗逐渐显现出交错延伸的街道、高矮错落的居民楼，以及天际闪烁的碎星与辉月。
小团子收回目光，低头。
支着地面的胳膊抖的更厉害了，隔着厚羽绒都能看到那人摇晃的剧烈。它纠结半晌还是开口：
【祝允清，主神大人交代给本统的任务，现在已经圆满完成……需，需要本统送你下去吗？】
手指已经失去知觉，裹在棉裤里的双腿也像被冰冻住一般僵硬。祝允清半掀开眼皮，几乎感受不到脸上的动作，颤声落在风雪里，极轻：
“麻烦了。”
*
两个女人对峙着，嘴里吐出的句句是戳对方心窝子的话。最熟悉的人吵起架来，最是能专挑对方最软的地方狠扎。
刘燕偏头抹了把泪，正准备接着跟那姓付的女人吵，心脏猛地一悸。定了定神，眼神从纸窗角落的一小方玻璃窗探出，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雪。
“下雪了？”
意识到祝允清还没回来，她已然慌了神，没了继续吵架的心思，“我不跟你吵，清清还没回来，我要出去找他。”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推门，远远就瞧见她家孩子进门的身影，一颗心登时放回了肚子里。“清清！”
女人跑过去，近了，罕见的顿住脚，“清清，回来了？妈还以为……”
祝允清抬眼看向她。
“没什么，你爸他住院了，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嘴硬心软的……”
没提祝安康为什么要带聪聪出门，也没提为什么男人要把死去的聪聪卖给狗肉贩子，不提，这一切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事情到这，也算是翻篇了。
“快进屋。”她伸手去够儿子的胳膊，“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快进屋暖暖。”
屋门在身后合上，风雪被挡在门外。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热气扑上来的瞬间，祝允清缓慢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付巧慧端坐在炕头，极其轻微的抬了下手，嘴巴嗫嚅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便再没什么表情。
祝允清忽然想通了。
既然不喜欢，那他就不要了。
“付女士。”他声音不高，还带着未散的冷意，“您既然不爱看我这张脸，我也没必要让您为难，以后，我们两家还是少见面吧。”
话音刚落，刘燕一把拉住他胳膊，“清清！你说什么胡话呢？”她急急朝付巧慧那边看了一眼，不由分说把人拽进隔壁屋，“你跟我过来。”
进门，却并没有料想到的阴冷气息，祝允清瞬间意识到，是刘燕提前替他烧暖了炕。
“清清，你不知道，你爸他……”
“妈。”祝允清垂眼，打断了她，“咱家有钱，我打工攒了一些钱，加上医保，够用了。”
顿了顿，他补充，“以后，学费我也可以自己负担。”
刘燕这时才完全确定，祝允清听到了她们吵架的声音，想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她不觉红了眼眶。
“清清你别乱想，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咱家就算砸锅卖铁也是要供你上学的。”话落，她抹了把泪，嘴里还反复念叨着：“有钱好啊，有钱了就好。”
祝允清不觉红了眼。
“你先上床暖暖，妈去给你熬一碗姜汤驱驱寒。”
“嗯，谢谢妈。”
待这场雪过去，祝允清足足发了三天高烧，两只手生了冻疮。好在刘燕这几天都请假在医院照顾祝安康，没回过家，也就不知道这事。
烧得厉害了，他就起来倒杯水，喝完再躺回去酝酿睡意，只要能睡着，就都好办。
手上冻疮在临开学前几天恢复，祝允清觉得还挺幸运，能去烧烤店干活不说，至少不用听周曼她们的唠叨。
开学前一天，他坐上了去渝州的车。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近黄昏。风从大道尽头拂过来，带着三月将暖未暖的凉意，也吹乱了他额前碎发。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校门还是那个校门，柏油路还是那条柏油路，连路边草坪里光秃秃的枝丫也还是老样子。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枯瘦的枝条上悄悄鼓满了粉白的花苞，一簇一簇的，只零星开了几朵。
薄薄的粉色花瓣边缘微微透着点光。
是桃花。
祝允清站在大道中央，一手提着半人大的蛇皮袋，一手攥着书包背带，看着那些花愣了一会儿。
看似像去年走时那一帧画面，只是少了消融大半夹杂着冰块的积雪，多了这些冒头的花骨朵。
恍惚间，就隔了半个冬天那么远。
他抬手，指腹蹭过额角沁出的薄汗，风从袖口灌进来，已不似去年那样刺骨。
冬天就此别过。
春天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