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记忆回响 只有你，是 ...
-
“别跳！”
那人影蓦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风卷起围巾的尾梢，身后大雪浩浩荡荡，像是要吞没整片空间。
祝允清看向前方模糊的光晕，笑意才到唇角，便被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压下去：
“……又见面了，贺兰卓。”
那声音很轻，落到风里散了大半。可贺兰卓还是听见了，一字不落。
又？
奔跑的动作僵住，他没能在瞬间理解这个字的含义。可一对上那双浸着霜雪的、明明灭灭的黑眸——
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像一场迟来的雪崩，从脑海深处轰然倾覆，呼啸而来。
*
一片雪花落上眼睫，凉意沁入。祝允清阖上眼，身体缓缓前倾……
“祝允清！”
贺兰卓嘶声大喊，狂风刀割似的灌入喉咙，就在祝允清即将坠落的前一刻，他飞扑上前，手臂箍紧那人的腰。
竟是硬生生将人从半空中捞回来。
巨大的惯性下，两人重重摔向侧方。得益于灵魂状态，即便摔碎覆盖的雪层，脊背狠擦向水泥地面，贺兰卓毫无痛感。
“呼……呼……”他大口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一阵后怕，他抱紧了怀里颤抖的人。
“没事了，没事了……”
祝允清强撑着起身，脱力的肘弯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只能放任自己枕上对方颈窝。
“……你怎么在这？”说话间，眼泪毫无征兆滚落，祝允清拼命憋，却越蓄越多，根本止不住。
“我来救你啊……”贺兰卓喘了口气，没管脖子上越积越多的泪，抬手轻轻揉了揉对方后脑。
他不再克制，选择从心。
单手撑地坐起，将人半揽进怀里。低头，指腹轻轻擦过那人濡湿的眼睫，淡蓝色的光晕衬托下，眼尾红痕越发刺目。
坏心眼按了按，贺兰卓垂眸，欲望似要喷薄而出。“祝允清，允清，我可以……”
却是没料到，怀里的人猛然仰起脸。
漫天白雪中，两个人交换了第一个吻。
因着费力修复世界裂隙，而迟迟赶来的小团子恰好目睹这一幕。光滑的圆团瞬间炸毛，瞪大双眼。
宿主大人和任务对象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可，它是赶来发复活卡的啊！！！
直等到二人结束，它才战战兢兢出声：【滴！宿主大人，检测到阻止主角自杀的节点顺利通过，获得复活卡一张哦。复活卡一经获得，即刻生效。】
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两人上空，001特意没有避开主角祝允清。
“你……要走了……”祝允清轻喘着，断断续续说。
贺兰卓没回答，避开那道炽热的眼神，算是默认。“你，还能站起来吗？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祝允清自嘲一笑，强撑着站起，却又一次脱力摔下去。
“允清！”贺兰卓慌忙搀扶，身体却是一轻，缓缓向上飘。“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允清，清清！”
他伸手抱住对方，费力挣扎，却只是减缓了升空的速度。
“小一说了，复活卡一经获得，即刻生效。”祝允清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随后低头，贺兰卓再看不到他的表情。
“贺兰卓，我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只是他没想到，分别的那一刻会来得这样早。早到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早到他还舍不得那人离开……
对于贺兰卓，他的理性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清清，清清，你抬头，再让我看看你！”贺兰卓整个魂彻底倒挂在上空，靠抓着对方衣服，才没能飘走。
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祝允清整理好心情，抬头劝他：“贺兰卓，你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
抬手，用力拨开对方紧抓不放的手指。
贺兰卓整个人彻底腾空，他急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至少，我们至少要好好道个别！”
祝允清歪头一笑，朝他喊：“那我便祝你……”
脱离苦海。
“重获新生，此后……清欢无恙，长乐未央。”
贺兰卓消失了。
这场道别，太过仓促了些。
世界，只剩一片寂静的白。祝允清跪坐着，笑着，哭着。
很久，很久。
祝允清突然站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那双腿是怎么突然有了力气。他踉跄一步，第二步便跑了起来，朝着楼层边缘，扑向那片纷扬的雪。
“对不起……贺兰卓……”
……
风还在吹，雪依旧在落。
贺兰卓终于明白，哪有什么上一任宿主。初见小团子潜意识的熟悉感，莫名其妙的心软……
第一次，第二次。
从来都是他一个人。而他，差点失去祝允清两次。
“对不起，贺兰卓……我不想这样的……”
上一世的歉意，裹挟着风雪，终是穿梭时空，在此刻回响。
“可我的世界只有你了……”
他想起这一世聪聪僵硬的小小的尸体，想起养母的哭声，想起付巧慧的那一句“要不是他，富贵怎么可能会死！！！”
想起他的一世一世又一世……
从来没人真的在意他，除了贺兰卓。
可贺兰卓，是他抓不住的奢望。
“我不想见不到你，不想跟你分开……我只能这么做。”
祝允清又哭了。
因为歉意，因为他。
话落的瞬间，贺兰卓再忍不住，跑过去将人拦腰抱起。
“欸，围巾……”祝允清嗓音沙哑，下意识伸手，想去勾那条被风卷走的织物。
贺兰卓却收紧了手臂，将人稳稳抱住，远离那处。他低声，“不要了，以后我重新送你。”
那条围巾飘摇着坠落，像一片遗落的灰羽，转瞬没入楼下无际的黑暗。
以后。
哪有什么以后……祝允清敛眸苦笑，下巴便猛地被人抬起。
贺兰卓强硬地吻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残暴，毫无章法。唇齿相撞，磕得生疼，呼吸断在喉间，却谁都没退。
“唔……”直到怀里人呼吸不过来，全身都在发抖，他才施施然退去，重新将人抱紧，改为轻啄。“惩罚你。”
祝允清受不住了，缩了缩肩膀，推拒着想往后退，他解释，“可我赌赢了。贺兰卓，这个世界上没人爱我，我只有你了……”
上一世，是他劝人离开，也是他先后悔了。直到贺兰卓离开，他才发现，没有贺兰卓在的世界，他活不下去。
“不。”贺兰卓摇头，他知道祝允清站不稳，便将人轻放到地上，随后单膝下跪，坚定对视，“祝允清，除了我，你还有你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你。如果连你都不爱他，凭什么奢望别人的爱？”
祝允清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祝允清，你聪明不可一世，却到底是在我这栽了跟头……你个恋，爱，脑。”
祝允清轻轻摇头，颤声说：“可是贺兰卓，如果不这么做，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从小到大，我只爱过你一个人，以后，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我想象不到，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活……”
贺兰卓愣了愣，轻手拨开祝允清眼前碎发，捧起脸，额头相抵。
“是你忘了，祝允清。你有梦想，谁说赚钱不能是梦想？你是天才学神，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不要把自己困在这么小的一方爱情里，你的人生，远不止这些……”
“还有，谁说没人爱你的？你那两个妈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
祝允清睫毛颤了颤，那双空茫的、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贺兰卓却靠得更近了些，鼻尖相蹭，呼吸交缠，“宝贝，你只是生病了，现在这些想法，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意愿。乖，听话，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缓缓地，祝允清抬起手臂，勾上贺兰卓后颈，“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两次。”
贺兰卓心疼，将人按进怀里，“不要说对不起……”
……
【喂，你们不要再抱了好吗？】熟悉的电子音响起，贺兰卓猛地抬头，随即意识到这并不是001。
祝允清慢半拍看过去，意识到看不清，便放任自己靠上贺兰卓胸膛，不去管任何事情。
【你们难道没发现，周围坍塌的世界正在慢慢修复吗？】熟悉又陌生的小团子叉腰站在贺兰卓眼前，微微仰了仰头。
“喔，谢谢你啊。001呢，它怎么样？”贺兰卓问，不忘搂紧怀里的人。
【它啊，只是能量耗尽进入休眠状态了，别担心，主神大人会修好它的。】小团子眨眨眼，没等到人问，它便自己介绍自己。
【我是007，主神大人最喜欢的统，也是所有系统里最聪明的统。执行任务前，被主神大人通知来这里救场。】
祝允清心里一紧，“你是要带他走吗？”
【唔，是也不是。】007回想起那一幕：主神大人坐在星轨之上，漫不经心倚着虚空，整个宇宙似以祂为轴心缓缓转动。
祂的长发是无尽光芒交织而成的。极光、星辉、日冕、银汉……无数种璀璨交叠在一起，融成一种近乎纯白的色泽。垂落时如瀑倾泻，流淌着细碎的、活着的辉光。
衣袍亦然。
自肩头披散而下，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裙摆缓缓漂浮、舒展，翻涌之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裸露的肌肤上似乎浮着一层极淡的光晕，不刺目，却让统不敢凝视太久。
祂坐在那里，支着一侧额角，眼睫半垂，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饶有兴致注视着面前。
两颗白色光点，正穿过道道星轨交汇。
一颗完好无损，另一颗浮光四碎，正慢慢消解。
”有趣……”
【所以现在，你们生活的两个世界正在融合。】小团子悬在半空，周身光晕一明一灭，【世界碎片和时间线都需要重新对齐，主神大人就派本统过来修护。】
“等等等等，这个世界不是一本书吗？书怎么……”贺兰卓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一时懵圈。
祝允清也坐直了身体。
【嗯，是书，但书本身就是一个小世界。】小团子莫名其妙。
“啊？”贺兰卓没明白过来。
小团子叹了口气。【很难理解吗？主神大人创造了很多小世界，你们两个来自不同的小世界。只是因为祝允清所在的小世界崩塌，主神大人试过很多种修复的方法，都不行。】
【只能通过让两个相似的小世界融合，用你那个世界相对稳定的结构，去承接这个世界的碎片。】
“所以……”贺兰卓慢慢消化着，有些激动，“也就是说，我回去之后，还能再见到祝允清？”
【嗯哼，当然。而且按正确的时间线来说，你们还是同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