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三两块石 死亡，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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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要去哪？”
“上山。”
晨雾正浓，山色洇成一片青灰。贺兰卓跟在祝允清身后，那背影在雾气里时隐时现，只能看个大概。脚底野草挂满霜露，一路踏过去，裤脚湿了一大片，沉沉挂在腿上。
两人身上裹着羽绒服，寒气透不进来，除了裸露在外面的手脸，被风刮得发僵。
贺兰卓手里提着一只透明塑料袋，里头香烛、纸钱码得齐整，一目了然。今早上山前，祝允清特意去后院剪了几支白花，扎成素净的一束，抱在怀里。
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贺兰卓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又走了好一会儿，左拐右拐，祝允清终于在一片荒草堆前停下。野草疯长，枯径交错，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眼珠四处转了转，贺兰卓没有看到墓碑之类的东西，也不见坟冢的痕迹，他问：“到了？”
“嗯。”祝允清将怀里的花递给贺兰卓，转身走到一处生长得格外茂盛的草堆前，伸手扒拉开。
野草清理干净，里面被遮掩的小土包登时显露出来，像个蜷缩着陷入沉睡的胖娃娃。土堆前，立着三块扁平石块搭成的台面，贺兰卓猜测是类似墓碑的东西。
走上前，他没说什么，从兜里掏出纸巾，将人冻红的、沾上露水泥土的双手，细细擦个干净。又蹲下，把他湿透的裤脚拧了拧，用纸巾沾走大部分露水。
最后起身，把花束递给祝允清。
花束后的人轻笑出声，“贺兰卓，你现在擦干没用，后面走回去裤腿还会湿的。”
“那我就再擦一遍呗。”贺兰卓把手里报废的纸巾团巴团巴塞进衣兜里，才说：“你这么娇贵，到时候生病了心疼的是谁？”
这话露骨，说完就闹了个大红脸。毕竟他无名无分的，在祝允清生父坟头前调戏人家儿子，到底不太好。
祝允清也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反驳，只略不自在捏了捏耳垂。随后恭恭敬敬地，把花轻放在台面之上。
袋子里一路带来的吃食，贺兰卓帮着一一摆到台面上。
祝允清蹲下身，将纸钱一叠叠拆开，火苗舔上来时，他的手指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烟雾升腾，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平淡。
“这里不算是我爸的坟头，下边埋着的只是他的一些贴身物品。我爸的骨灰被我妈带走，去了哪儿我不知道，逢年过节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上香祭奠。所以，我就偷偷把他的一些东西埋在这里，算是当个念想，没有人知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客贺兰卓却心绪难平。死亡，一场落在昨天的雨，却淋湿了所有明天。而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哪一秒倾泻而下。
他想叫一声“允清”，喉头却哽住，只能定定望着对方。
祝允清没抬头，将线香点燃，雾丝袅袅升起，薄薄一层横亘在两人之间，折射出淡彩的光。他从雾里微微侧头，轻咳一声，随即转向贺兰卓。
那双漂亮的黑眸清清冷冷，此刻却映着缭绕的雾气，纸火余烬，和那雾气深处的人影。
贺兰卓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稳住身体。
“贺兰卓。”那人缓缓：“……现在多了一个你。”
*
柳城的生活，节奏慢，闲散安逸。
贺兰卓觍着脸，在祝允清家又多住了一段时日。二月上旬，远在国外的贺兰敖等得着急，不再放任儿子在国内疯玩，买好机票通知他，明天必须坐上飞机。
柳城没有机场，他得先坐回渝州再转。
他不得不走了。
像狐狸的小白狗聪聪长大了一些，每天帮着祝安康搬运各处收来的东西，经常搞得身上灰扑扑的。
老树下，院子里亮着灯，两个少年围坐在铁盆边，盆里坐着脏兮兮的聪聪。热水器喷头从角落屋子里拉出来，贺兰卓按着狗，祝允清动手洗。
“你明天几点走？我送你。”祝允清没抬头，正清理狗毛上的不知名污垢。
“太早了，不用你送。”贺兰卓两手抓着聪聪四条腿，“你明天还要上班，多睡会儿。”
祝允清没再说什么。
次日一早，贺兰卓背着包，挑眉看着坐在摩托车上的少年，“不是说让你多睡会儿嘛。”
“少废话。”祝允清脚踩启动杆，轻抬下巴，“头盔，戴好。”
“好嘞！”贺兰卓灵活上车。
摩托车疾驰在路上，余光里，街边小店飞速掠过。柳城的汽车站远远望去还挺气派，到了才看清它斑驳的墙壁，和内里老旧的设施。
贺兰卓磨磨蹭蹭下车，站在路边，“允清你先走，不然我都舍不得离开。”他还在依依不舍，没发觉祝允清已经拧动车把。转眼，摩托车再一次疾驰而去。
只是这次，车上没有他。
一辆崭新的黑车从他面前驶过，和整座县城格格不入。车窗没关严，一个女人的身影一晃而过。
有点熟悉。
“系统，系统！”贺兰卓在脑海里呼叫001，“在干嘛？”
【宿主大人好久不见！】小团子在空气里伸了个懒腰，回想起上次见面的情形，它怒道：【你和清清，你，你们……！】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贺兰卓打断，“先不说这个，你帮我找找，原书里有写付巧慧在这个寒假去祝允清家吗？”
【啊？】小团子一愣，【让本统找找……找找……嗯，宿主大人，小统似乎找不到。】
“真没用。”贺兰卓翻了个无形的白眼。
【宿主大人！】001明显不服气，【小统之前告诉过你的，每个剧情的小变化，都会引发一系列不同于原剧情的新剧情，类似蝴蝶效应。】
【就像宿主大人上一……上一个宿主大人，他经历的剧情跟现在的剧情也有差错。】
“哦，忘了。”贺兰卓轻飘飘一句，想起了一些。“那也就是说，原书里祝允清死亡的节点也有可能发生变动？”
【嗯……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001轻轻拍了拍小心脏，庆幸宿主大人没起疑心。
“行了，你走吧。”或许是他看错了。想着，笑容淡了淡，贺兰卓抬腿进站。
寒假期间车站人流本不该太多，此刻却是熙熙攘攘，而且大都是返程的人。
直到眼角瞥见路过小孩手里提着的一抹红，他这才意识到：快过年了啊，怪不得原主他爹这么着急忙慌。
在车里坐了会儿，贺兰卓有些无聊，准备刷会儿手机，刷着刷着，却拨了个电话出去。想着祝允清可能还没回去，开车打电话危险，便想着挂断。
手还没放上去，对面秒接。
“喂？”
“噗，允清，这么想我啊。”贺兰卓没忍住笑出声，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散去。大客车到点启动，他看向窗外。
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传到他耳朵里，不知怎么有点软乎乎，“是你打给我的，贺兰卓。”
“嗯。”贺兰卓傻笑。
“有事？”
“有事。”静默了一瞬，听筒里呼吸声清晰，贺兰卓头抵车窗。冬天的车玻璃总是结有一层冰，直到头抵着的那处冰融化，水珠顺着脸颊留下，他恍若未觉。
只静静听着。
贺兰卓久久未语，祝允清没等到他接下来的话，“贺兰卓？”
“嗯。”应了一声，贺兰卓又不说了。
祝允清心疼话费，“……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包别被人偷了。你没事的话，我挂了？”
“唉，等等等等！”这一刺激，贺兰卓终于想起他打这一通电话的缘由，“允清，你回去在窗台上找找，我在那放了一沓钱，算是住宿费加伙食费。”
“还有，注意看你手机上有没有短信，我把那笔钱转到你账户上了，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笔。”
“你，贺兰卓……”祝允清的声音开始发颤，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你……要走了吗？”
电话那头，祝允清只是眨了眨眼睛，几滴泪便掉了出来。手上控制不住发抖，怕手机摔，他干脆双手捧着。
“不，不是。”贺兰卓瞬间坐直，大客车经过的柏油路不平，他又被摔回椅背上。“放心放心，我现在还不走。”
话说出口，心口没有来的一阵涩意，“咳，乖乖，我不走。我想着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提前先把钱转给你而已。”
“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走之前会把钱转给我。……我自杀的节点过了？你现在要走了是吗？……”
冷淡的嗓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贺兰卓心里软成一片。
“乖乖乖乖，不是。”贺兰卓温柔地哄着，不觉红了眼眶，“没有，我不走。你记错了，我之前说的是，等哪天有空，我把那笔钱转给你。”
“现在把钱转给你，只是因为今天我坐在车上无聊，刚好想到，刚好有空……乖乖？允清？不哭了好不好，你看看收款短信到了吗？”
“嗯……我看看。”祝允清摸了把脸，斜靠在车站角落，心里唾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
手机几次没能解锁，不过他看到了那条收款短信：XX银行：您账户于……收入款项，人民币210000。
“贺兰卓！”祝允清瞪大双眼，愣了半天，泪珠挂在睫毛上，半天没能落下。他着实是震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连哭带骂，“你个傻逼，卖两颗肾都没有这么多钱，就这么转给我了？！”
第一次从祝大学神嘴里听到脏话，还是骂他的，贺兰卓莫名觉得挺骄傲，解释道：“厉害吧？……其实，还得多谢原主有钱，不然我再走歪门邪道也赚不到。”
“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股票基金这些东西，最好不要碰，我是因为有金手指。现实里，因为这些东西家破人亡的例子满大街都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