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67、少儿不宜 一团特殊的

　　一辆微卡小货车停在大门外。

　　小白狗眨眨眼，在男人把扎成捆的纸壳子堆在地上时，跑过去咬住捆绳，往院子里拖，尾巴摇到飞起。

　　“这狗……好聪明啊。”贺兰卓抱着狗窝，不由叹道。

　　祝允清似乎也没料到，反应过来后扒开小狗嘴巴，借着院子里的灯，上下检查完牙齿后，把那捆纸壳子堆到院子角落。

　　转身，小白狗又叼过来一蛇皮袋的易拉罐。

　　贺兰卓看乐了，把狗窝放石桌上，学着祝允清扒开小狗嘴巴，把那袋易拉罐堆到墙角。三人一狗，卸货工作很快完成。

　　“今天没收到多少货。”男人拍拍手，点了支烟，在吐烟的空隙说，“赶明天再一起运到垃圾站卖。”

　　“这狗……”

　　“捡的。”祝允清弯腰蹲下，轻轻揉了揉小狗脑袋，“还没起名字。”

　　贺兰卓挥挥手，空气里白灰的雾气慢悠悠拐了个弯，离眼前的人和狗远了些。随后朝男人笑笑，“叔叔好，我是祝允清同学。”

　　男人没什么表示，只点点头，嘟囔了一句：“哦。”

　　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谁。

　　“安康，回来了？”李燕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还没吃饭吧，让清清去热饭，他和他那朋友也都还没吃呢。”

　　“行。”祝安康回应，走到露天厨房附近，叼着烟，拧开水龙头洗手。

　　“唉，小心点。”祝允清起身时晃了晃，贺兰卓赶忙伸手扶住，另一只手掏兜，“低血糖？饭我来做，你歇一歇。”

　　“没事。”祝允清隔着布料按住他的手，“起太猛，不是低血糖，饭我来做就好，你……”

　　察觉到落在手上的视线，贺兰卓轻笑，压低声音，“怎么？心疼我啊。这小伤，不疼……呃，我帮你打下手，走走走，饿死了。”

　　赶在祝允清蹙眉之前，他明智止住话头，催促对方洗手做饭。祝安康这时已经洗完手，正坐在石凳上打开手机，不忘再续一根烟。

　　“我乃神州大地天辰龙王是也，尔等宵小还不退下！”

　　贺兰卓没忍住蹙眉，勉强揉了揉耳朵。顶着震天响的视频音量，走过去抱起狗窝，暂时放院子里。

　　随后找了个抹布，擦干净石桌。“叔，抽烟伤身呐，您少抽点。”他试探着劝阻。

　　祝安康明显没听出来，盯着手机看，只点点头，“叔知道。”

　　“……”说实话，贺兰卓对这人没有一点好印象。顾及祝允清养父的身份，他不好再说什么，洗完抹布就过去帮祝允清打下手。

　　*

　　“怎么样，想好叫它什么了吗？”贺兰卓给狗窝铺毯子，祝允清抱着小狗坐小木凳上烧炕。

　　夜里冷，小白狗跟他们一起住。

　　添完柴，祝允清轻轻咳了咳，“嗯，聪聪，叫它聪聪，怎么样？”

　　“挺好。”贺兰卓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还在咳嗽？喏，喝点水缓缓。”

　　“小狗，聪聪？”贺兰卓伸手挠小狗头顶毛。

　　“汪汪！”喜欢！

　　他笑，“看来，这名字它很喜欢。”

　　“嗯。”祝允清点点头，眉眼舒展。见小狗很快耷拉着眼皮，他轻声说：“贺兰卓，把狗窝抱来这边，它困了。”

　　炕边烧着火，没一会儿狗窝就被烤热，暖乎乎的。祝允清没忍住闷咳一声，杯子里水洒了些出来。

　　贺兰卓轻叹口气，弯腰，小心翼翼将对方怀里睡着的小狗抱进窝里，盖好小被子。

　　“好了，杯子给我，你再喝点水。”许是心虚，祝允清并未反驳，乖顺抬手。贺兰卓拿过，“刚才你没吃饱吧？”

　　那时桌子上除了热乎的饭菜，还有祝安康手里捏着的半支烟。抽没空抽，又舍不得扔，烟味四溢。毫不夸张的说，他吃一口饭，大半口都是烟味。

　　搞得贺兰卓都想吐。

　　“没胃口。”祝允清敛眸，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没再想咳嗽，“不早了，洗洗睡吧。”

　　“嗯。”

　　暖黄的灯光渐熄，整间窑洞被黑暗吞进肚里。屋里屋外连成一片，分不清边界，月光薄薄一片，没起任何照明作用。

　　院里的老树看不见了，远处的山也看不见了。

　　天地之间，唯余粘稠的、均匀的黑……

　　压在眼皮上。

　　黑暗中，即便是强行压制的呼吸声，仍旧清晰得让人心惊。

　　贺兰卓猛地睁眼。“祝允清？！”

　　“别，别开灯……”祝允清几乎是气声挤出来的，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吵醒了人，又补了半句。“抱，抱歉……”

　　他蜷在炕上，双手捧心，整个人缩成一团。两手再无力气，祝允清干脆放弃抵抗，任疼痛蔓延。

　　贺兰卓看不见，听觉却被黑暗放大了千倍万倍，他听见对方颤抖的嗓音里压着轻哼，也听见那双手无力垂落回炕席上的闷响。

　　他甚至不敢高声言语，怕惊碎什么似的，“又发作了？祝允清……你哪里疼，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

　　祝允清绝望闭眼，他不想这样的。明明今天一整天都很高兴，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发病？

　　那些高兴像是被倒进筛子里的水，漏得干干净净。

　　他，他根本控制不住！

　　“呃嗯……哼……”祝允清喘了口气，脸上的汗混着生理性泪水往下淌，刺得眼睛生疼，“心，心脏疼……贺，贺兰卓……”

　　他带着哭腔，“贺兰卓，你抱抱我吧……”

　　抱抱就好。

　　贺兰卓再按耐不住，脱离原主身体，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揽在怀里。莹蓝色的光晕，照亮了祝允清满头虚汗。

　　手拖住后脑，他替他拭去。

　　祝允清的眼皮动了一下，眼睫上挂着一点水光。印象里黑而深邃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

　　像被人掏了魂，只剩下一个温热的躯壳。

　　贺兰卓心脏抽疼，恐惧一层一层叠加，“系统，001，001！”

　　【宿主大人？】在看清眼前局面时，系统也慌了神。【清清！】

　　“还活着吗，你，你帮我看看他还活着吗？”

　　贺兰卓想哭，可他现在只是一团能量，哭不出真正的泪。“允清，允清……”他只能一遍遍呼喊，一遍遍希冀。

　　额头相抵。

　　凉的。

　　怀里的人还在痉挛，呼吸微弱。

　　001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庆幸，这人还活着。直到这时，贺兰卓才发觉抑郁症的可怕。

　　它像钻进苹果的一只小虫。不声不响，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啃食。经年累月，那颗苹果的外皮还红着，光鲜如初。

　　可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只要轻轻一碰，这颗苹果就会迅速崩碎。

　　这种东西不挑人，意志越坚定的人，越容易一撑再撑，撑到所有气力耗尽，才惊觉内里早已被蛀空。

　　它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而祝允清，也并非他想的那么无坚不摧。

　　他只是能忍。

　　怀里的人动了动，祝允清稍仰起头，嘴唇翕动。贺兰卓靠近了些，001也跟着靠近。

　　“吻……吻我……”

　　没等小团子瞪大双眼，它便被贺兰卓扔进小黑屋。

　　【喂喂喂！】

　　“少儿不宜。”贺兰卓心不在焉留下一句。

　　他盯着祝允清，眼睛一眨不眨，指腹无意识贴着那片薄薄的软肉，轻轻地、反复地碾过。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瞬间，迅速含住对方嘴唇。舌尖撬进去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握上祝允清后颈，往怀里压。

　　疾风骤雨，全砸在那处。

　　土炕燥热，又盖着厚棉被，不穿睡衣才舒服。贺兰卓早已钻进对方被窝，一手顺着光滑的脊背朝下，腰间肌肉紧实，再向下……

　　“唔。”

　　祝允清双腿挣了挣，力气不大，贺兰卓抬腿轻易便压制。他没有实体，做起某些事情来毫无心理负担。

　　一团特殊的空气而已，他只需从心所欲。

　　……

　　“……纸。”祝允清慢慢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哑声说。

　　“我知道。”贺兰卓勾唇，手上动作不停。

　　控制不住抖了抖，祝允清干脆靠在贺兰卓身上，眼皮轻阖，神态慵懒。倒不是不害羞，只是事实已然如此，他还不如让自己舒服些。

　　“困了？”

　　“有点。”

　　枕头上蹭了蹭耳朵，贺兰卓轻咳一声，“你睡，明天我帮你请假？”

　　“没必要。”祝允清摇摇头，指尖原本贴在贺兰卓下颌处，此时稍滑落半寸，“我帮你？”

　　“不用。”贺兰卓挑眉，眼里的遗憾一闪而过，“我现在没有身体，没感觉的。”

　　祝允清垂眼，没再说什么。

　　“原主他爸今天下午打电话过来，问怎么还没去他那儿，他打算带着原主去旅游，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

　　贺兰卓慢悠悠道，有些不舍。这意味着，他在祝允清这儿呆不了多久。“我在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可我也不想让原主加你微信……”

　　“我们可以打电话。”极致的疼痛过去，祝允清此时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我的电话号……”

　　一串数字报出来，贺兰卓怕记不住，先存到了手机备忘录里。“139……，139……”他重复念叨。

　　“怎么？”眼皮发沉，祝允清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