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57、第一场雪（加更！） 第一个吻

　　这次回来，迟钝如祝允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具体原因如下：

　　每次从他身边走过的同学总是在说悄悄话；最近总有人路过他时撞到他肩膀，说是不小心；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他的朋友们，像在瞒着他什么。尤其是周曼，她撒起谎来特别夸张。

　　“哎哎哎，祝允清！”周曼一把拉过即将走向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堆人、想顺带听一嘴的祝允清，“这道题怎么做啊，我好像不太懂。”

　　祝允清扶了把桌沿站稳，扫了一眼题目，“这道题……类似的题目你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了。”

　　“啊？是吗……”周曼心里崩溃，面上却还是得装作不知道。

　　她要投诉！

　　这些编题的人怎么就不能动动脑筋，各种卷子的压轴题思路总是类似的，会一道抵一百道。她从没如此强烈渴望：压轴题，请一定要一难再难啊！

　　当然高考除外。

　　“祝允清，我这有好几套新出的物理题，你要吗？”关键时刻，乔聿救了她一命，“听说是某位学界大拿……里面很多题都很有意思。”

　　盯着乔聿桌上的一摞卷子，祝允清有点心动，腿已经无意识走了过去。试题的封面很漂亮，摸起来手感也很好，他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我要。”

　　周曼的那点不对劲，被他彻底抛之脑后。

　　周曼乔聿两人对视一眼，庆幸瞒住了这位超级学神。他们倒不是怕祝允清知道这事儿伤心，只是……

　　之前高一刚来，也有人怀疑过祝允清作弊，还是当着人家面喊。祝大学神当时没什么表情，像是一点都不关心、不在意。

　　结果到了上课，每节课老师的提问被他全部包圆。不是其他人不会，只是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站起来说出了正确答案。对于数学题，他甚至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出好几种不同解法。

　　后面的考试一举拿下五科大满贯。

　　实在是太可怕了。

　　两人同时回忆起那段恐怖记忆，仍心有余悸。到了高二，班里不少同学被优化，这段恐怖记忆才被暂时放置。

　　他们，绝对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食堂内，祝允清被贺兰卓、全知乐、乔聿、周曼四人围住，他紧了紧拿筷子的手，叹了口气。

　　“怎么了？”贺兰卓担忧道，舌尖吃痛才压下后半句“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就是，觉得怪怪的。”祝允清答。

　　贺兰卓跟着他一起吃饭也就罢了，全知乐乔聿两个人偶尔碰到了他，也会一起吃饭。可周曼之前一直跟丁新桐一起吃饭，想到这，他问：“周曼，你不跟丁新桐一起吃饭吗？”

　　“啊？哈哈。”周曼尴尬地扶了把眼镜，她总不能说桐桐最近一直在安慰同样被受到猜忌的李亦舒吧？

　　她跟对方不熟，一起吃饭人家女生难免会有点尴尬，什么都不说，桐桐更难安慰了。她起立环视一圈，重重叹了口气。

　　“唉，实在是没办法，其它位置被坐满了，我……”

　　“哎！班长？”有女生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站着的周曼，“曼曼曼曼！你是在找位置吗？快来快来，我们这里还有一个空位！”

　　“啊……有位置了。”周曼眨眨眼，内心崩溃大叫，“哈哈哈，太好了，那我就过去找她们喽。”

　　临走，站在祝允清身后，不放心看了几眼这几个男生，几人回以“请班长大人放心，交给我们！”的眼神。

　　周曼这才放下心来，过去找她的姐妹们。说实话，要不是担心祝允清，她才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吃饭。

　　坐那，哪有跟女孩们聊天舒服。

　　“快吃吧，待会儿凉了。”贺兰卓看着祝允清，适时提醒。

　　“那你们……”祝允清左看右看，“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你们这样，我不舒服。”

　　全知乐乔聿对视一眼，朝贺兰卓点点头，迅速低头吃饭。贺兰卓也低头，筷子在饭里翻来翻去，“对不起啊，太久没见，忽略了你的感受。”

　　“没关系。”祝允清垂眸，咬了口西兰花，心道，反正他也没放在心上。

　　“卓哥！”靳岚没戴那根标志性红毛，贺兰卓一时没认出来。“靳岚？”

　　“正好，你这儿有位置，没人我坐了啊！”靳岚一屁股坐下，自来熟地跟剩下三个人都打了遍招呼，又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掏出红毛戴上。

　　贺兰卓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还怕老师抓？”

　　“那倒不是。”

　　靳岚心虚一笑，埋头扒饭，速度很快。全知乐乔聿吃完先走了，贺兰卓本来是等着给祝允清收拾碗筷，结果眼睁睁看着祝允清吃完，靳岚也吃完了。

　　“哎，你帮学神收拾？那也顺便帮我收了呗。”靳岚又从兜里掏出叠好的试卷，“我正好有几道题想问问他，谢谢你了啊卓哥！”

　　话说到这份上，贺兰卓总不能不帮忙。

　　“……噢噢，原来如此！”困扰已久的问题，经过祝允清的讲解，靳岚瞬间就明白了他到底错哪儿了。神情不禁有些激动。

　　“真不愧是你！牛……厉害！”他觉得不能教坏好学生，便换了个词夸，“我就说你不可能作弊，那些怀疑你的人估计脑子都有问题！”

　　“……”闻言，祝允清放下手里的靳岚递来的笔，抬头与返回的贺兰卓对上视线。他神色依旧冷淡，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作弊？”

　　“啊，你……不知道这事？”靳岚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身后强烈的视线，像是要刺穿他。他扭头，“卓，卓哥？”

　　完蛋，他好像坏事儿了。

　　“祝允清，你听我解释，……”贺兰卓垂头站在祝允清面前，活像个犯错事的熊孩子。

　　“知道了。”祝允清想，怪不得最近都在阶梯教室考试。

　　了解了事情经过，撂下这句话，祝允清没再搭理他，转向某个红毛，“靳岚，你后面要是还有不会的题，随时可以问我。”

　　“那太好了！”靳岚笑笑，顿时忘记了还杵在旁边的贺兰卓，“那，我那些朋友……”

　　“都行，课间他们随时可以找我。”

　　这之后，贺兰卓总能在课间看到靳岚来找祝允清，祝允清就在走廊讲解。这样一来二去，又因为恰好在临近会考的节点，更多的人三三两两，结伴来找对方问题。

　　男男女女，文科理科都有。

　　“卓哥，你总站着儿干嘛？”靳岚问完题准备走，见贺兰卓趴在栏杆上，没忍住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看人家祝允清呢。”

　　“我没偷看。”贺兰卓反驳。

　　他倒是也想去问题，只是祝允清告诉他，回到宿舍有的是时间帮他讲，课间就不要占用其他同学的时间去找对方。

　　喜欢的人突然变得太受欢迎怎么办？贺兰卓很郁闷。

　　“嘶，那个身影……”他旁边，靳岚盯着某个地方喃喃，“卓哥你看，那个……好像就是找我围堵学神的人。”

　　那次之后，靳岚本以为那人会来找他，把定金要回去，毕竟是他先毁约。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那人来找他。

　　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卓哥，你认识他吗？”

　　顺着靳岚指的方向看去，贺兰卓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走过楼梯尽头，慢慢皱起了眉。那个侧脸，很像祝允澈。

　　*

　　祝允清利用课间讲题的事被各科老师拿到班里夸奖，针对他考试作弊的谣言不攻自破。

　　毕竟大家都清楚，无论见没见过、多难多刁钻的题，人家都能马上破解，并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他们听。

　　次数多了，即便是有心刁难祝允清的人，最后也不得不佩服。

　　对于这个结果，贺兰卓很乐意看到。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找祝允清表白的同学，高一高二高三，男女都有。甚至是外校托熟人找，就为了要到联系方式。

　　因为大家都发现祝允清长的好看学习好，善良有耐心，以往的高冷淡漠只是那人天生的气质。他们便不免大胆起来。

　　虽然被拒绝，有的人却是越挫越勇。

　　贺兰卓心里郁闷，偶尔在演戏完成任务时，他会打岔问对方：“祝允清，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他这样一个占据他人身体的孤魂野鬼？

　　因身上火锅味儿而伴随着他的自卑心，在这时候，总会占据上风，并且越来越频繁。

　　如果不是他，总会有其他人来到祝允清的世界，靠近他，喜欢上他，爱上他。

　　而他贺兰卓呢？

　　可有可无的过客罢了。

　　贺兰卓不说，祝允清无从知晓他的心思，只当是吃醋。

　　因着任务，他没办法表现出其他安慰的举动，便总是颤着声，一遍又一遍告诉他，肯定他，“因为是你，贺兰卓，我只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是夜，迟来的第一场冬雪终于落了下来。

　　伴随着001任务完成的“滴”声，两人同时脱力，靠在角落墙壁大喘着气。贺兰卓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祝允清伸手，指尖一抹冰凉触感，他看不清，便递给旁边的人看，“贺兰卓，你看，下雪了。”

　　贺兰卓闻到了雪的味道，冷冷的，夹杂着好闻的清苦香气。

　　是祝允清的味道。

　　贺兰卓抬眼，冻红的指尖上，六边形透明薄片黏连而成的雪花团，静静躺着。他轻轻吹落，指尖蜷了蜷，还是没能握上去。

　　他扭头看向祝允清，眼里是对方看不懂的浓稠情绪。一小片雪花落在眼睫，祝允清眨眨眼，那片雪花便落到脸上，化了。

　　“祝允清，我能亲你一下吗？”熟悉的冲动涌上心头，这一次，贺兰卓后知后觉明白，那晚呼之欲出的东西是什么。

　　祝允清双眼微微一睁，喉结滚动，“你……”

　　没说完，似乎是心有灵犀，贺兰卓哑声轻笑：“没关系，别忘了……我会灵魂出窍。”

　　熟悉的蓝色光点汇聚的很快，真实的贺兰卓比祝允清高很多，很轻易就将人困到角落，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迫使对方仰头。

　　另一只手轻柔护住对方后脑，贺兰卓微微低头。放大的脸上，祝允清左眼下方那颗小痣的存在感更强，让他舍不得闭眼。

　　雪一样冰凉的触感，如果没有这些蓝色光点，祝允清大概会以为是雪花落到了他唇上。

　　这处没有监控，小一又被对方赶去望风，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可祝允清还是被贺兰卓勾到灵魂颤栗，几乎站不住脚。

　　面前的人突然越来越凶。

　　身后是墙壁，没有握点，冷白的双手在墙上胡乱抓握，试图稳住重心。“唔……贺……”

　　贺兰卓牵引着那双手，让对方揽上他的腰际。可惜祝允清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胳膊刚搭上去，瞬间滑落。

　　叹息声没在唇舌间。贺兰卓松开对方下巴，转而㧽在腰间，把人往上带了带。

　　大雪落了满地，渐渐地，从薄薄一层到厚厚一层。

　　祝允清全然感觉不到冷。

　　呼吸被掠夺，他忍着，没推开贺兰卓。后来感受到对方周身似乎不再压抑，他却推不开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泪水便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热泪砸在贺兰卓手上。

　　理智回笼，贺兰卓终于放开对方，怕人摔倒，胳膊松松环在腰间。祝允清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呼吸。

　　贺兰卓意识到不对劲，“你，你刚才一直没呼吸？”

　　祝允清红着眼睛扫了一眼他，像是责怪，声音断断续续，“你一直亲我，我怎么呼吸……”

　　贺兰卓想笑不敢笑，把人搂在怀里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我教你怎么在接吻的过程中呼吸。”

　　“没有下次了。”直到现在，祝允清腿都还在打颤，暗恼身体不争气，“……你倒是熟练。”

　　“那是。”贺兰卓自豪道，上了大学，他那几个舍友都谈了对象，商量着要学习怎么接吻，非拉着他这个单身狗一起学。

　　现在得到了喜欢的人的肯定，他别提有多庆幸，还好他学习能力强。

　　祝允清脸上一僵，心里不受控制泛起酸意，一把推开贺兰卓，“你可真潇洒。”

　　就当他的初吻喂了狗。

　　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哎？什么情况啊……”贺兰卓一脸茫然，拼命思考到底哪句话没说对，惹人生这么大气。

　　等想明白，祝允清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雪地里稀碎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