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58、你理理我 “不是好欺

　　“祝允清？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说错话了，其实刚才……那也是我的初吻。”贺兰卓扒着上铺栏杆，絮絮叨叨，把事情仔仔细细讲了个清楚明白。

　　“祝允清？”

　　“祝允清～你理理我。”

　　“祝允清～～～！”

　　床铺被摇得吱吱响，祝允清埋在被子里，觉得再不出声这人恐怕要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

　　“我没生气。”说完，回想起他推开贺兰卓那一幕，改口：“……我现在不生气了。”

　　贺兰卓抓住机会，继续追问，“可你还是在躲我，为什么要藏在被子里，为什么不敢见我？”

　　“……”祝允清后悔了，不该胡乱吃醋发火的，他总不能说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对方，现在没脸见人吧？他又埋了埋脸，胡诌道：

　　“你别问了，我……害羞不行吗……”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说得囫囵，贺兰卓还是听明白了，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害羞？”

　　他坏心眼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祝允清，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被子里团着的人一动不动。

　　“祝允清～”知道对方没生气，贺兰卓也不着急了，拖长了语调，“你出来嘛，就一下下，闷在里面不难受啊？”

　　“不难受。”祝允清闷声应着。

　　“可我难受。”贺兰卓可怜兮兮，脸上笑意越来越深，“你不看我一眼，我心里不踏实。”

　　那团被子动了动，里面的人翻了个面，半晌，露出一双眼睛。虹膜的黑几乎能将人吸进去，眼尾红痕未消。

　　祝允清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看完了？”他垂眸，“我要睡觉了。”

　　“……”贺兰卓呼吸微窒，心尖一跳，回过神，“看完了看完了，咳，你的眼睛……很漂亮，我还想再看一会。”

　　祝允清闭眼，深吸一口气，“贺兰卓。”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贺兰卓认真想了想，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他纠正，“不是好欺负，是可爱。”特别特别特别可爱。

　　祝允清：“……”他后悔妥协了。

　　被子里的人又缩了回去，“我要睡觉了，贺兰卓你不许再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贺兰卓脸上带着笑，“你把头露出来，被子里太热了……”

　　洗漱完，关灯，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无声笑了。

　　糟糕，他有点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仿佛又回到了校园一角，那场大雪中……过了很久，对着虚空，他轻轻说了一句：“祝允清，晚安”。

　　黑暗中，祝允清剥开被子露出脑袋，散了散热，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点点鼻尖。

　　“……晚安。”

　　*

　　会考结束后，高二年级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李东明要转学走了。

　　听说是因为几次考试接连退步，这次会考又没发挥好。他妈妈觉得是祝允清勾引他儿子的缘故，跑到校长办公室大闹一通。李东明终于受不住爆发，坦白了一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不知道是谁传播的，反正短短一天之内，李东明偷窥狂的名号算是彻底坐实。

　　估计是没办法忍受校内同学们的各种眼光，李东明自己提出要转学。临走，他专门来找了一趟贺兰卓。

　　“贺兰卓，我认输了。”

　　他刻意藏匿起自己的身形，只是没什么用，来来往往的视线还是能刺伤他，“你……以后好好对他吧，祝允清他……真的活得太累了。”

　　“他弟祝允澈，好像很讨厌他，你多注意一点。之前，也是他告诉我祝允清喜欢男人……”

　　贺兰卓看着对方，以往只觉得讨厌，现在却觉得有点可怜。“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不想让对方误解，祝允清喜欢的是原主。

　　“我其实……”他刻意隐去一些事实，只说，祝允清从没喜欢以前那个贺兰卓，他只是喜欢上了后来的他。

　　闻言，李东明瞪大了眼，似是不相信，不过片刻便释然一笑。他就说，祝允清怎么可能喜欢上霸凌他的人呢……

　　最后一点心结解开，李东明转身离开。

　　他要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李东明走的那天，教室里没人注意。他的座位空了一整天，直到下一位同学到来做自我介绍，大家才后知后觉：

　　哦，那个李东明好像转学走了。

　　第二件事，是李亦舒被移出重点班，作弊风波的主人公至此盖棺定论。

　　“我就说嘛，作弊的人肯定是李亦舒，上次我问她题，她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还有之前上课，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也答不出来。”

　　“对对对，她那次数学考试，压轴题可是班里唯一一个满分……”

　　李亦舒还在时，大家不好意思讨论，话都憋在心里。等她离开后，班里同学慢慢小声讨论起来。

　　“桐桐，你怎么了？”有人问丁新桐，“李亦舒靠作弊霸占了那么久第一，现在终于还给你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高兴？她是该高兴的，追求了那么久的第一，就这么荒谬，落到了她头上。可丁新桐笑不出来，这些日子，她安慰了对方那么久……

　　在李亦舒看来，她大概就是个傻子。她勉强一笑，“别这么说，比我厉害的人……”

　　“有人要跳楼！”一男生慌慌张张跑进教室，喘了口气，“快快快，不好了，李亦舒要跳楼！”

　　“你听谁说的？”丁新桐问，以她的了解，对方才不会干这种傻事。

　　“呃，我……”男生摸摸头，“我上完厕所出来，就听到有人往办公室跑，说李亦舒在三楼天台，整个身子都伸栏杆外面……”

　　男生话没说完，丁新桐已经冲了出去，带起的风吹得男生脸上迷茫更甚。

　　通往天台的楼道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交头接耳，目光望向天台。刘华正费力维持现场秩序，把他们往教室里赶。

　　温欣和李亦舒新班级的班主任站在前方，苦口婆心地劝。声音淹没在周围嘈杂的低语声中，具体说了什么，丁新桐不知道。

　　她此刻只看得到天台边缘，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李亦舒背对着所有人，高高扎起的马尾被风吹乱，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放任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李亦舒！”她甩开老师们的阻拦，边跑边大喊，喘着气握上对方冰凉的手腕，咬牙道：“呼……亦舒，我不许你跳楼！”

　　李亦舒似是没想到，竟还有人敢拉一个求死的人，莽撞。她眯了眯眼，没看对方，“丁新桐，活着，多没意思啊。”

　　她话音刚落，腕上一股劲使来。丁新桐一把拉过，将人紧紧抱住，声音发抖，“那也不能跳……”

　　李亦舒没动，也没挣脱。直到团云遮住日光，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谁说我要跳楼了？”

　　丁新桐一愣，抬起头。

　　“我就吹吹风。三楼跳下去又死不了，顶多断条腿。”李亦舒身子后仰，努力抬起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倒是你，哭这么厉害做什么？我可是作弊抢了你第一名的人。”

　　她换了新的班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还有做错事应受的各种白眼。不属于她的荣光，她享受了，如今被戳穿，被孤立，被冷眼，都是该的。

　　大家这样对她，无可厚非。只是心情难免憋闷，便想着来天台吹吹风，等上课就回去，继续面对那些该她面对的。

　　至于怎么传成了她要跳楼，她也不知道。

　　“只是吹吹风？”

　　“是啊。”

　　丁新桐瘫在沙发上，还不忘拉着周曼的手，“她刚说完还没人信，上课铃一响，她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穿过老师同学回了教室。”

　　留下一片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她捏着闺蜜的一根手指，叹了口气，“……你们说我是不是傻到家了。”

　　当时那场面，可尬死她了。

　　“哪有。”周曼反驳，“你不傻，而且很勇敢，这个世界上就缺你这样满腔热情的人。只是下一次如果碰到这种情况，可千万不能莽上去救人，万一……”

　　“知道了知道了。”眼看要开始长篇大论，丁新桐打断，转向一旁似乎心不在焉的人。“喂喂喂，贺兰卓，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最近她每次来找周曼，都能看到贺兰卓来店里帮忙，等见了人家祝允清，跟那什么似的，简直没眼看。

　　还真让这小子开窍了！

　　旁边周曼轻轻“嘘”了一声，“桐桐，别喊了，你看他，能听到你说话就怪了……”

　　顺着贺兰卓的视线看过去，刚好能透过后门上的玻璃，看到院子里的情况。祝允清低头站在水池边，任水流灌满池子。

　　水面一点点涨上来，几乎贴上池沿。随后，水龙头被人拧紧，水流声戛然而止。

　　贺兰卓收回手，“再不关，水都要溢出来了。祝允清，发什么呆呢？”从听到丁新桐讲到李亦舒跳楼开始，这人就不对劲。

　　“……贺兰卓。”昏黄的灯光模糊了祝允清的眉眼，显得有些温柔，“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爸去世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