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56、坦白从宽 这不是他的

　　赶在日落之前，大巴车终于抵达市一中门口。

　　“反正今天不上课，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火锅？就在学校附近，不用走太远。”丁新桐提议，四人视线齐刷刷望向贺兰卓。

　　贺兰卓心如明镜，怎么可能不懂他们的意思，他轻笑：“好啊，不过换家店吧，我不喜欢吃火锅。”

　　几人最终选了一家带包厢的饭馆。直至菜上齐，也没人开口。“说吧，你们到底想问我什么？”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全知乐硬着头皮询问，后背一片恶寒。

　　“你觉得呢？”贺兰卓反问，见几人个个正襟危坐，一副见鬼的模样，轻叹了口气，“是人。”

　　几人同时呼了口气，松懈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动起筷子。

　　周曼随后问：“祝允清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他了？”

　　“嗯，他很聪明，一眼就发现我不是那个人。”想到祝允清，贺兰卓耳尖一红，终于明白大学里那些小情侣为什么总在宿舍楼下难舍难分。

　　“卓哥还会回来吗？”全知乐红着眼眶，又问。

　　“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在这里多呆的。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占了你们朋友的身体。”贺兰卓轻松道，夹起一块肉送进口中。尝到辛辣的味道，才发现那是块儿姜，皱眉咽了下去。

　　“我才不在乎那个混蛋回不回得来呢！”

　　丁新桐撇了眼全知乐，反正她跟那个混蛋不熟，才不关心他的死活。“我只想问你，我们认识的那个人，是你还是他，你又叫什么名字？”

　　“是我，从开始住宿那天开始，那个贺兰卓就是我。”他倒了一大杯橙汁，咕嘟咕嘟咽下去，“这不巧了，我原名也叫贺兰卓。只是我姓贺，不姓贺兰。”

　　几人陆陆续续，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包间气氛到这时，终于缓和过来。

　　“你们……就没什么其它想问的？比如……”贺兰卓好奇，这几个人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你的私事，跟我们没关系。”周曼解释，全知乐也跟着说：“贺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肯定有你的难处。”

　　“要重新认识一下吗？贺兰卓。”周曼率先起身，举起装满橙汁的玻璃杯。“你好，我叫周曼，是高二（11）班现任班长，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叫丁新桐，高二（10）班无业游民一枚，很高兴认识你！”她紧接着起身，举起杯子。

　　然后是乔聿，“你好，高二（11）班乔聿，高中部学生会长，很高兴认识你。”他点点头，也举起手里的杯子。

　　全知乐双手捧着杯子，望向贺兰卓，“贺哥，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我叫全知乐，高二（10）班，好兄弟，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好，我叫贺兰卓，很高兴……认识你们！”他起身，也学着他们举起手里的杯子。

　　玻璃杯相碰，橙汁飞溅，众人为彼此的相识欢呼。

　　贺兰卓双眼莫名发烫，他没想到眼前这四个人对他的真实身份接受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能在陌生的世界交到这样一群朋友。

　　祝允清，谢谢你。

　　让他认识到了这样一群朋友。

　　贺兰卓有点想祝允清了。

　　明明才互通心意，他甚至还没尝到甜头，就要先忍受分别之苦。

　　胸腔里塞满了酸酸胀胀的情绪。

　　日子还在继续，除了祝允清不在，似乎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每晚的测试地点，从原本的教室移到了阶梯教室。

　　跟正式考试似的。

　　今晚考的是英语，贺兰卓拖着脑袋，还没把试卷塞满，下课铃声响了。他没写完，有老师监考，他没法溜走，又多留了会儿写完才交卷。

　　“哎，你听说了吗？”走廊上，一男生神秘兮兮凑到他同伴身边，“听说这次期中考，老师发现重点班有学生作弊。”

　　“啊？”另一位同学不解皱眉，“不可能吧？那可是重点班……”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男生视线若有若无扫过贺兰卓，“不然，老师们为什么只让他们两个班学生去阶梯教室考试？”

　　“你声音小点，那可是……”

　　贺兰卓面上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转着笔回了教室。作弊？怪不得这几天晚上的测试都有老师亲自监考，估计就是为了验证这个。

　　他起初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过几天，作弊这事传遍了整个年级。尤其是身处漩涡中心的两个重点班，课间十分钟都能上演一出精彩的谍战戏码。

　　众人心里把成绩高的、平时看着嚣张的、突然进步明显的，通通怀疑了个遍。谣言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人猜测，那个人就是祝允清。

　　说他是靠作弊才名列前茅，不然怎么解释他那稳居第一甚至有时狂甩第二名几十分的完美成绩？

　　涉及到祝允清，贺兰卓不得不放在心上。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祝允清返校了。贺兰卓神色复杂，先一步接过对方的包背上。“我扶你上楼。”

　　祝允清没察觉到不对劲，顶着浓重的鼻音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回来？”

　　“看到的啊，张老师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我一猜就是你回来了。”贺兰卓得意洋洋，觉得他每天睡前在阳台望风是个明智的决定。旋即发现不对劲，“你感冒了？”

　　“没事，小感冒而已。”祝允清打了个喷嚏，见贺兰卓不信，又解释道：“每年换季都这样，要拖好久才能好。”

　　话一出，贺兰卓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12月了。

　　期间，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他没参加。全知乐拿了男子组长跑1500米冠军，丁新桐拿到了女子组铅球比赛季军。还有靳岚，是男子组跳高第一名。

　　乔聿和周曼则是参加了数学竞赛决赛，听说成绩很不错，两人的大头照也都挂在了各大公众号上宣传。

　　校园里，大批大批的植被掉光了叶片，做好了步入冬天的准备。他和祝允清，也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面。

　　时光漫长，却又不那么漫长。

　　短到足够两个人想清楚，他们少年期的这段感情是冲动、惺惺相依，还是真正的爱恋。却又长到足够消磨掉两个人确认彼此心意后，那种小心翼翼、不确定、甜蜜却紧张的阶段。

　　再见面时，竟像是一对重逢的故人，跳过了青涩的试探，只剩下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亲昵。

　　“好久不见了，祝允清。”贺兰卓目光如水，仗着夜色昏暗，在对方那一张俊美的脸上肆意流连，最终落到那双摄人心魄的黑色眼睛。

　　祝允清睫毛颤了颤，他眼睛虽然看不清，却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好久不见。”

　　“你的伤怎么样了，等上去让我看看。”贺兰卓隔着厚厚的衣服握住对方胳膊，觉得这人似乎又瘦了很多。

　　“不用。”祝允清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明明是冷冰冰的音色，说出的话听起来又轻又柔，“小腿上的擦伤早就结痂了，脚踝的扭伤我妈用土方子敷了好几天，也已经好了。”

　　贺兰卓却舍不得松手。

　　祝允清眨眨眼，呼出一团白雾，“不过走多了脚踝还是会没力气，上楼梯可能有点麻烦。”

　　“我扶着你呢，不会有事的。”贺兰卓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他脸上舒展的笑意却忽然僵住。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想，这颗一直以来为祝允清颤动的心脏，不是他的。还有握着对方胳膊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占有欲，搅得贺兰卓醋意翻涌。

　　他撕开自见面以来就黏在对方脸上的目光，顶了顶腮，总觉得不是滋味。

　　他要嫉妒死了！

　　“怎么了？”回到宿舍，祝允清迟钝地发觉，贺兰卓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事。”贺兰卓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蹲下身撩起裤管，露出里面印着大红花的棉裤。

　　“……”祝允清往后藏了藏，小腿还是被掰到前方。

　　“这是我妈缝的，很暖和。”

　　见贺兰卓还是不理他，他迟疑道：“贺兰卓？你别不说话。”

　　他有些无措，“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兰卓，你，你理理我。”忍着羞耻心说完，祝允清单方面宣布，如果贺兰卓还不回答他，他就也不理对方。

　　冷战？谁不会似的。

　　贺兰卓却是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哑着声音，慢吞吞开口：“你……穿这么厚，这才12月。”

　　他知道这人体弱，冬天应该不会很好过，却不知道，这人竟然这样怕冷。他抬头，红着眼睛看向祝允清，落下一滴泪来，“你后面几个月该怎么熬过去？”

　　“我，我习惯了。”祝允清心里软成一团，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对方，“最冷的月份可以添再几件衣服，学校里有暖气。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我不冷的。”

　　是啊，有暖气。贺兰卓抹了把脸，看着对方泛红的手背。宿舍里也有暖气，可这人的手却还没缓过劲来。

　　他强压下想抓过这双手，放进怀里暖暖的冲动，“祝允清，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棉裤虽然厚，穿在祝允清身上也还算宽松。他没说话，弯腰撸起裤腿，有些不自在抬腿。

　　贺兰卓单手捧着鞋底，看到了小腿上结痂的痕迹，也看到了脚踝处很明显的黄色。边缘清晰，不像是没好透的伤。

　　“这是……”

　　“敷了几天的土方子，有点染色。”祝允清收回脚，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他还是觉得有点痒，“还没有完全代谢掉。”

　　贺兰卓破涕为笑，打趣说：“嗯，不过还挺好看。”

　　祝允清哪儿不知道这人是在嘲笑他？他朝对方翻了个白眼，“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贺兰卓憋了憋，没憋住。

　　“我不在这些天，笔记里的东西你都掌握了吗？”祝允清突然问。

　　贺兰卓马上笑不出来了。

　　别人或许自制力强，这半个月下来应该是背了个滚瓜烂熟。他不行，大学生的自制力几乎为零。

　　他解释，“我才不想替他考试呢！”反正他不会多留，这烂摊子他收拾不了，权当留给原主的挑战吧。

　　谁让他欺负祝允清，这可真是……苍天有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