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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点燃彼此心头的烛火 临近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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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大把无用会议中偶尔掺杂几场有用的会议,大脑既要放空,又不能彻底放空,在重复又重复的话术中还得及时抽取到风向标。
这些是工作的一部分,温琦虽然心有烦躁,但也仅此而已,所有人乃至高层领导都需要履行的义务,她又有什么能不去履行的资格。
但,工作之外的,例如私下应酬,温琦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乃至享受。
啤酒,红酒,白酒,八块钱一瓶的也好,几万块一瓶的也罢,在温琦这,琢磨不出什么大不同。
再者,吃饭本就该是个放松的时候,尤其对于温琦来说,一天之中,一日三餐大概是她为数不多能完全放空的时刻。
应酬的时候,大脑没法放空,无论何时,偌大的圆桌总有挑起话头,开启洋洋洒洒大论的人。
再好吃的菜,在一番长篇大论外加劝酒的闹剧之后,也显得索然无味。
在一次坐了两小时但只吃了个三分饱的应酬饭局后,温琦沉下心来,问了问自己,这些应酬是不是真的需要她依靠着十成十的耐力去参加。
隔天,温琦就找了她那雷厉风行的直系上司许理,许副总。
标志性的红唇,红指甲,配上极冷淡的眉眼,红色只是风雪的一抹颜色,风雪依旧是严寒的风雪。
“所以,这种事情,你来找我有什么用?还是说,我看起来很像当老妈子的料?”
要是一般下属听到这夹枪带棒的阴阳多少有点发怵,但温琦不会。
她本来就是许理一手破格提拔上来的,按照那“嫡嫡庶庶”的说法,她可是许理的嫡系。
再者,许理,人如其名,讲道理,站在讲道理的一方。
“我是觉得应该知会您一声,毕竟到时候拒绝次数多了,大家揣测着是您啊。”
啧。
许理挑眉不语。
小兔崽子胆子肥了。
不过,温琦讲的是实话,公司里虽然就一个总,但底下的副总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每个副总底下可不都是各自笼络的。
这年头,光是靠实干,你肚子再有墨水,做出的成绩再牛,没有一张会吹的嘴和会左右逢源的本领,迟早被挤到边缘化,跟那失去三徒弟保护的唐三藏似的,妖怪精怪都想来分食一口。
许理哪里不知道那些应酬上能谈成的生意能有狗屁用,多得是酒醒了就不作数的,但这就是个拉关系,认熟脸的捷径,你不走,有的是人走。
被那冷淡而锋利的眼神瞄准,此刻的无言,温琦怎能不懂。
“我能接受。”
决心还挺大。
许理拇指的指尖摩挲着,她最近戒烟了,偶尔像现在这种不爽的时候还是会想来一根。
“温琦,你不要觉得做出了些成绩就觉得自己特殊了,有能力的人层出不穷,但能往上爬的人却只有那么多。”
“你很幸运,被看见了,但现在,你要自己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幸运,恕我直言,这很愚蠢。”
不点名道姓的时候,还能不把阴阳怪气放在心上,这时候点着名骂了,温琦也不得不做出些被动的模样。
这是解决僵局最快的方式,温琦一向不耻于出此下策。
果不其然,在沉默中,许理让温琦离开她的私人办公室。
一个公司里八卦往往以上往下传得最快速,那些同级乱七八糟的琐事,大家伙也传,但比起后者,前者往往占据八卦高地,具有优先讨论权。
各个私人群聊里滚动速度空前,一开始只是有人往一个群聊里丢了句,“许总办公室好像吵起来了。”,随后发酵成,“许总办公室有人打起来了!”,传到郑宝珠这儿已经是第10086个版本。
“什么?温琦在许总办公室,跟许总火拼起来了?!”
这还得了!安保人员呢?!
等郑宝珠忙完手里事情,找到当事人对账。
“没吵架,没干仗,没火拼,谢谢。”
温琦喝着郑宝珠递来的拿铁,无可奈何地回应。
郑宝珠讪笑了一下,怪谁,还不得怪那群工作严重不饱和的家伙,乱传些什么八卦。
又听闻温琦找许理是为了何事,郑宝珠刚纹得半永久眉毛还没结痂,浓得不太自然,蹙起时像两条平直的波力海苔,有点喜感。
“这事,我一方面能理解你,毕竟应酬那些饭局真的是无聊得要死,另一方面我也挺理解许总的,毕竟群虎环伺。”
可不嘛,温琦自己都挺能理解许理的。
但理解他人是理解他人,她自己谁来理解?忙活一大天了,吃个饭还得吃不安宁,饭前琢磨,饭中琢磨,饭后还得琢磨,反正就俩字——琢磨。
以前,没被提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虽然更忙,但忙完之后,她的时间完全属于她的,现在不一样了,她不那么忙,但却比之前忙的时候更疲惫,有种累叫心累。
而且,没人能抚慰她的心累,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温琦特别明白,她在外人眼里,估计显得尤为无病呻吟。
坐着高位,拿着高薪,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别太贪心了,温琦有时候也跟自己这么说来着。
劝自己脱敏,有时候反而适得其反,心中的自我感受到了空前的背叛,反抗得更加用力,以至于温琦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她不想去上班了。
在生活里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可控的,唯独情绪,像气球,压着压着,迟早会爆开。
温琦提前休了年假,同事只以为她是急着回家过年,其实她只是窝在出租屋,不干什么,只是一个人待着。
谁给她打电话发信息约她出来,都一并回绝了。
只有,梁至夏像听不懂看不懂她的拒绝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向她发起邀约,以至于温琦索性放弃抵御。
“我不想出门,你要来的话,就来吧。”
中午,门铃响了。
温琦踢踏着毛绒拖鞋,透过门外监控看到了左右手都提着一大包东西的梁至夏。
开门,担忧的神情在那张如沐春风的面庞上看着更真切了。
反骨的话没能对着这张脸说得出来。
换上棉拖后,梁至夏极为自然地提着东西往厨房走,温琦跟在后头。
“我冰箱东西还有挺多的,要不你拿回去吧。”
假的,温琦冰箱除了饮料矿泉水速冻饺子馄饨,啥也没有。
梁至夏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正从购物袋里一件件拿出来放到料理台上,听到温琦这话,却也只是回头温温柔柔地问她。
“中午,吃牛腩煲好不好?”
啊?牛腩煲,温琦挺爱吃的。
所以,梁至夏不辞辛苦来她家不仅是送物资的,还是来给她做饭的。
温琦还能有什么话说的,把人当场赶走,再自己扒拉扒拉手机点不难吃也不好吃的外卖?
就算温琦是个犯轴的人,此时此刻也深感不必。
“家里的电饭煲在哪儿?”
温琦这才发现,梁至夏居然还买了袋2.5kg的大米,这是觉得她家“荒芜”到大米都没了吗?
不过...仔细想想,她家貌似确实没有过大米,因为她就没在目前的家煮过一餐像样的饭,她的外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电饭煲在哪儿,温琦搁上下橱柜找了一番才在角落看见上一任住户留下的被收纳得整整齐齐的电饭煲一大家子,大中小,煮上十七八口人的饭不在话下。
梁至夏挑了个最小的2L电饭煲,取出内胆清洗,淘米,放回电饭煲按下煮饭键。
连煮米饭放多少水都不用手量,只是目测,动作麻利得吓人。
厨房不小,但温琦就莫名觉得她站这挺耽搁梁至夏发挥的。
但也不能真的就她去客厅坐着,让梁至夏一个人在这忙得热火朝天的吧,那像什么话?
哪怕,她们目前确实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一不留神的功夫,泡过血水的牛腩就下锅了,激起一阵滋啦声,随之飘来的是牛油的香气,油脂的芬芳最能唤醒尚且空虚的胃部。
真的好饿。
梁至夏进门脱了黑色大衣,里面单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长袖绒衫,而且是看起来就很容易弄脏的那种材质。
牛腩面面都得煎透,翻面的功夫,油声滋啦得更欢了,梁至夏下意识阻拦了想往着靠近的温琦。
“围裙?你要不要戴一下?”
温琦就这么半举着围裙在梁至夏眼前晃了晃。
要的,怎么不要呢?
围裙是中规中矩的灰色布料,穿在梁至夏身上倒是显得别有...风味。
有些宽松的米白色打底被灰色围裙勒得紧紧的,胸前,腰间,显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之间至多隔着半米的距离,宽肩窄腰近在咫尺,淡雅的香水味缕缕。
秀色可餐,温琦大脑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成语。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迅速往旁边退了退,拿起白萝卜就开始削皮,牛腩煲怎么能没有白萝卜呢!
温琦顾着埋头在水池着削皮,突然身旁香气涌来,温热的肌肤贴上了她被水溅起的胳膊,不过就一瞬,下一刻就挪了开来,仿佛只是温琦一个人削萝卜皮削出了幻觉。
但身侧那淡淡的香水味提醒着她,倒也不是幻觉。
她还是利索点给人腾位置接水吧。
要说点什么吗?
这一碗水接得够久的。
“待会甜点吃布丁,行吗?”
水流声中穿出一道询问,削皮逐渐熟练工,不假思索地回了行。
“那我想吃红茶味的,可以吗?”
但她家也没红茶好像,要是做不了就算了——
头顶却是适时飘过愉悦的回应。
“当然可以。”
哪怕温琦现在说想吃其他口味,抹茶,巧克力等,梁至夏都能做到,因为这些配料他全买了。
食物在此刻仿佛成了交流的桥梁,无形的紧绷氛围慢慢的松开,荡漾开。
牛奶,鸡蛋,面粉,淡奶油,糖,几样简单基础的食材被称好克重混合,倒入模具,再送入烤箱即可。不仅食材简单,就连过程也简单得出奇。
“我以为布丁做起来挺复杂的。”
温琦盯着烤箱里目前毫无变化的布丁本丁说道。
正背后是梁至夏用湿纸巾擦拭着料理台,笑着回答温琦。
“是我偷懒了,挑了个最简单的给你做,下回给你做别的。”
这话听得温琦耳热,可能是太靠近烤箱了。
她知道的好不好,哪里是他偷懒了,是时间紧任务重,想她快点吃上饭罢了。
“下回,我想吃巧克力慕斯蛋糕。”
“嗯,好,容我回去好好学习一下,给你展示一个完美的版本。”
有些人的谦虚听着就不舒服,仿佛是在叫嚣着,快再继续夸,但梁至夏的谦虚听起来不咋像是在谦虚,而是他真的就这么想的,且会这么去做。
饭煲上了,牛腩炖上了,布丁烤上了,梁至夏抽了张厨房纸巾递给温琦擦手,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好了,去歇息会吧,待会我洗点水果端出去。”
温琦没推拉,没反驳,她有点被“腐蚀”了。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跳出家里常家里短的电视剧,温琦看不进去,但也没调台,左右都只是背景音而已。
荧幕蓝光打在脸上,映出陷入思考的面庞。
温琦在思索一个严肃的问题,她跟梁至夏以男女朋友的名义,却一直做着最纯洁的聊天搭子、饭搭子。
这跟最开始的预想压根对不上。
什么将刺激进行到底,被工作磨得,哪还有追逐刺激的念头,能强撑着保持原样就不错了。
这不,在强撑得快撑不下去的边缘了,她及时给自己按下了暂停键。
可能这两天休息好了,睡饱了,暖气费交足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饱暖思淫欲,温琦觉得自己此刻正有此意。
她周围的同事也好,好友也好,从不避讳两性话题,大家伙都擅长管它红的白的最后都聊成黄的。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温琦对自己强调着。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无论男女,况且她这么年轻,作为哺乳动物的一员,她也始终受着荷尔蒙内分泌的影响。
鲜红的草莓,暗青的蓝莓,挂着水珠被盛放在瓷白的碟子。
虚焦的视线被拉回在面前的木制茶几上。
幽而淡的香气直往她嗅觉细胞凑。
梁至夏刚坐下沙发,想说为什么没买阳光玫瑰,是因为超市的看着不新鲜了,就没有买,下回去市场给她买。
每次约饭,有餐前水果的话,温琦最喜欢吃阳光玫瑰,其次是草莓蓝莓。
还没等他托出这样由来,就感觉身旁的馨香迎了过来。
他没来得及躲,他也不想躲开。
亲吻的声响,淹没在电视剧吵架的背景音中。
发生的太突然,也太短暂。
梁至夏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脏跳动得超乎正常。
始作俑者强装淡定地看向不知道怎么就演到吵架扯头花戏份的电视剧,貌似看得很入迷。
只等了一瞬,始作俑者就被找上门来。
有些灼烫的手掌心将脸颊捧着,“强迫”始作俑者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呼吸太近,温琦哪怕不去看他,也能从呼吸频率察觉到对方强压的情绪。
但她敢作敢当,抬眼望去。
那双始终温柔的眼眸柔情似水,眸光闪烁,带着暗藏着热烈,欣愉。
无需多言,言语在此刻反而会破坏这脆弱而又富有张力的氛围。
是她,还是他先挑起的头?
是互相接近,彼此各自亲执火种点下的烛火。
额头,眉心,眉尾,鼻尖,唇峰,唇角,一点一滴地,从上往下地,将火种点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景音已然换成了另一部外语片。
没了高昂吵架背景音的掩盖,二人相拥得足够紧密,克制的喘息声回响在彼此耳畔。
亲了好久,感觉都要缺氧了,温琦费了点力“挣扎”退出,在梁至夏的脖颈处埋头平复。
于是,亲吻又落在头顶,耳畔。
再亲,要出事了。
手掌心轻轻盖上对方同样滚烫的唇。
本意是让彼此降降火吧,谁知道下一秒,手掌心传来一阵湿润。
继而拉着她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亲吻从手掌心到虎口,轻柔虔诚。
那就...再抱一下吧。
温琦被搂得很紧,脸颊就贴着胸前,饱满厚实的胸膛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能,规律有力的心跳则传达着磅礴茂盛的生命力。
像小时候,小小的她被妈妈搂在怀里贴在胸脯前哄睡。
是安心的,是愉悦的。
妈妈的世界里有我,我的世界里有妈妈。
妈妈,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呼吸在米白色绒衫的胸口留下湿濡的痕迹,发痒发烫,梁至夏轻抚着发丝,感受着胸前的起伏,愈发用力地将其埋入胸口。
外语电影渐入精彩,男主和女主生死存亡之际,不知余生是否还能相见。
Would you love me forever?
For sure,my dar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