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故 时间总是不 ...
-
1.
“好了，接着我们来谈谈你吧，”西奥多拉目送艾德萨德离开，然后转向科内利拉，“维特威尔呢？我记得我吩咐过他亲自接引你来找我。”
“军官甲板上发生了事故，一群机仆失控，袭击了船员，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科内利拉为他解释，“维特威尔去处理那件事了。”
“是这样吗？可能是那些技工的维护工作太敷衍了，可能是亚空间的力量穿透了盖勒力场，在和我们恶作剧。”西奥多拉不以为意地大笑起来。
“……您似乎，并不认为，亚空间的力量需要担心。”科内利拉有些艰难地说。
“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审判前兆号是个好姑娘，她在盖勒立场的保护下一次又一次进入亚空间，为我跨越数百年的航程。亚空间引发的异状在虚空舰上只是家常便饭。而如果我们每时每刻都要为了这些东西殚精竭虑，人类恐怕建立不起横跨数百万颗行星的巨型帝国。”
西奥多拉的电子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
“哦，看来你不太赞同我的观点。”
科内利拉迅速摇了摇头，可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缓慢地开口说道：“抱歉，女士，我只是很清楚……亚空间的危险，印象深刻。”
“你会习惯虚空舰上的生活的，”西奥多拉说，“——哦，船员们都说我们的飞船闹鬼了。船上向来不缺少这样的流言，说不定他们说得没错。”
她身后的阿贝拉德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他审慎地看了行商浪人一眼，不赞同地开口道：“西奥多拉夫人，看在神皇的份上……那些都是没受过教育的乌合之众散布的谣言，您肯定不打算听信这些闲言碎语吧？”*
“行了，阿贝拉德！这样的闲言碎语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但凡伊迪拉从那些看不到的顾问口中听到些什么，她都会很热情地告诉我。”她打断了阿贝拉德的发言，“这艘船很古老。这里有很多很多隐蔽的角落、失灵的沉思者和没人使用的舱室。那些无知的人们总是会说有鬼魂在船上游荡，密谋对付那些还活着的人。”*
“伊迪拉？”科内利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
“一个非法灵能者，”西奥多拉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给了她一点小小的恩赐，容许她留在我的船上。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安排你们两个见一面。”
“我的荣幸，女士。”
西奥多拉再次仔仔细细地将科内利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她对科内利拉说：“我还记得我前往克拉法瑞安征召你的那天。”
“啊……”科内利拉偏过脸去，苍白的皮肤上，因难为情而爆发的红色格外醒目，“我为我当时的冒犯向您道歉。”
“不，科内利拉，你不必过分纠结言辞上的毕恭毕敬，”西奥多拉不留情面地说，“除开你灵能大师的身份，那天意料之外的拒绝，恐怕是你唯一可圈可点的表现了。我喜欢手下的人适当展露些主观能动性，帝国边疆的开拓事业不需要循规蹈矩的庸才。就像我能包容维特威尔心里那点私心一样，我也容许你无伤大雅的冒犯。你有才能，虽然缺点同样明显。哪怕我真的选择艾德萨德作为继承人，你也能留在我的王朝里，发挥你的作用。”
科内利拉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西奥多拉，他其实不太擅长与人交涉，这些工作过去都是他的老师或者长官负责的。他只能吐出过分单薄的几个字母，然后祈祷这不会显得他过分敷衍：“……感谢您的宽容。”
“您需要我担任怎样的职责？”终于，科内利拉问。
“审判前兆号正在前往莱卡德星系，行商浪人温特斯凯尔的领地。他是我的同行……也是我的对手。除了我之外，科罗努斯扩区还有另外两位行商浪人，他们的资源与财富都与我不相上下。或许有朝一日，你会协助冯·瓦兰修斯家族超越另外两位行商浪人，让家族变得更加富庶，更加辉煌。”
“而在这段时间，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学习，了解一切。你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在这艘船上找到你的新角色。到了最后，我可以给你找个合适的职位，就像我为艾德萨德找到适合他的职位那样。在此之前，你可以先担任我的助手。”*
“不要心急，不要觊觎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东西。你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这艘船上需要你学习的新事物也很多。虚空舰上的生活，和你在克拉法瑞安的生活完全不同。”
你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科内利拉很想就这句话说点什么。
他不喜欢这句话，让他想起一些灾难般的过去——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台词，然后那人就死了。
足够的时间。
这是个太傲慢的结论了。时间总是不够的，变故总是先行一步。
当然，他依然只是心里想想而已。他闭上嘴，空气沉默下来。
幸运的是，不需要他绞尽脑汁地思索新话题了。
……苦中作乐罢了。
看，科内利拉已经说了。
变故总是先行一步。
后来科内利拉总是忍不住感慨。
……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崩坏的。
西奥多拉制服上的音阵通讯装置响了起来，科内利拉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呼喊声。她愣了一下，聆听着里面的声音，随后点了点头，拔出了武器。
西奥多拉盯着科内利拉，清晰明了地把整艘舰船的情况通知给他：“在你来之前，我收到消息，导航者没有发出信号，虚空舰也没有开始跃迁离开亚空间。而现在，附近的甲板上又爆发了叛乱——结合你的汇报，我很怀疑这背后有着某种联系。”
她很快转向阿贝拉德，命令道：“组织你的人，总领，我必须立刻前往舰桥。至于我们的新人——科内利拉，到了证明的价值的时候了。”
西奥多拉的话音堪堪落下。
观景台的大门轰然打开，蒙面的暴徒与冷风一同从升降梯幽深的隧道涌出。
科内利拉没有犹豫，他迎上去。
2.
那些人没有统一制服，他们大概是能找到什么就穿什么。满是油污的破烂布料裹住躯干，布料的边角浸了血后，因发硬向上卷翘。有人用褪色的兜帽或面罩挡住大半张脸，在裸露的皮肤上画满绝非帝国允许出现的符号。
阿贝拉德和那位全副武装的军官顶上前，为他们的女主人冲锋。科内利拉听见西奥多拉叫那位拿着爆燃枪的军官莫特。
在听到不速之客口中吐出的第一句亵渎神皇的战吼之后，科内利拉便不再分出精力去关注他们的着装了。
他没有趁手的武器或防具，他形单影只地站立在冲突爆发的中央。他听见阿贝拉德的链锯剑狂暴地嗡鸣，莫特的爆燃枪喷吐出的射线照亮了半个观景台。
科内利拉仰起头，银河在他眼中变成斑斓的海洋，他颇具耐心地在海洋中寻找那轮冰冷而耀眼的金色太阳。
当克拉法瑞安上空的亚空间波动散去，科内利拉有生以来第一次从汹涌的灵能乱流中，捕捉到那来自遥远泰拉的光芒——他想，没有人会比一个灵能者更明白星矩的意义。
这里是远离星矩的最边缘，泰拉的官僚系统都无法掌控的失落地。
但他还是看见了。
科内利拉在战斗中总是沉默的，他没有怒吼的习惯，也想不出什么精妙的战吼。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只有火焰，金紫色的火焰在观景台华美的穹顶下游荡。
他不是只凭着西奥多拉口中“软弱的仁慈”，从亚空间恶魔的爪牙之下夺回克拉法瑞安的。他想自己的灵魂投影在另一个维度，一定就像那件战利品陈列室里的黄金爆弹枪一样闪闪发光。
光辉内敛的流炎层层涌动，薄如蝉翼的火墙平地而起，暴徒倾泻出的弹丸在飞行的途中燃烧殆尽。
科内利拉几乎有些悲哀地注视着暴徒手中缠着碎布的自动枪。
3.
西奥多拉皱着眉，将挡路的异端尸体踢到一旁。她挥舞着手，命令莫特带人把通往运输线的道路清理出来。
解决这批闯进观景台的敌人没有花费他们多少时间，科内利拉的火焰在几个呼吸间就摧毁了他们的阵线——显然他们远比不上他过去杀死的那些恶魔难缠。
“做得很好，科内利拉，”西奥多拉赞赏地看着科内利拉，“我原以为你的软弱会让你在战斗中优柔寡断……现在看来，你会很适应舰船上的生活。我见过很多军官，他们一看到上层甲板发生战斗，就会吓得慌里慌张。那群人高高在上，活在虚假的安全感之中，他们更容易受到亚空间湍流的影响。”*
科内利拉没有多说什么。他从不在战斗中过多犹豫——几乎不。他的一切烦恼与矛盾都被掩藏在心底，他不会让它们妨碍自己履行职责。
“我的家乡，在战斗中瞻前顾后的人是活不下来的，”科内利拉简短地问，“——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这里有件工具，可以检查失去联系的舱室的状态，但我们必须等待莫特那边的结果，”西奥多拉说，“如果你打算继续发挥作用的话，就跟上他吧。我想我的首席战士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战力去支援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