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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忽然,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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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游被从南太平洋召回,挨了段旭光一顿新鲜的骂,到底是溺爱长大的儿子,转个身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花天酒地。
他不作妖最好,他一作妖……丛祈确实是分身乏术。
好在他乐得清闲,像只自由的鸟儿,早上上班都觉得太阳公公在对他说早上好,花儿在对他笑。
不装修不知道,真正接手才知道里头有这么多学问。丛祈拜托祝之恒,要了几组砌墙师傅的电话,把段游那不靠谱的装修公司踢了,换了一批工人。
几乎所有的墙都要砸,丛祈看着有趣,砸墙师傅也是个妙人,挑眉问:“最近压力大不大?”
丛祈:?
周书邑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三个师傅都簇在一个隔间里,欢声笑语。
“砰、砰、砰……”连续三下,墙面豁然开出一个小口。层叠成块的棕红色砖石落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有人赞叹:“可以啊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力气还挺大呀。”
她侧眼笑:“您叫我小丛就行,是这样没错吧?”
“对对对。姿势注意,腿再往后点,别拉伤手。”
“好嘞叔。”
丛祈又砸了几下,心中郁气散尽,舒服多了:“您这方法挺好用呀。”
“叔您继续啊。”她将半人高的锤子递回去,从墙后绕出来,见到来者有点愣,“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去戴个安全帽。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不小心砸到你怎么办?”
玄关处放了四五顶新买的,她推着他过去。
丛祈刚刚发了力,有些热。将安全帽拿离头顶,整理了贴在颊边的发丝,重新扣好。
找了个小板凳顺了顺灰:“施工现场,条件比较简陋,这身衣服不要还吧?凑合凑合?”
年末了,周书邑中午有个品牌大使的直播,刚下了活动过来,还是一身黑西装,胸口别了个竹叶胸针,打了发胶的头发被安全帽压塌,有点滑稽,像极了富少来难民区视察。
“没事。”这身装备紧得很,他被禁锢得不舒服,解了几个扣子,看似融入了这个环境一点,实则更像在拍杂志画报。午间的暖阳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解释:“基地的车送我过来,上面没有我的衣服。”
“我又不介意,你自己不介意就行。”丛祈递了个文件板给他看,“之前那个装修公司太艺术了,不太符合咱们普罗大众的审美。我已经换掉了,这部分费用公司承担,你不用担心。预计工期会延长几天,但为了尽善尽美,相信你可以理解的。”
“后续方案呢,暂时还是和之前一样,如果有需要调整的我会及时跟你沟通,你可能需要保持手机通畅,至少我不能找不着人。哦对了,设计师的电话要给我一个,有些你不了解的问题,我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房子的设计师吗?是我。”
“啊??”丛祈张大嘴,“你还会这个?”
“这几年腰伤断断续续的,严重的时候只能躺着,就在脑子里想房子要怎么装修,什么房间是什么样的,就学了点,不多,只够自己用。”
“不然为什么能拖两年?”
丛祈讷讷:“我还以为……你钱多呢。”
周书邑:……
周书邑社恐归社恐,只是在外冷着脸不爱说话,私底下熟络点就是有话直说的性格。和这样的人沟通起来很畅快,丛祈专业助理的优势在这一块提现的淋漓尽致,能够迅速摸清他想要的feel。
监工的第五天,丛祈起床时照镜子,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后移了两毫米。
白天要看现场,晚上要查资料。以往公司主要提供的是智能化设备的销售及安装服务,搞装修她一窍不通,一切都是从新开始。
祝之恒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捏着根鱿鱼须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自己住着不到三十平的小出租屋,转头去装人周书邑不止三百平的大跃层。”
她点评道:“脑子里没个两百年的坑都干不出这种事。”
“那我有什么办法?不盯着就是左边一个洞右边一个坑,能偷工减料省时省力的地方绝对不给你多糊弄。”丛祈做攻略做得头大,“滚下来把你的午饭吃了,不吃收掉,挤死了。”
茶几不大,两盆麻辣烫基本占去了大部分位置,奶茶只能憋屈地在地上站岗,丛祈盘腿坐在毯子上,裹着大厚睡袍,碍事的长发被扎在脑后,平板抵在桌边,哒哒哒地写了几个字,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吃吃吃,”祝之恒嗦了一口粉,“好不容易放假,你就在家里工作啊?”
今年的30号在周日,明天就是跨年夜,20x5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已经在昨天结束。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年闻着味儿来了。
祝之恒和丛祈两姐妹虽然不是同根生,但性格出奇地一致,都没对象也不喜欢凑热闹。往年都是两人坐在一起看跨年晚会,和主持人一起倒数,抱一抱,共同迎接新一春。
“节后开工我就要开始跑建材市场了。不得赶紧趁着现在有时间弄清楚啊。”丛祈抢走祝之恒的鱿鱼须,“你想出去逛逛吗?陪我去看看车?”
祝之恒扑了个空,鲶鱼似的滑到丛祈身侧:“舍得买车了?你家债终于还完了?”
“马上,”丛祈算着账,有些得意“下个月十号发工资,我就能‘净身出户’了。等二月过年,刚好能开自己的车回家。”
公司给她配了车,但终究不是自己的,要出行时并不便利。
“那晚上去逛逛呗?我好久没买衣服了。”
丛祈说好。结果到了晚上,她们没能顺利出门。
祝之恒远在大洋彼岸的双胞胎弟弟回来了,说要给家人一个惊喜,喊她去接机,她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丛祈在家查了一晚上资料,临睡前接到段游的电话,换了衣服匆匆出门。
段游和装修公司的女友分手,在酒吧买醉。他是常客了,甚至在酒保手机里存了丛祈的电话。
她轻车熟路,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周书邑。
他坐在和段游隔了两个位置的吧台,霓虹灯球在头顶闪耀,不远处是嗨翻了的人群跳着劲爆的热舞。这种环境下,他的身形依然板正,只是头微微垂着,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处的某一点。
丛祈让段游趴好,走了两步到周书邑身前,掌心在他眼前挥了挥,“还好吗,周书邑?”
酒保惊讶:“丛姐,这个也认识?”
“这也是你们老客户?”
“对,他是我初中同学。以前常来,这半年没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一群人,楼上开了个包间,估计就是下来透透气。”
“知道是哪间吗?”丛祈掌心覆上他的脸颊,借势将他转过来,“我叫他们下来扶你上去?”
周书邑仍是呆呆的,没什么反应。忽然,他一个点头,脑袋直直地磕上她的肩。
心脏仿若绷直的橡皮筋被扯断的那一瞬,猛地一跳。丛祈浑身僵直,视线慌乱地扫着,最后落到平直的某处反光镜面。
霓虹灯光映衬下,视线像被蒙了雾,散出无数光斑。
半晌,她指尖摸索着触上他的肌肤,沿脖颈抖至耳后,轻声唤道:“周书邑?”
指尖在发烫,他沉重的呼吸尽数洒进她的颈窝,沿着血液一路蜿蜒至全身。他不舒服,无意识地蹙眉偏头,找了个更适合蜗居的位置,干涩的金毛蹭了蹭她的脖颈。
细密的微扎感带来的痒意直冲头顶。丛祈不敢动,绷紧脚尖,确认他现在没有任何意识后,她松了口气,卸下周身防备,对酒保说:“这个我也带走吧。”
丛祈找祝之恒要了cheese的电话。他还醒着,但也醉得不轻。于是知会了一声,叫来酒保,合力将两人搬上车。
她不知道基地还有没有人,只能先将段游送回去,在网上搜ASN战队的基地地址。
刹时间,周书邑开始不安地扭动,手里合着安全带,紧紧攥成拳,死死抵着肚子!
深夜的小巷寂静无人,“嚓啦——”一声,白车靠停在路边,尾翼飘出白线,擦出一粒星火,刺耳的长鸣惊起一巢黄雀。
“周书邑!周书邑!你怎么了,醒醒,醒醒!你…你别吓我!”
周书邑额间冒出冷汗,趋利避害的本能使他蜷缩得更紧。恍惚间,他睁开眼,生理性泪水盛满小碟,影影绰绰的光团并不明晰,胃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有人点了火把,将蚁群吞噬,浑身涨热。
再往后,眼前一抹黑。
他昏迷了。
丛祈抖着手打120,快速地将座位放低,打开车顶灯,捏上他的下巴,放出咬出血丝的唇,塞进一条围巾,又捞了条毯子,掩在他身上。
再没有能做的了。
她一动不动,瞳孔微微放大,映出男人紧簇的眉心。眼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意与无措跨过寂寞的长夜,与印象里的某个影子重叠。
终于,她像是想为他分担点什么,覆上他的手,指尖用力掰开他的,将自己塞进去。
弓形的指甲在掌心作乱,划动,抠弄,她能感觉到这弧度的每一分动作,像要戳破牢牢贴在木板上的纸。
丛祈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