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当爹了》不开窍

4、第 4 章

　　易攻书提着几个垒起来的打包盒进店时，李初霁还在门口不停翻弄花束，非要放得赏心悦目引人入胜哦不入店，这样才能财源滚滚来。易攻书耷着眉眼进来，看见李初霁立马换了标准微笑，放下打包盒热情地迎上去，“美女你想挑那种花啊？你说想要的可以现包的。您着急吗？”李初霁被他惊醒发财梦，狠厉地一眼剜在易攻书脸上，冷冷回答：“我是店员，您有需求可以告诉我。“
　　来者是客，不速之客，李初霁还在后悔主动跟他打招呼，还请他去家里吃饭，吃什么饭？应该请他吃耳刮子，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就倒胃口。
　　“小书，这是我今天招的人，她来店里帮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李砚旋走出来打圆场，也不明白李初霁莫名其妙的敌意，她可能对小书的信息素过敏吧，有些alpha的信息素就是会让人不舒服，小书平时也都还好，闻起来也就是雨后青草地的味很少有人过敏，有些香水也做这个味道，所以他偶尔也能冒充beta，只是他闻起来最特别。“这么小？初中生吧，雇佣童工违法了，谁家的孩子，不给你工钱了，只包饭。”易攻书也无所谓，他喜欢逗弄小孩，以为是街坊邻居的小孩暑假出来锻炼的。“我十八了！”李初霁心虚时说话格外大声。“看着不像啊，骗人吧，脸这么小，最多十五。”易攻书还在逗她玩。
　　李砚旋不好当面和他细说李初霁身世，只好摆好饭盒，招呼吃饭，转头轻声对李初霁说：“初霁，是烤鸭和老鸭汤，你喜不喜欢吃，小书只买了两人份，柜台上我整理附近馆子的菜单和电话，你再叫些喜欢的吧。”
　　李初霁没什么不喜欢吃的，反正每天晚上还要补一顿夜宵，现在少吃点就少吃点，易攻书在对面也很影响她胃口了。“初霁？”易攻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姓李，是我的小妹妹了，”李砚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是始终如初的初，雨过天晴的霁，是不是？”和李初霁相视而笑。
　　“啊……初霁，”易攻书嘴里又含混发出一些不明音节，最后肯定地说，“好名字！你爸太会取名字了！”李砚旋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开始催着吃饭，李初霁一步不让，昂头说：“当然了，因为雨过天晴是最好的时候。”
　　李初霁快速出手整理柜台，谁慢了，谁就输了，手慢了，眼里没活，心不诚。往常两个人，李易都是对桌吃饭，也还适用，现在多了一个李初霁，他们俩只能挤在一边了。李初霁咬牙切齿，还是体贴地说：“砚旋哥哥和我坐吧，我这边空一些，这样大家都方便，也不用多叫菜，我吃这个就很好了。”“不挤不挤，这样就行了，吃饭吧。”易攻书已经左手拿筷准备开吃了，右手如常拉着李砚旋的手，李初霁那个气啊，死死盯着他们俩交握的手。
　　盯到李砚旋脸红抽走了手，易攻书清咳几声：“这家鸭子还行吧，以前在家不爱吃，现在买只好点的还要花点功夫了，我今天跑老远去买的。”李初霁默不作声，心想千里迢迢来这干嘛，待在首都不好吗，真会祸害人。
　　易攻书致力于不遵守饭桌礼仪，一直活跃气氛，“妹妹你在这儿算长得高的了，我家那边，初中生真就和你看着一个样，你这样好，显年轻。”我本来就年轻，以前在家吃饭没什么人说话，就是李砚旋是不是时不时提醒她慢慢嚼，所以她超有manner的，食不言，吃饭说什么话。但还是忍不住回怼：“哦？是吗？那你来这边岂不是很不习惯咯？”“嘿嘿，吾心安处是吾乡，什么都很习惯。”他又握住李砚旋的手，这次没有人能挣脱了。
　　李初霁愤愤大口吃饭，一张皮里包五片鸭肉塞嘴里嚼，李砚旋忍不住开口，“初霁慢慢吃，不要急，吃得慢才能吃得好吃得饱。”李初霁抬头看他，两眼委屈得红通通的，两颊包了太多东西咀嚼，看起来下半张脸已经变形，眉眼愈发清晰，李砚旋担心她是不是吃不饱又不好意思说，又说：“我们关店走回去还要去买小吃，有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待会儿带你去吃。”易攻书进门到吃饭都没认真看过李初霁长什么样子，比他矮一个头，也看不清，只觉得是个很生嫩小孩。现在才专注看见她的眉眼，很美的一双眼睛，秋水盈盈，眉如柳叶，啊？亲妹妹啊？忽地转头看李砚旋，没听说他妈妈有女儿，也没听说最近回国了。李砚旋也回望他，不是相似，一模一样，李砚旋只是眉毛浓一点，眉形也是一样的。易攻书讪讪一笑，心想，今晚上要跟我说大事了，阿姨你一定不要太严苛啊，我什么都能做的。
　　李初霁还在听话的慢慢嚼，对面两个已经吃完了，李砚旋继续去忙他的活儿了，他明天要给一家过寿的送一些装饰花束。易攻书开始整理他们俩那边的饭盒，李初霁心中大呼，没礼貌，我还在吃怎么能收捡桌子，不忿地给他加了一分，一比一平了。李初霁顺利光盘，自得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易攻书对她说话更殷勤了，“妹妹真厉害，吃这么多，你喜欢吃什么，明天我下班咱直接上店里去。周末我带你出去玩，这附近我都熟，有意思的地方好几个，你哥一个人看店就行，你跟着哥哥我走就行了。”李初霁偷偷翻他一个大白眼，李砚旋在忙看不见，看见了也不会冲上来制止她了。
　　“我是本地人，附近比你熟。我是来店里上班的，要帮忙干活，你要玩约别人吧。”李初霁客客气气地回答。易攻书求爱成功全靠李砚旋心地善良大发慈悲额外开恩，他妹妹好像没这么善良了。
　　东西都准备好，易攻书和李初霁一个努力找话题，一个努力冷场的尴尬局面终于结束了，东西理好，明天早上五点去采购新鲜花材，回来理好，装好订单要求的，再赶着八点半开车送易攻书上班，接着去酒店送花。明天上午还挺忙，估计中午也要耽误在那。李砚旋一边思索着，开口说，“初霁要辛苦你明天早点来店里看着了，八点半过来可以吗，我明天一上午都不在店里，有客人就接待着，有什么特殊要求的就说我下午才能做，来不及的单子你就拒绝了。”
　　李初霁完全没问题，李砚旋经常上午要兼顾采供两件事，她也经常上午帮忙看店，不过那时候有店员，她只是想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午饭。“好的，我明天一定按时到。”易攻书心疼他这么累，他那个班就是定时上下班打点，然后无所事事在工位消磨时间，正经工作的时间少得可怜，工作内容也让他心累，他每天工作比李砚旋轻松太多，可外人看来，他才是被工作吸光精气的。
　　关好店门，其他水电都闸好，单独在橱窗放了装饰灯，关了门的店都黑洞洞的，只想让人提步走过，李砚旋希望他们路过这个转角的时候可以看见不一样的景色。
　　易攻书拉着李砚旋在前面走，十指紧扣，天还没黑透，李初霁眼前一黑。快步走到李砚旋旁边，也想拉他的手了。李砚旋抓住她的手腕，笑说：“人多，待会儿别走丢了。”李初霁开心了，但是越走越糊涂。这个方向是幼儿园吧？她方向感还不错，住了十五年，这地方变动也没那么大。
　　眼前是拥挤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在两边夹道小摊里流动，声音喧闹，食客和摊主的声音此起彼伏，香味层出不穷地往人鼻子里钻。和这里相比，她在学校附近和同学吃的那条小街真是不够看了，易攻书盎然地问她：“想吃什么？”“烧烤！”易攻书哈哈大笑，“只是阿旋最喜欢吃那家，买了别的你坐他对面一起吃，一样的。”“那我也最喜欢！”李初霁大声附和他爸的品味。易攻书在前面开路，李砚旋更是紧紧攥着李初霁，到了地方。烤串的炭火带着各式香料的浓郁味道袭击每一个路过的食客，见到他们俩，店主热情地招呼：“老样子？”易攻书点头又大声回应了。
　　找到空桌，李初霁去拉易攻书的袖子，“我坐你旁边好不好？这里味道好冲。”易攻书求之不得，还颇为自得：“人体自走空气清新剂，走在路上人家都乐意走我旁边。”李初霁夸不出口，连句哥都不想喊，两个人聊这么会儿她还是你你我我地跟易攻书说话。坐下后，易攻书又想拉着李初霁再去挑些喜欢吃的，李初霁咬咬牙，果断地拒绝了，“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没事儿，我们慢慢溜达回去消食。”“我减肥，晚上吃多了长胖。”这次是真的咬碎了牙。易攻书惊异地看她，只好作罢，问李砚旋，李砚旋只说带个老酸奶就行。易攻书离开后，李砚旋恳切地说：“初霁你身材很好，很健康，只要你想吃就吃，别饿着也别吃太撑，你还很年轻，今天这么累，吃一点没关系的。”李初霁当然知道了，欲哭无泪，这不是为了和你独处吗？
　　“砚旋哥哥经常来这里吃吗？老板和你好熟的样子。”李初霁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记忆里这里就是幼儿园，她小时候就在这里，她两岁就上幼儿园了，但因为天生就高高壮壮的，在一群小萝卜头里甚至突兀得有点拔尖。
　　“是啊，这家特别合我的口味，老板说过几年退休不做了，就把秘方传给我。趁现在多吃几次，省得以后后悔，能吃就吃。”李砚旋仔细地用茶水涮洗碗筷，掏出自己的纸巾搽干净水渍。李初霁转头去看老板，是很眼熟，可能碰见过打过招呼，但是爸爸当时没说是谁。慢慢回忆，那时候老板早就退休养狗了，现在行云流水地摆弄两手的烤肉，娴熟撒调料，她想起来了，牵着泰迪的泰迪卷毛头老奶，爸爸打招呼的时候她只敢远远站着尴尬问候。您没必要退休啊，溜三只泰迪明显比现在累啊。

　　易攻书：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