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当爹了》不开窍

2、第 2 章

　　201x.6.15 周三晴
　　还是没有客人，清掉了几把打蔫的花，都是小书扎的，他扎太紧太满了，摆在那里胀眼睛，下午和他说卖掉了吧。怎么就没人进来买花呢？不想回家了，婆婆肯定要问我今天的进项，我总不能找份工作再花钱养着店吧。午饭在外面吃的，晚饭本来也打算外食，小书下班来店里的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提着打包的烤鸭和酸萝卜老鸭汤，还有他这一大颗霜打的茄子，吃完还是早点回家歇着了。
　　怎么就没人买花呢？开到十二点会不会有人跑进来买九十九朵红玫瑰？

　　李砚旋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份自荐。随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直接了，又开口回旋，“你多大了？招暑假工可以去前面那家超市问问，最近夜市热闹，周围的饭店也招人。”他意识到不妥，又开口询问，“你家住在哪里？上班到晚上你回家方便吗？”
　　“十五岁？不行！十六？也不行，那得去上高中了。”李初霁脑子疯狂运转，望着李砚旋关切的眼神，空气逐渐尴尬起来。
　　“老板我今年十八岁。我被后爸赶出来了，身上一分钱没有，也没有地方住，就想找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先安定下来。”李初霁眼都不眨编出一段瞎话，其实除了年纪没一句假的。这下轮到李砚旋尴尬了，“那你的……”，他又沉默了，抚养人都只有后爸了，问太多像是出口伤人。
　　“老板我很勤快的，我之前在家每天五点就起床做五个人的早饭，洗碗拖地，六点钟就走去上学，我跑得也快，跑一个小时到学校上课。晚上回家也会帮家里干活，以前家里也会在节假日摆摊卖点花束，我冬天也在路边卖烤红薯瓜子花生什么的。”李初霁一连串编下来意犹未尽，看李砚旋的面色已经松动，望她的眼神也变得怜悯，她说话又往回收了收。李初霁真诚地看着李砚旋的双眼说到：“我被赶出来哭了一路，他一口饭也没让给我吃，我饿着肚子出来不知道走了多久，刚刚在门外看见老板你特别面善，所以不由自主走了进来。”李砚旋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我双眼皮褶子都跟你一样宽！
　　李砚旋确实觉得和她有缘，听她哭诉自己无依无靠还饿着肚子奔波跋涉，他心痛得直摧肝肠。“我这里有个红糖馒头，你要不要先吃？我带你去我家里吃午饭。”李砚旋心下庆幸，平时最多在店里放点糖应急，今天买早餐店员手忙脚乱拿错了杂粮馒头和红糖的，拿回店里和易攻书吃饭才发现，这就剩下了。易攻书根本不吃馒头，自己也不爱吃这么甜的，可能觉得浪费，鬼使神差也没有扔掉。
　　“我不吃馒头！”李初霁心中暗叫不妙，接过来本该表演一个狼吞虎咽，现在只能表演感激涕零了。“老板你人真好，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李初霁，始终如初的初，雨过天晴的霁。”李初霁怀着期待等待他的回复。“好巧啊，我也姓李，李砚旋，转着圈在砚台研墨。叫哥吧，我比你大两岁，五百年前是一家。”李砚旋难得说了句平常客套话，李是大姓，哪哪都有。没问题，李初霁偶尔也会叫他哥，叫他老板，还会叫李砚旋，或者跟着小姨她们叫，旋儿，嘴里转过这个音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砚旋带上门，也没锁，人家看见店里没人也不会进来。李初霁在他面前象征性地啃了口馒头，和平常一般，跟着爸爸回家吃饭。
　　李砚旋走得轻快，偶尔停驻，他怕小姑娘跟不上。李初霁捧着轻伤馒头健步如飞，理智作用下没有推着老父亲跑起来。走？太委屈十五岁少年的身体状况了，她平时移动都是弹射起步的。走上三楼，周婆婆的房门居然是敞开的，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上来，大声叫他：“砚旋，来我家吃饭，你一个人在家不好开火，我做了快进来吃。”周婆婆走到门口来打算拉他进门，看见李初霁不禁疑惑，“小姑娘你到底找谁啊？”
　　李初霁瞎话越编越熟练，不假思索回答，“我也不知道，听人提过一嘴说我爸住在这里，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过来碰运气来找他，兴许他也不认识我。”周婆婆听了也难过，拉她进门，“好孩子，先吃饭，不急，你这么乖的孩子，爸爸肯定也在找你。”张砚旋心下怆然，已经知道她身世坎坷，自己也不太会安慰人，多说多错，一路走过来她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偶尔回头看她，见她只是怔怔捧着馒头。
　　这下也不和周婆婆推脱了，安抚这个可怜人，还是她来合适。张砚旋自觉走进厨房拿碗盛饭，周婆婆拉着李初霁在餐桌边上坐下。“你叫什么名字啊？”李初霁原样回答了一遍，周婆婆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搓，慈爱地说：“是啊，雨过天晴最好了，慢慢就好起来了，日子都是越来越好的。”李初霁乖乖坐着被婆婆摸手摸脸，想到小时候臭美又爱表演，大家都看厌了偷偷溜走，她把婆婆的拐杖拿走，好把这个唯一的观众留下。想起往事眼睛就包不住泪水了，她现在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埋在婆婆胸腹哭了，想憋着泪，只有嘴巴紧紧闭住，眼泪水泻般落下。周婆婆站起身来抱她，她依然把脸埋在婆婆肚子上，痛快地哭了一场，婆婆轻轻拍她的背。李砚旋端着碗筷呆立在厨房门前，看见这一幕心如刀绞，李初霁微微止住哭泣，抱着周婆婆哑声说：“婆婆你也要越来越好。”
　　化悲愤为食欲，李初霁大吃特吃，清光了全部饭菜，急得周婆婆起身要给她另外起一桌。李初霁又赶忙阻止，悲愤吃掉了凉掉的馒头。李砚旋想帮她加热都来不及，只看她如饮水般吃饭，想劝她多咀嚼，考虑到她走了一天又情绪失落，这样吃饭应该也不是常态，想着待会儿带她下去再吃点什么也好。
　　“婆婆我会好好上学的！”条件反射下的保证，是她每次不想做作业过来提前开饭后下意识的心虚保证。李初霁以前放学后吃两顿晚饭，先去店里报道，借口店里太吵了要回家做作业，就到婆婆家大吃大喝看电视，等爸爸快回家才溜回去打开作业本。
　　这时候就不太合适了。她找补得也快：“我以后去砚旋哥哥店里上班，就有吃住了，攒到钱我还会去读书的。”周婆婆立马说要资助她上学，李初霁立马婉拒，“婆婆我成绩太差了，考过大学考不上，还要好好学，我得先要养活自己，先吃饱饭，再读好书。”周婆婆听了更感动，邀请她常来玩，保证说做好吃的给她，一定让她吃得饱饱的。
　　“我以后带她在店里吃就好了，店里有个小隔层，也能清出来，她住在那里也方便。我早上采购完回来她刚好可以帮我收拾花材。”李砚旋解释道，具体把什么活儿分给她，确实没想好。“每个月工资三千块，这个月我每周给你一千。”李初霁听了简直要蹦起来欢呼，每周一千块零花钱，李砚旋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不过一言既出，“明天我教你怎么做。”周婆婆连忙制止了这荒诞的用人合同，“七十块钱一天，楼上平平以前去发传单就是这么多。”李初霁抑制自己的贪心，也附和说：“我还要哥哥你费心教呢，这么多钱，我也不会花。”我超会花钱的，老爸，这样动人的零花钱你从没给过我。
　　“一天五十好不好，你还包吃包住，我不要钱都行。”李初霁继续自贬身价，每天都能从我爸兜里掏走五十，想想也很美啊。李砚旋爽快地答应了，并且保证她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下班后会给她五十块钱，花还是存她自己决定。周婆婆细细看着这个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好像是个突然生出来的大孙女，亲香得不得了，说：“那个隔层不好，又闷又热，来和婆婆住吧。我女儿也不在家，我收拾一下，你住她那屋，也别在外面吃，你和砚旋天天来家里，婆婆做给你们吃。还有攻书，你们俩两个人在家一天到晚不知道捣鼓什么，我坐家里经常闻见糊味儿。”
　　攻书？李初霁第一反应是谁要考试了吗？那个人好像叫……？他叫什么来着？是不是攻书呢？
　　“我也会做饭呢，婆婆我帮你一起，我还会做好多，我帮你拖地洗碗啊，”李初霁又自夸上了，面试嘛，说点谎，不磕碜，随后眼珠一转，“砚旋哥哥，我也可以给你家拖地，我拖地可干净了。”你自己说的，你说我在家里到处爬，地都不用拖。周婆婆截住话头，说道：“真厉害，你帮上婆婆大忙了，砚旋家你不要去做，不方便，他家还有一个哥哥住着。”李初霁乖巧地点点头，说：“那个哥哥我怎么叫啊？也是李哥哥吗？”“不是，姓易，小书下班早，待会儿跟你介绍他，别去店里了，你和婆婆一起把屋子收拾出来，明早起来去上班。”随后又叹气，“砚旋啊，以后准点回来吃饭，本来就没什么生意，你守着饭点更没人来，按时吃饭身体好。”
　　李砚旋认真点点头，又为自己分辩说：“只是忘了时间，肚子饿了才想起来该吃饭了。”“好，以后就有人提醒你了，你们俩一起过来。”李砚旋看着小姑娘生嫩的脸偷偷眯了一个笑，心情也放松许多，和李初霁合力收拾完碗筷又去他那无人问津的小花店了。

　　易攻书：什么破班还要我亲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