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当爹了》不开窍

1、第 1 章

　　202x.6.17 晴周二
　　先前计划旅行联系了一些当地的同学朋友，不知道怎么传到易攻书那里了。确实是我的错，他想要见到初霁也是情理之中。但他应该提前联系我，在街上看见他真是吓一跳。他知道后就赶过来了，幸好我先碰见他了，要是直接去店里，贝贝见到他说不好会揍他一顿。

　　李初霁麻利地收拾完花材准备关店。中考刚结束，她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已经提前和爸爸商量好了旅行计划，她要八十天环游地球！她愉快地锁上门，远远看见她爸走来，身旁还有一个个子更高的叔叔，她扬着手，大声说，“我锁好门啦，我们回家。”，随后朝着他们俩走去，到跟前向那个陌生人问好，嗅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信息素，礼貌问道，“叔叔好，到家里吃饭吗？”
　　那个男人莫名激动起来，原本端正的脸却眼神狂热显得疯魔。“初霁，我是爸爸，我是初霁的爸爸，你是初霁。”他显得十分语无伦次，李初霁更是莫名其妙，凑到自己爸爸身旁问：“怎么了？他谁啊？疯疯癫癫的。”李砚旋只好紧紧拉住易攻书，安抚他，“攻书你等等，别吓到贝贝，到家里再说好吗？”李砚旋拽着易攻书，他还是紧紧盯着初霁，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喘不上气，一直微张着嘴，嘴唇不停翕动，李初霁满脑子问号看着自己爹把一个人高马大的癫子拉进了自己家，那癫子一进门就坐在换鞋凳上不动了，两眼依然迫切地跟随着父女俩。李砚旋拍了拍他，说：“我先跟初霁说好吗？”“好好好，阿旋，这个凳子还在啊，真结实，我没被骗。”那个凳子略高，他坐上去确实刚好，初霁小时候经常推着它去摸柜子上的糖。
　　“贝贝，你是我的宝贝，是爸爸生下你的，你知道的。”李初霁呆滞地点点头，李砚旋继续道，“他也是你的爸爸，和奶奶一样，他们先前不能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但他也很想念你，他想见见你，以后你们也可以在一起多相处，他很爱你。”李初霁神智已经游离，只看着爸爸嘴巴一张一合，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略冷静了一下，眯眼看易攻书，肯定地说：“我没见过他，视频通话也没有，奶奶每年会和我视频一次的。”“我……我之前……”易攻书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李砚旋打断道，“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当时希望你只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和别人分享抚养权，万一他知道了你就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了”，李砚旋轻轻抱住了不知所措的女儿，“现在爸爸不害怕了，因为爸爸爱你，你也爱爸爸。没关系的，你可以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他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还是像原来那样。”
　　“我没空！我要八十天环游地球！”李初霁不假思索地拒绝，易攻书顺杆子往上爬，“环游世界？真了不起，按书里的路线走吗？什么时候出发？我去过一些地方，可以陪你们俩……”
　　“你谁啊！”李初霁几乎是尖叫了。“我是爸爸……”易攻书诺诺回答，理直气没法壮。假期确实是很好的时间，配上半道出现的新爹就是恐怖片了。
　　易攻书虽然因为过于心虚把自己团在换鞋凳上，但还是不动如山的一团，李初霁没法思考，放弃思考，开门奔出，走前还不忘跟李砚旋说，“我去小姨家吃饭了！”
　　李初霁跑出家门，快三十年的小区，这么多年了几乎没什么变化，李初霁跑下楼坐在石凳上，树荫静静落在她身上，六月中，坐着还是凉的。李初霁垂着头，宛如丧家之犬，白云忽地卷去，一线阳光落在她眼前，提亮了她的脑子。
　　正饭点呢，李初霁还饿着肚子，窝窝囊囊真往小姨家走去。小姨不是小姨，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姻亲关系，只是爸爸和她高中同班，还比爸爸大一点。爸爸颇肖其母，少年英才，但大学选了物理后就此陨落，选择回老家开花店。小姨梦想周游世界，六年留学生活让她结束了这个理想，也回到老家教书。小姨的母亲是那所高中的物理教师，女承母志，继续教书育人。叫阿姨太生分，叫范姨珠玉在前，叫大姨当然不如小姨自带时髦感。小范老师目前因为大范老师退休且出门自驾游，进阶为范老师。李初霁有了个新爸爸，这可是天大的事，一定要告诉小姨，小姨先顶着。
　　李初霁噔噔跑上五楼，狂拍其门，大呼小姨开门。里面小姨模糊应了一声来了来了，门一开李初霁扑上去一个熊抱，“小姨，出大事了！”被扑的女人往后一个趔趄，李初霁紧紧抱住把她稳在原地，才发现抱着的这个小姨有点瘦，还有点矮，仔细一看，恭恭敬敬地放手，“范老师好。”
　　范老师疑惑地问：“你是来找云开的吗？”李初霁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范老师我饿了，你吃过了吗？”虽然李初霁看着大范老师开着车出门的，也在前天跟她视频过，她所距此地也就横跨两个省吧，打飞的回来了？怎么……看起来好年轻……果然不工作人才会焕发光彩。范知明对这个女学生突然的造访适应非常良好，“我也还没有吃饭，打算下碗面，给你也下一碗吧。”她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一中的学生吗？”
　　李初霁倏地起身，“不好意思啊范老师，我得先回家了，我爸在家做好了饭我现在回去吃还来得及，谢谢您我先走了。”说完飞快离去。脑子里乱哄哄的，又立刻转回自己家，急切地敲门，“爸爸！爸爸！开门啊爸爸”李初霁敲了好久都没有回应，对门邻居疑惑地打开门，“小姑娘你找错门啦，这家我认识十几年了，现在就是个年轻人在住，没有你爸爸。”李初霁惊恐地看着在自己八岁时去世的周婆婆出现在眼前，甚至没有拄拐。“好的好的，对不起我找错了，打扰到您午睡真不好意思。”李初霁愧疚地说，小时候周婆婆每天吃完午饭都要午睡的，爸爸有时候让她帮忙照看，她都会和婆婆一起午睡。周婆婆摆摆手，“老人家哪有那么多觉，小孩子才睡觉。你爸爸叫什么名字？这里我也住这么久了，周围的人都认识。“
　　“啊……哎呀我走错单元楼了，真不好意思，我应该去隔壁楼的，谢谢婆婆，我先走了。”李初霁往返跑两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楼下石凳，有树荫遮蔽，阴凉的微风刚好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这是我家，但是我爸不在家，周婆婆还活着，身体还很康健，现在是什么年月？最起码得往前推十年吧。我爸十年前在哪里？花店！李初霁豁然开朗，往花店跑去。不似小区里，沿街景象与十年后大相径庭，但也是一条热热闹闹的小街，花店就在路口。明亮的大块玻璃窗，花枝从招牌垂下，花束排在架上娇艳欲滴，还有一个年轻清秀的男人正在低头整理杂物。
　　李初霁放慢了脚步，光阴不可思议地流走，又不可思议地推她到上游。听说，如果有石头掉进河里，你一定要逆流而上去找。无法冲走的石头在原地转圜了十几年，水流推着这块石头一点一点逆流而上。所以她到了十几年前吗？她还未出生的十几年前。
　　她透过那扇玻璃窗看着那个年轻人，看他的头发，看他的手，他今年多大了？二十出头吧，这个人她应该十分熟悉，但现在看的每一眼都那么新鲜。他的头发好像很软，手上的一点动作都带动了发丝稍稍微动，手指灵巧地拨动物品整理得当。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着橱窗外的少女，笑着说，“你好，欢迎光临。”
　　“我就进去买把花，我还可以和他聊会儿天。”李初霁心里想着，“天哪我可以直接问他年纪！”怀着这个天才的想法，李初霁推开了门。
　　“老板你好，我路过看见，进来转转。”李初霁殷切地盯着李砚旋，哪里都盯，眼睛，鼻子，盯到李砚旋微微侧过脸去为她介绍花卉盆栽。“是想看花束吗？可以选花材，这些配叶也可以选择，我为你搭配也可以，”李砚旋引着她去看那些诱人的花朵，“包装纸和丝带也有很多种，在这边。”他们又转回柜台旁边那里放着许多靓丽的包装纸和丝带。李初霁控制着自己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瞥到自己刚整理好的柜台。收款码呢？李初霁慌忙出走，身上只有手机和一小包面巾纸，天杀的，怎么还有不能扫码支付的年代！
　　“老板，我看这店也不小，你就一个人打理多辛苦啊，我会养护花卉，制作花束，接待顾客，我还能骑电瓶车送货呢！只要包吃包住，你招我当店员吧！”李初霁连珠炮一串话打得李砚旋一下没回过神来，愣愣看着这个上门应聘的小姑娘。
　　“不好意思，这里不招人。”

　　易攻书：睡不着，睡不着，我女儿十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