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娘子纷争 这下得罪人 ...
-
高密长公主却担忧孩子年幼,下手没个轻重,万一受伤不好收场。
她又不想拂了李珩的面子,正搜肠刮肚想借口的时候,却听女儿昙娘笑着说:“十姨这主意好。阿娘,就让孩子们去玩儿吧。”
见爱女开口,高密长公主只得点头,又打发人去问诸位客人,可有哪家孩子想要一并下场击鞠。
李缨见芝芝跃跃欲试,便问:“想去玩吗?”
芝芝重重点头,“想!”
“那便去吧。切记带好护具,不可冒险。”
“叔母不要担心,我知道照顾自己。”
李缨瞧了一眼跟着芝芝的两个侍女,和芝芝年岁相仿,也是一团孩子气。
“四砚,一会儿你跟着芝芝,替她挑一匹温顺的小马。”
见四砚护在芝芝身后,李缨这才放下心。
“你看。”李珩朝李缨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
李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李淑。
随李淑一道来的小姑娘鼓着一张脸生闷气,被李淑悄悄推了一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说也想去打马球。
她下意识摇头,心想:还以为李淑变好了,没想到还不如从前,竟然为难一个孩子。
“十三妹非要崔家娘子下场,崔十一娘要是和芝芝不同队,那才精彩呢!”李珩笑着揶揄。
“阿姊什么时候学得这般促狭?”李缨无奈摇头。
“才几日不见,你怎地如此老气横秋?”
“阿姊嫌弃我,可是有了旁的讨人喜欢的妹妹?”
“还有谁比你更讨人喜欢?”
两人谈笑间,高密长公主已经将孩子搜罗齐了。她叮嘱了一番安全问题,便让人好生送她们去更衣。
孩子们被打发走了,众人说话也更自在些。
昙娘率先开口,提起了生育之事,“襄城妹妹,这么多姊妹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有子女福气。”
襄城公主不过淡淡一笑。昙娘嫁的是邳国公长孙颂,生育压力大得很呐。
昙娘又说:“妹妹可有什么好方子?”
襄城公主八风不动,叹息着说:“这孩子都是菩萨赐下来的,我能有什么方子?段阿姊怎么不去庙里拜拜呢?”
昙娘深恨襄城公主这幅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姿态,然而因对方孩子多,自觉矮对方一截,相处时没甚底气。
李珩见气氛有些凝滞,便说:“昙娘何必忧心?你和邳国公还年轻,孩子么,总会有的。”
高密长公主此时也说:“这事讲究个缘法,缘分到了就好了。”
这些话昙娘不知听过多少回了,成婚前一两年还抱有期待,以为缘分没到。可喝了这么多年苦汁子,还是没开怀,她不能不认为是自个身体出了问题。
顺着这个话题,大家聊起了生育之事。
李缨对这些不感兴趣。
没孩子就好好过日子呗,何必为难自己?
陆菱也没儿子,也没人逼着她非得生一个。薛家人还到处给她抢孩子呢!
“阿姊何必替襄城公主周全,她那个人,哼!”李缨轻声道。
“我哪里是为了她,我是为了四姊的面子。”李珩解释道。
李缨轻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襄城公主被天子称为皇家公主典范,号令所有公主向她学习。
因为她坚持不要公主府,主动要求和公婆同居一府,晨昏定省,至纯至孝。
没有公主喜欢她。
衡阳长公主也不耐烦听这些,她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听说朝廷年末要对高句丽用兵。”
大家纷纷附和,“我也听说了。那高句丽野心勃勃,又是进攻新罗,又是挑唆薛延陀,着实可恶!”
她们是大唐的公主自然站在大唐这边。
衡阳长公主又说:“大军只怕要在外头过年。”
李珩便问:“难道毕国公此次也会随军出征吗?”
衡阳长公主苦着脸,“正是呢!”
她十几岁便嫁给了毕国公阿史那社尔,虽然对方是突厥人,可她早已将他视作亲人一般。
高密长公主见状劝道:“毕国公英勇善战,不会有事的。妹夫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可莫要舍不得。”
李珩也安慰道:“十四娘莫要心焦,我大唐将士所向披靡。毕国公随军出征定然会加官晋爵。”
衡阳长公主心中烦闷,阿史那社尔已经是国公了,还要怎么加官晋爵?他只是感念阿兄的知遇之恩,一心效死报答。
可当着众人也只好微笑,“他能替阿兄分忧是他的福气。”
李缨一颗心七上八下,她隐约记得上一世薛彻这一年并没有出征,只是有了她这个变数,不知未来会不会变化。
“看来薛驸马没这个福气为阿兄分忧。”李淑冷不丁突然说话。
李缨火冒三丈,李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句句都能气死人。
“驸马前几年辛苦,这会子正好歇息一下。朝廷人才辈出,他哪里就有这么好的福气,次次能为阿兄分忧呢?”
衡阳长公主后悔不该提起这一节,她自来是姊妹间的小透明,习惯了退让。
“想必是阿兄顾念十五妹新婚,这次才没有点薛驸马出征。薛驸马勇冠三军,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吗?”
高密长公主的目光在李淑身上凝视许久,敲打道:“朝廷用兵自有安排,哪里轮得着咱们说三道四?今日是马球会,只准纵情娱乐,谁也不许提及政事。”
她暗自苦笑,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不懂事的妹妹打圆场,这可真是……
昙娘也怕了李淑那张嘴,假意威胁,“谁要是提及政事,那可要罚酒了!待我把姑母们一个个灌醉,今日击鞠可就是我赢了。”
李珩捏着帕子笑,“昙娘竟打着这个主意?你可小心别误伤了队友!”
“那我和昙娘一队,谁也不许同我抢。”众人齐力插科打诨,把方才那一节揭过去。
李缨自知不好继续挂脸,便顺势重新带着笑意,却见李淑直愣愣望着自己,目不转睛。
好哇,李淑还敢瞪我!
李缨气上心头,不甘示弱回瞪李淑。
就在两人打眉眼官司时,有一个内侍急匆匆快步走来,“当啷”一声跪下了,“奴才给各位长公主、公主请安。启禀高密长公主殿下,娘子们在马球场发生了一点儿误会。”
李缨心里一紧,担心与芝芝有关,差点站起来发问。想着有四砚在,这才稳住了,紧紧捏着帕子。
越过主人问话,太不给高密长公主面子了。
高密长公主暗自叫苦,麻烦果然找来了。她下意识环顾妹妹们和侄女们,见大家脸色虽然难看,倒还坐得住,这才开口问话。
“究竟怎么回事?”
内侍哭丧着脸,话说得磕磕绊绊,“是,是薛六娘和崔十一娘为谁进球争执了几句。”
高密长公主脸色缓和了几分,“小孩子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内侍又说:“长孙九娘上去劝解,谁知,谁知……”
“你这恶奴说话吞吞吐吐是何道理?”昙娘蛾眉倒蹙,怒骂出声。
门外忽而传来一阵哭声,音量从低到高,想来是那群孩子来了。
隔着门,不知道是谁在哭,李缨心惊肉跳,忍不住说:“四姊,孩子们就在殿外,不如传进来,一问便知。”
高密长公主也听见了哭声,怕出事,便应允了李缨的提议。
不久,内侍便领着人进来了。这群小娘子大多穿着穿圆领缺胯衫,按颜色分站两边,一队绯红,一队石青,泾渭分明。
李缨左顾右盼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芝芝,可她们进殿后一直低着头,又戴着一模一样的幞头,李缨无法分辨。
李珩见状伸手按在李缨手臂上,让她镇静。
李缨却无论如何无法恪守礼节,是她把芝芝带出来。倘若出了什么岔子,她良心难安。
更别提陆菱知道后的反应,她真怕陆菱跑到这儿来当众发疯。
高密长公主开始问话,“方才是谁在哭?”
人群鸦雀无声。
许久,一个身影上前两步,从人群脱离,“回禀长公主殿下,是我。”
“哦,是九娘呀,你为什么哭呀?”
此人正是长孙九娘,她十四岁,是昙娘郎君邳国公的侄女。
她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昙娘,脸涨得通红,双眸含泪,却抿着嘴,一言不发。
摆明受了委屈。
忽而又有一个人上前,“长公主殿下,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撞倒了长孙阿姊。”
长孙九娘咬紧了牙关,又想哭。
丢人,实在太丢人了。
她都十四岁了,竟然当众摔倒,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今后,她是没脸去各处参加宴会了。
李缨定睛一看,这人正是芝芝。
她攥紧了拳头,只觉浑身发冷,十几岁的孩子最是好面子,要怎么收场呢?
出来做客,伤了主人家的娘子,这娘子还姓长孙,得罪人大发了。
李缨连忙朝高密长公主和昙娘拱手,“孩子不懂事,让九娘受委屈了。”又对着芝芝说:“六娘,你行事鲁莽,撞了人有没有好好道歉?”
芝芝连忙对着长孙九娘长鞠一躬,“长孙阿姊,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赔罪。”
如果喜欢,给个收藏,给个评论叭


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