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8 幽灵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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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克莱尔步伐匆匆推开礼堂的大门，却被眼前的乱象吓得一怔。
礼堂里到处都是爆裂后的颜料碎屑和色粉，石板地上溅开大团斑驳的色块，仿佛有人在此举办了一场失控的狂欢节。很多低年级学生正一脸狼狈地试图互相清理，有人整张脸变成了惨烈的蓝紫色；有人头发被炸成了亮绿色的乱蓬蓬一团。
皮皮鬼仰头大笑着，从人群中一闪而过，“嗖”的一下蹿进石墙，笑声却还在礼堂里回荡。狼狈不堪的格兰芬多级长艾略特和拉文克劳级长奥赖恩气急败坏地追在它身后。
前者浑身罩着厚厚一层白粉，像是刚从面粉袋里爬出来的幽灵；后者倒算好些，只是衣袖和胸口溅满了暗红色的颜料，远看宛如受了几处惊悚的“重伤”，近看却更像一只被泼了番茄酱的倒霉鬼。
四周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克莱尔也没忍住，嘴角微微翘起，被擦肩而过的奥赖恩狠狠地剜了一眼。她走到自己学院的长桌才发现，受灾最严重的的就是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
看戏的斯莱特林们笑得最大声，几乎把桌子都拍翻了。嘲笑的矛头自然对准了倒霉的格兰芬多，对他们来说，这一幕简直是天赐的乐子。
萨曼莎一边用手绢拼命擦脸，一边气得直跺脚。她的脸上沾满了黏腻的黄色油状物，看起来就像一块刚刚被扔进黄油桶里捞出来的面包。 “皮皮鬼已经成为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对象了，没有之一！”她恶狠狠地咬字，“别让我再看见它，见一次打一次！”
“谁能打到皮皮鬼？”埃弗雷特愁眉苦脸地把黏糊糊的头发往后一撩，手上还沾了好些红斑点，“你得去找血人巴罗，皮皮鬼最怕的就是他了。”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人都脸色发苦。毕竟这个斯莱特林的幽灵也是大家最惧怕的存在了。
埃弗雷特看了眼餐盘里被污染的早餐，硬生生咽下最后一口还算干净的鸡蛋，表情仿佛参加葬礼一般。他的肚子咕噜作响，心知自己八成得饿上一整个上午。幸好没过多久，餐桌上的食物忽然被收走，又重新出现了一批热气腾腾的土司。
“看来今天早上只有这个能吃了。”阿密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张望，仿佛随时准备躲避皮皮鬼下一次偷袭。
“克莱尔，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呀。”萨曼莎气呼呼地把手绢一团甩到地上，语气里满是羡慕，“你的运气可真好，躲过了一场灾难。你根本不知道皮皮鬼有多可恶！”
萨曼莎连珠炮似的抱怨中，克莱尔终于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原来皮皮鬼不知从哪儿偷来了几个整蛊道具，趁着大家低头吃饭时一口气把颜料爆炸球全都点了。
大厅顿时变成了一场五彩斑斓的惨剧。
不少拉文克劳都忍不住瞪向邻桌的格兰芬多，隐隐带着埋怨，好像这一切祸端都得算在他们头上。最惨的莫过于一个三年级格兰芬多男生，他浑身上下都裹满了颜色，像是刚被人扔进染缸里拖出来，五官几乎被花花绿绿的颜料淹没。
他沉默不语，只是闷声往嘴里塞着一片片土司，仿佛希望大家把他忽略，和不久前大肆炫耀自己整蛊新发明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没有什么能对付皮皮鬼的办法吗？”萨曼莎恨恨地嘟囔。
克莱尔显然有些疑惑，因为教师席上布莱克教授和韦斯莱教授都不见踪影。她低声道：“我想，如果韦斯莱教授在的话，皮皮鬼绝不敢这么猖狂。”
西尔维娅则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边解释：“在你没来之前，好像出了什么大事。西里斯·布莱克慌慌张张地跑进礼堂，把两个教授都叫走了。”
“我还听见他说，有人受伤了……估计挺严重的。”
克莱尔下意识地望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塞巴斯蒂安并不在席间。奥米尼斯端坐在那里，偏偏在同一刻转头，仿佛在注视着她。理智告诉克莱尔这只是错觉——他看不见——可她却莫名觉得，那张冷白的脸庞带着一种压抑的神情，像是生气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差点没头的尼克爵士听见了学生们对皮皮鬼的抱怨，飘了过来。他的脑袋微微晃荡，险些整颗掉下来，脸上堆起一副殷勤的笑容： “亲爱的小巫师们，请不必过分担心。我代表幽灵议会，必会亲自盯着皮皮鬼，绝不让它在礼堂里再闹出什么乱子！”
话音未落，便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幽灵议会？除了开会商量皮皮鬼能不能参加宴会，你们什么时候真管过他？”这一句立刻引来不少学生的附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尼克的神情有些委屈，“我……最近确实忙着筹办我的‘死诞日宴会’，难免疏忽。不过请放心，我会请巴罗帮忙的，说到做到。”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不同的声音。尼克转头一看，高兴极了，正是那位新来的转校生。
“真是巧极了，斯托克斯小姐！我正想找你说话呢。我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晚会，就在万圣节那一天。我每年都会精心准备，纪念自己被判死刑的那一天。城堡里的幽灵都会来，偶尔也有学生参与，你一定会喜欢的……尤其是我的表演！”
“你的斩首表演我们都看过无数次了。好了好了，我们家克莱尔会考虑的。”萨曼莎抢先插嘴，一边冲尼克挤眉弄眼，一边搪塞，“不过我们现在还有点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要谈。”
尼克朝克莱尔眨眨眼，这才和从赫奇帕奇长桌那边飘过来的胖修士一道，悠然离开。
“千万别去呀！虽然砍头表演确实有点意思，但——”萨曼莎小声告诫，“你不知道幽灵宴会上的食物有多恶心……如果真要去，千万别细看。”
埃弗雷特心有余悸地补刀：“不过有时候也会有些‘新鲜’的东西，比如某种长条的，白胖的，还会蠕动——”
“闭嘴吧！”萨曼莎把吐司塞进他嘴里。可惜已经太迟了，周围听见的学生脸色纷纷发绿。
“幽灵们真的什么都吃不到吗？”克莱尔好奇地问。
“皮皮鬼我不敢确定，它本来就和幽灵不太一样。但其他幽灵不会觉得饥饿，也尝不到味道。尼克老是抱怨，连一口火鸡腿都咬不上。不只是尼克，哪个幽灵不想吃东西呢。”安东尼耐心解释。
“没错，永远都吃不到东西。这个结局太可怕了。我死掉绝对不要当幽灵呀，我不能没有美食和黄油啤酒。”萨曼莎夸张地苦着脸。
克莱尔低下头，指尖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吐司。忽然，一个古怪的念头悄然浮现，或许，她能想办法替幽灵们解决“吃饭”的难题。
上次的变形课上，她曾变出一只喜欢啄食饼干的小麻雀；那是因为她利用了古代魔法为麻雀生成了记忆的片段和喜好。由此，她灵机一动：既然古代魔法能够承载记忆，那么是否也能为幽灵重现食物的味觉与触感？
她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善心。若能让幽灵们真正尝到食物的滋味，就能换来他们的感激与支持，只要幽灵们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皮皮鬼再顽劣，也该收敛几分。相比无偿的好意，基于利益的交易往往更可靠。
当然，克莱尔对皮皮鬼的厌恶，绝不只是因为刚才礼堂里那场彩色的混乱。她记忆深处浮现出某个夜晚的片段，那次在禁书区，正是因为皮皮鬼的告密，才让塞巴斯蒂安被抓个正着，受到处罚。
她轻轻咬了咬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
一旁的萨曼莎早就憋不住，正悄悄对西尔维娅打着口型。西尔维娅愣愣地眨眼，完全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说，她今天居然化妆了。”萨曼莎干脆凑近，用下巴轻轻朝克莱尔的方向努了努，“你没发现吗？这绝对有猫腻。咱们和她一起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仔细地打扮过。”
西尔维娅这才仔细打量起来，顿时一怔。克莱尔的脸上果然有些不同：妆容极淡，几乎不易察觉，但睫毛更加纤长浓密，唇色微微深了一度，更加艳丽，平添一丝成熟气质。她两边鬓角的两缕发丝编成细辫，轻扎在脑后，其余发丝则自然披落，显得整个人格外精致。
“她……真漂亮。”西尔维娅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脸上泛起一抹不合时宜的红晕。可克莱尔依旧神游天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目光。
“我没说错吧？”萨曼莎压低声音，目光暧昧地往斯莱特林前排瞟了一眼，“她绝对是恋爱了。”
“克莱尔，克莱尔！”西尔维娅急得连忙去捂萨曼莎的嘴，却还是没拦住她的絮叨，“你昨晚不是去看斯莱特林的院内赛了吗？怎么样……额，你的萨鲁肯定赢了，对吧？”
克莱尔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轻声道：“昨天的比赛吗？塞巴斯蒂安并没有参加。”
一提到昨晚，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幕，心跳骤然加快。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色，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那红沿着雪白的肌肤蔓延开来，衬得她眉眼间原本的冷静都化作柔软的光彩。她下意识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蝶翼掠过春水，唇角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偏偏那抹玫瑰色更添几分娇羞。
萨曼莎愣住了，八卦全忘在脑后，目光直直落在好友身上。美貌的冲击让她呼吸一窒。事实上，不只是她，连周围的拉文克劳学生也都被感染似的，一个个面颊发烫，别开了眼。
“我……还有课，先走了。”克莱尔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匆忙离开了礼堂。萨曼莎和西尔维娅愣愣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方才那一瞬的惊艳仍在心底回荡，竟让她们连八卦的话都忘了。
可是到了傍晚，当西尔维娅再次见到克莱尔时，她整个人已与白天判若两人。那份少女的娇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往常的平静与克制。可不知为何，西尔维娅却隐隐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伤心。
在礼堂门口，她们只是简略地打了个招呼，克莱尔便匆匆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她是草草吃完饭就走了，还是干脆没吃。
傍晚的礼堂显得格外热闹，幽灵的身影尤其多。许多幽灵全都围在格兰芬多的长桌前排，不知在做什么。西尔维娅好奇地走近，才发现那张长桌空出了一大片区域，桌面上整齐摆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闪着微光的小玻璃瓶。幽灵们兴奋地排队伸手去触碰那些瓶子。
“快点，快点，时间不多了！”
“不要插队！杰克道尔，我说的就是你！”
“唉，不知道烤羊排和蓝莓蛋糕还剩多少，我还没尝到呢。”
“胡说，你明明刚才吃过了，不能重复排！”
西尔维娅瞪大了眼睛，看着幽灵们吵吵闹闹的模样，忍不住拉了个身边同学低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那些瓶子里装的是’幽灵食物’。”格兰芬多的加里斯抢着回答，语气里满是兴奋，“克莱尔的新发明！她太酷了。”
“你错过了一场好戏。”萨曼莎正兴致勃勃地回味着，“皮皮鬼被吸引过来，结果扑进去就被一群幽灵揍得鼻青脸肿！哈哈哈，那模样我能笑一整天！”
西尔维娅越发惊讶：“可……幽灵明明不能吃东西，她是怎么做到的？”
萨曼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她总是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点子。”
幽灵食物的发明确实让西尔维娅和不少拉文克劳好奇。可惜没人知道克莱尔去哪了，晚上敲门，她也不在。他们的一肚子问题只能憋了回去。
“我今天傍晚见到克莱尔的时候，她好像不太高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西尔维娅刚从盥洗室回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很正常，恋爱中的少女心情波动比四季温差还大呢。”萨曼莎躺在床上，惬意地翻着一本小说，那是克莱尔借给她的麻瓜爱情故事。
“凭什么不同意呀？人家姑娘怎么就不好了？你个古板的姑妈，管什么闲事。”显然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小说情节里。
没过多久，她忽然“啪”地合上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把被子踢到地上：“啊啊啊！我知道了！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要拆散我们克莱尔和那个萨鲁！”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西尔维娅手里擦头的毛巾都停住了。
萨曼莎光着脚跳下来，眼神炯炯：“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见过冈特和克莱尔在教室门口说话。冈特那张脸冷冰冰的，肯定是他！他一定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跑去挑拨离间。可怜的克莱尔，我们一定要支持她！”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上演起戏码，冈特冷着脸呵斥：“离开我朋友，你这个麻种，你不配！”
“喂、喂！西尔薇，你到底听我说没有！”
西尔维娅已经吹灭了她那边的蜡烛，钻进被窝里，声音带着无奈：“建议你少看点麻瓜小说。你脑子都快被弄坏了。”
“我哪有！”
“你有。”西尔维娅叹了口气，平静地补了一句，“我当时离得更近。冈特根本没有拆散他们。他只说了一句话——‘抱歉，塞巴斯蒂安让我转告你，他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城堡。如果有事，可以给他写信。’”
西尔维娅突然意识道，这大概就是克莱尔伤心的原因吧。
不告而别什么的，真是讨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