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魔法研究报告》Winnie663

28、Chapter 27 院内赛

　　下午的魔药课，是学期最后一次关于“专注魔药”的随堂熬制。这种魔药能暂时提高施咒反应速度，让人下咒时更快、更准。听起来像是为决斗而生的东西。

　　塞巴斯蒂安对此始终兴趣寥寥。他自己施咒够快了，从来没觉得需要什么药剂来“辅助”。说得难听点，这种药简直像是给反应迟钝，魔力滞涩的菜鸟准备的。他才不稀罕靠这个取巧。也因此，他提不起多少劲儿。

　　塞巴斯蒂安把处理好的流液草茎丢进坩埚，随手拿起搅拌棒开始搅拌。顺时针……三圈还是四圈来着？他皱着眉低头翻了翻课本——不妙，是逆时针四圈半。

　　坩埚里顿时冒出了一层泛红的泡沫，气泡“咕嘟咕嘟”地一串串往上冒，像是随时要炸锅。塞巴斯蒂安立刻慌忙抓起火焰草末，撒进去试图补救。一通手忙脚乱之后，他总算把药液稳住了。虽然颜色不太对劲，但品质应该还过得去。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里满是不情愿：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学生亲手熬药？能看懂配方、分辨品质、知道怎么用不就够了吗？真要用药，找个魔药铺买现成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弄死一个黑巫师，他的一切不就是你的了，当然包括魔药。

　　可惜夏普教授一直盯着他，目光像老鹰盯着一只试图溜走的兔子。他连伸个懒腰都觉得心虚，更别提耍点小聪明蒙混过关了。

　　塞巴斯蒂安动了动僵硬的手腕，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结果差点把自己的坩埚掀翻。克莱尔坩埚里的药液和他的简直天差地别。她居然在熬隐形魔药，而且看起来……颜色、气味、粘稠度，几乎全都和课本上一模一样。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收尾，而克莱尔只是低头仔细比对了一下书页，神情轻松地松了口气。谁也不知道，她其实少放了好几种昂贵的辅料，还省略了两三道麻烦的步骤。

　　塞巴斯蒂安一脸的佩服，“我怎么记得这是我们下面几周要学习的隐形魔药。”克莱尔点点头，“是的，我预习呢。”

　　塞巴斯蒂安脸色不太好，“你管这个叫做预习？”可话说到一半，他眼神一动，心里忽然有了别的盘算。

　　这姑娘魔药这么厉害，不就意味着……自己以后根本不用熬了吗？她熬得好，等于自己熬得好，嗯，没毛病。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能心安理得，坐享其成的好日子。

　　奥米尼斯有点难受了，他魔药成绩比塞巴斯蒂安还要差呢。果然最后他得了‘A’，而塞巴斯蒂安拿到了‘E’。克莱尔安慰说：“奥米尼斯，没事的，我给你补课，你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不过奥米尼斯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魔药成绩，他没有沮丧太久，而是突然说，“克莱尔，你要不要去看我们的院内赛？塞巴斯蒂安可是参加了级长的选拔赛呢。”

　　“别——”塞巴斯蒂安试图阻止奥米尼斯，却失败了。他懊恼的瞪着他的朋友。

　　克莱尔正在收拾自己的材料，闻言愣住了，“真么吗，塞巴斯蒂安居然想当级长？！”她立刻来了兴致，“我当然想看了，但是那不是你们的学院比赛吗？不太方便吧。”

　　奥米尼斯笑着说，“我们欢迎‘决斗冠军‘的指导。位置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在今天晚上。”

　　克莱尔却有些迟疑，“在你们公共休息室就算了，不太合适。”

　　奥米尼斯说，“这是我们级长亲自的邀请，她说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太娇惯了，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他有些低落地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塞巴斯蒂安冷眼看着自己的好友装模做样给克莱尔下套，而克莱尔果然同意了。

　　晚上，克莱尔第二次来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那里是一道墙，粗大蛇形雕刻牢牢地盯着她。

　　她没等多久，墙上的蛇雕像突然动了起来，紧接着一扇门缓缓打开。级长纳茜笑眯眯地迎了出来，亲自带她进去，毕竟她是少数几位有权让外人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人之一。

　　克莱尔对她印象一直很好，因为这个斯莱特林的级长相当友善，之前也曾帮助过她。

　　然而，一进休息室，克莱尔就有些后悔了。四周的环境完全是绿意盎然，绿色的墙壁、绿色的装饰，发绿的湖水，还有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他们齐刷刷地盯着她。

　　塞巴斯蒂安一眼就看到了克莱尔，她太显眼了，还有点不知所措。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跑过去，“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纳茜无奈地看着塞巴斯蒂安只顾着眼前的女孩，完全无视自己。她清了清嗓子，“那么萨鲁，你就负责带着斯托克斯同学逛一逛。”

　　她话还没说完呢，塞巴斯蒂安就把克莱尔拉走了。而且方向也很不对劲，纳茜皱眉，怎么觉得他好像要把这个姑娘拉到自己寝室呢。

　　塞巴斯蒂安还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因为奥米尼斯会不高兴，而且克莱尔估计也不乐意。他突然感到有些可惜，要是他住单人间就好了。

　　塞巴斯蒂安先是大概介绍了一下公共休息室，最后把克莱尔带到自己常坐的壁炉旁边的沙发上。

　　“你喝茶吗？算了，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的，我给你倒一点果汁。要吃点东西吗？我们这里有水果。我喜欢吃苹果，你呢？”他跑来跑去，细致又耐心，还拿了几本书过来，“还要一会儿才开始呢，你先看会儿书，打发时间。”

　　公共休息室里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什么时候塞巴斯蒂安·萨鲁成了这么热心肠的人，众人怀疑他吃错魔药了。

　　克莱尔吃着切好的苹果，随意地翻着书。她惊讶地发现塞巴斯蒂安拿给她的都是巫师童话故事集。虽然内容有点幼稚，但意外地有趣。

　　没过多久，纳茜开始组织同学们重新布置场地，把公共休息室的中心区域清空，腾出一块足够决斗用的空地。巧的是，克莱尔所在的沙发因为靠边，刚好被保留下来。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察觉塞巴斯蒂安懒洋洋地靠在她身边，不看书，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瞧。

　　“你不准备一下吗？你不是要比赛的吗？”

　　塞巴斯蒂安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不了，我想了想，级长太麻烦了。管人又要写报告，没意思，我还是不比了。”

　　奥米尼斯和纳茜的计策显然奏效了。毕竟塞巴斯蒂安怎么可能在自己有好感的姑娘面前，公然对同学下狠手？即使那人曾经欺负过她，他也不会选择在她眼前表现得像个怪物。

　　但纳茜恐怕高兴得太早了。

　　他还有别的打算。敢动他在意的人，无论是安妮、奥米尼斯，还是现在的克莱尔，都必须付出代价。从小到大的每一次，他都是用暴力回应恶意的。

　　克莱尔顿时有些失望。她今晚特地为了看他比赛才答应来的，结果他竟然临时退赛。

　　接下来的比赛更是让她兴趣索然，不仅节奏拖沓，而且部分回合甚至有明显的暗箱操作，分胜负的时间点过于“巧合”，仿佛被安排好了一样。

　　比赛不好看也就算了，让她羞窘的是，塞巴斯蒂安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小声地试探着说：“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了？”

　　塞巴斯蒂安却低声说：“今晚就让我多看看你吧。我想看你。”

　　克莱尔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当他不存在。

　　四五年级的比赛精彩得多，克莱尔这才稍微振奋了精神。她注意到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同学，赫尔曼·麦克道尔，实力惊人，动作精准，咒语释放干脆利落，几乎碾压对手。

　　“他为什么不参加决斗之杖呢？有些可惜呀。”

　　塞巴斯蒂安随意答道，“谁知道呢，不太想吧。”

　　还有上次被自己打败的西里斯·布莱克表现也很亮眼，但是惜败给了赫尔曼。克莱尔才发现好像很多人都没来，“奥米尼斯，伊梅尔达，格蕾丝，还有上次那个大个子，都没来？”

　　塞巴斯蒂安说，“他们都对这个比赛不感兴趣。”

　　不过，轮到六年级的比赛时，场上的气氛明显松散了许多，节奏拖沓，冗长乏味，精彩程度也大打折扣。克莱尔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悄悄将肩膀递了过去，让她顺势靠在了自己身上。

　　比赛很快结束，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欢呼声逐渐远去。纳茜打了个哈欠，随口宣布解散，然后站在一旁观察着那对人影。

　　她轻咳了一声，想引起塞巴斯蒂安的注意，好让他赶紧把姑娘叫醒、送回去。然而这个家伙压根没反应，像是没听见。

　　纳茜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吧，这下不用问了，他肯定是陷进去了，把比赛当成约会呢。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家伙，也有被姑娘迷得不知东西南北的一天。

　　纳茜最终摇摇头，无奈地离开，只能默默祈祷，但愿他别在公共休息室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公共休息室渐渐归于安静，魔法火焰一点点熄灭，整个空间只剩下壁炉中跳跃的火光，将光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塞巴斯蒂安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克莱尔安稳沉睡的模样。她的头微微歪着，发丝贴在他肩头，唇角轻轻抿着，嘴唇上颜色格外好看，像是被露珠濡湿的玫瑰。她的气息温柔、清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玫瑰香味。他忍不住靠近了一些，轻轻嗅了嗅。

　　这是个错误的动作。

　　他立刻察觉到了——太近了，近得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他的喉结重重地滑动了一下，心跳也失去了节奏，胸腔发紧，呼吸变得紊乱。他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似的，燥热、冲动又不知所措。他开始大口地吸气，像是试图压住那股逐渐失控的欲望。而始作俑者完全没有察觉，什么都不知道，睡得香甜。

　　塞巴斯蒂安忽然有些烦躁。她怎么就一点戒心，一点防备都没有。明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满脑子不正经的想法。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上瘾，忍不住又轻轻捏了一把。正沉迷时，那姑娘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像被烫到了似的自己缩了回去。

　　塞巴斯蒂安的心情更加郁闷了。他甚至连一点坏事都做不成，简直像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就在这时，克莱尔轻轻动了动，仍未醒来，只是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安然倚在他胸前。塞巴斯蒂安呼吸都停止了。怕胸腔起伏太大把她吵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在这一刻化作一个念头——

　　他完蛋了，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时间总是走得太快，已经太晚了，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叫醒克莱尔。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把她从沙发上轻轻拉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她睡眼朦胧的点点头，注视着他的眼神又迷茫又信赖，实在太可爱了。他又要克制不住自己了，再一次的。

　　这也太糟糕了。

　　塞巴斯蒂安一路将克莱尔送到塔楼门前，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楼梯深处，他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努力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去。

　　一开始他哪会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她好看、聪明、有趣，想占为己有，仅此而已。他从没想过“得到之后”要怎么办，他根本没打算走那么远。

　　可现在呢？他要怎么做？他一点头绪都没有。真的要谈恋爱吗？

　　他皱起眉，几乎是本能地排斥这个念头。谈恋爱是件极其麻烦的事，费时间、费精力，还充满变数，有时候还会变成白痴。他以前可没少嘲笑那个格兰分多的恋爱脑级长出丑的样子。

　　可现在——他也快没脑子了。他做什么都心不在焉，计划一拖再拖，连正事也懒得管了。他只想见她，只想听她说话，只想她看自己一眼。满脑子都是她，甚至连梦里都是她的影子。

　　他变得犹豫不决，总是在想：这么做她会不会不高兴？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是不是该离她远一点，别打扰她的生活？如果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样子，那些阴暗、复杂、不堪的部分，会不会吓得转身就走？

　　好烦呀，他只想一走了之，他也是这么计划的。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笔账，必须清算清楚。

　　……

　　达里安要郁闷死了。他原以为塞巴斯蒂安·萨鲁会参加比赛，为了避开他，咬牙主动退出，甚至很可能因此和级长的选拔失之交臂。谁知，到了睡前，西里斯回来轻描淡写地说：“萨鲁根本没参赛。”

　　达里安当场差点把桌子掀了。这个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他气得睡都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却忽然觉得一阵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他皱眉翻身，发现壁炉的火居然熄了，心里暗骂几句，正准备坐起来点火。

　　忽然，他意识到不对劲。床边，站着一个人。他的心猛地一紧，眼珠往上一转，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那个他最近避之不及的人正站在他的床边，像是等了很久。他手里拿着一瓶东西，好像是魔药，语气轻快得吓人：“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

　　达里安瞪大了眼睛，眼珠疯狂地转着，勉强认出那瓶魔药好像是生骨水。他想尖叫，想弹起来，想逃走，想挣脱这场噩梦，但身体像是被施了缚身咒，完全动不了。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塞巴斯蒂安摇了摇手中的魔药，似乎十分满意，“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是右手来着？希望我没记错。”

　　“你可以喊。”他加了一句，嘴角翘得更高了，“我允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