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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Chapter 148 早有准备 ...


  •   艾莉莎几乎在火龙卷吞没那人的同时便抬起魔杖。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自杖尖升起,直冲仓库屋顶。可是她等了几秒却没有一个手下现身。

      这个召集魔咒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艾莉莎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

      下一瞬——火龙卷内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荡。原本稳定旋转的焰流猛地一颤。暗红色的火焰开始偏移轨迹,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扯它的核心。

      风压紊乱。烈焰失控。紧接着——厉火骤然向外爆裂!炽热的焰片四散飞射,像被震碎的流星一般射向四周墙壁与横梁。

      艾莉莎反应极快,翻身侧滚,一道火舌擦着她肩侧掠过,在砖石上烧出一片焦黑。她稳住身形,再抬头时,火龙卷已然快速崩解。

      一道身影,从残余的火焰深处缓缓踏出。

      塞巴斯蒂安的黑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衣角残缺,布料边缘仍在暗暗冒烟。袖口焦黑,手背上留下浅浅的灼痕。几缕深褐色的发丝被高温卷曲,发梢焦枯。

      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烧焦的头发,低声抱怨:“啧……太烫了。眉毛都差点烧没了。”

      艾莉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第一次失了分寸,“不可能!”

      那可是厉火。

      那可不是普通火焰。

      那种火焰一旦成形,便会吞噬施术者之外的一切;它会沿着魔力追逐目标,直至焚毁肉身与灵魂。没有护身咒可以完全抵挡,没有水咒能够扑灭。这个人怎么可能几乎毫发无伤。一定是假象,一定是某种障眼法。

      她死死盯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试图寻找严重烧伤的迹象,甚至任何伪装的假象。

      然而没有。

      火焰仍在周围燃烧。却像是刻意避开了他。那一刻,她赖以立身的骄傲,被撕开了一道无声的裂口。

      塞巴斯蒂安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Incarcerous (速速禁锢)。”

      银白色的锁链骤然从地面窜起,缠住她的双腕与双腿。

      “Dolorvena (苦痛之网)。”

      第二道咒语几乎无缝衔接。

      下一秒——艾莉莎的身体猛然弓起。仿佛被千万根炽热的火线同时刺入血肉。她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疯狂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像是想把那看不见的痛楚从体内撕出来。

      塞巴斯蒂安慢慢走近,“现在知道被烧是什么感觉了吗?这滋味不好受吧。”

      艾莉莎咬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剧痛让她短暂地夺回了对身体的掌控。她抬起头,目光依旧阴冷,没有丝毫退缩。

      “你没有杀我。你想做什么?”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醒,“为什么背叛火灰蛇?”

      塞巴斯蒂安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个挺好笑的笑话,“背叛?别说得这么严重。我从来就不属于你们。”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你很敏锐。我确实有点犹豫要不要杀了你,感觉杀了你有点浪费。”

      艾莉莎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我在考虑——”他语调缓慢,“要不要把你做成我的傀儡。”

      火焰在他们周围噼啪作响。

      “如果成功,”他继续道,“假期结束之前,我就能把卢克伍德处理掉。”那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打算清理一只闯进花园的地精。

      艾莉莎的瞳孔骤然收紧,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阴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决绝。

      “想都别想!”

      她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月牙胸针,忽然裂开一道细缝,然后彻底碎裂。空气在一瞬间变得锋利。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她体内骤然释放。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感觉不对。他立刻后撤——可惜还是太迟了。

      一道无形的斩击横贯空间。

      塞巴斯蒂安的胸口仿佛被利刃贯穿,肋骨震裂,呼吸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他重重撞上远处的砖墙,尘土簌簌落下。血从唇角缓缓溢出。视线剧烈晃动。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火焰在他的视野里化作暗红的碎片,模糊、破裂、失真。

      艾莉莎同样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她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继而泛起病态的青白。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啃噬,呼吸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可她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裂、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能在临死之前把你带走……”她喘息着,“我就赢了。”

      这枚胸针是她偶然得到的底牌。只能使用一次,斩击几乎无可阻挡。代价是发动者自身会染上一种未知的诅咒——无解咒。

      她知道使用之后她很快就会死掉了。但她不在乎。只要能杀掉这个危险的人,为卢克伍德扫清障碍——一切都值得。

      她费力地抬起魔杖,打算补上最后一击,确保万无一失。

      火焰尚未完全熄灭。残余的火光在地面跳动。就在那摇曳的暗红光影中——倒在远处的那具身体,颤动了一下。

      那张脸……开始变化,身形拔高,肩膀变宽,发色变短变深,一道熟悉的疤痕在鼻梁上显现。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亲侄子,马里乌斯

      “不……”

      “怎么可能!?”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杀错了人,她亲手杀了自己的血亲。

      下一秒,她的思绪骤然回流。不对。刚才和她交手的那个对手——绝不可能是马里乌斯。

      刚才那个人,咒语衔接快得几乎压过她半拍,反应敏捷,对魔力的掌控细致入微,甚至能在火焰翻卷之间借势转向,从她最骄傲的杀招中毫发无伤地脱身。

      那根本不是马里乌斯能做到的事。

      艾莉莎的呼吸开始紊乱。

      刚才和她战斗的——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仓库入口处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哎呀呀……幸亏我早有准备,不然就麻烦大了。”

      艾莉莎猛地抬头。原本在爆炸诅咒下倒在墙边的‘马里乌斯’——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像水面上的倒影一般轻轻扭曲,五官融化,又重新组合。

      灰袍在火光中勾勒出陌生的身影,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反射着淡淡的幽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阴影里静静注视着她。

      ……

      特拉弗斯庄园地下室。

      这一次,当赫克托尔走下石阶,看见塞巴斯蒂安手中捧着一颗人头时,他竟没有像之前那样失声后退。

      也许,是因为那是他姑姑的头颅,某种荒诞的亲切感反而压过了恐惧。

      “你有一封新的信件,来自奥米尼斯·冈特。”赫克托尔把那封信放在桌上。他现在也负责照看塞巴斯蒂安的猫头鹰,顺便替他处理信件。

      塞巴斯蒂安停下动作,拆开信封。他扫了几眼,眉梢微微挑起,神情里带着点惊讶,又有几分忍俊不禁。

      “被逼婚——哈哈哈,奥米尼斯也有今天……”他拿起羽毛笔,很快写了一封回信,递还给赫克托尔,顺口问道:“有署名斯托克斯的信吗?”

      赫克托尔摇了摇头。

      塞巴斯蒂安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最近,克莱尔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几天都没和自己通信了。他摸了摸微凉的银扣,又重新拿起魔杖。

      “马里乌斯终于醒过来了。”赫克托尔低声说。

      “我知道了。”

      塞巴斯蒂安他低下头,魔杖在指间轻轻一转,记忆丝线自那颗头颅的颅顶缓缓被牵引出来,像被抽离的蛛丝。他耐心地、一缕一缕地将它们抽出,收入记忆瓶中。瓶中渐渐积起暗淡的带着灰点的记忆。

      赫克托尔站在一旁,无端的有点难受。

      他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哥哥。可当他想到马里乌斯此刻身受重伤、刚从昏迷中挣脱,而他所效忠的人却对此无动于衷,他心底仍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你不去看看他吗?”

      银色的记忆丝线在半空停了一瞬。塞巴斯蒂安抬眼,似乎有些意外,“等我需要用到他的时候。”

      他打量了赫克托尔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放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以为你知道的,他和你不一样。他在我心里,只是件物品——还算趁手。但你不是。”

      赫克托尔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可赫克托尔却不想离开。母亲应该还在断断续续的哭声,那种软弱让他烦躁。

      塞雷娜的哭声甚至传到了地下室。

      塞巴斯蒂安皱眉,“你母亲真的和你们家格格不入。你和马里乌斯倒是更像你们的姑姑——我是说,对力量的执念。 ”

      他说这话时,手中的记忆丝线仍在缓缓流入瓶中,在那些零碎片段里,他看见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艾莉莎年轻的时候,黑巫师圈子里正流传着一本突然爆火的著作——一本署名“海波尔”的黑魔法手札。它在地下决斗场、偏僻酒馆和密室集会上被低声传抄,甚至有人用魔法誊写副本,高价转卖。

      书里反复鼓吹同一个观点:舍弃感情,切断牵绊,摒弃软弱。唯有在失去与痛苦中,力量才会强大。

      那一阵子,不少年轻巫师为此着迷。有人主动与家人断绝往来,有人抛下婚约,有人甚至以“试炼”为名,刻意制造伤害。

      艾莉莎也是在那时彻底离开了卢克伍德。

      塞巴斯蒂安无法理解那种观念,为了力量,刻意去折腾自己,没苦硬吃?

      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然而,无论他如何不认同那套理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巫,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最强、也最难缠的对手。

      若不是他一贯谨慎,以防万一在交战前与傀儡交换了身份,今日躺在地上的,或许就未必是那个女人。即便不至于丧命,他也不太可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他才果断放弃了将她制成傀儡的计划。

      她的心性太过坚韧,意志几乎没有裂缝。强行侵蚀,失败率极高;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快速衡量过利弊之后,当机立断下了杀手。

      塞巴斯蒂安在心底冷静地告诫自己:永远不要轻敌,有力量并不意味着鲁莽。每一场战斗之前,都要准备到极致。

      他不想玩脱,不想受伤,更遑论死亡。

      可即便如此理智,他仍旧难免生出一丝隐秘的得意。

      他杀了艾莉莎·特拉弗斯,一个在黑巫师圈子里声名鹊起、成名已久,连卢克伍德都要仰仗几分的人物。

      那么,他是不是已经不比卢克伍德差多少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轻轻浮起。他垂下眼,强压着那点几乎要溢出的情绪,可嘴角终究还是微微扬起。

      赫克托尔在地下室里到处看一看,摸一摸,来回转悠。

      “要是没事做,帮我把记忆分拣一下,把无用的部分剔掉。”他用魔杖点了点角落的冥想盆,又指向一旁摆满记忆瓶的柜子。

      赫克托尔走过去,俯身探向冥想盆,银色的液体翻涌开来。

      下一瞬——艾莉莎挥杖处决叛徒的画面猛地扑上来,毫无缓冲地灌入脑海。

      赫克托尔脸色骤白,猛地后退一步,几乎干呕出来。

      塞巴斯蒂安头也未抬,“太勉强就算了。”

      赫克托尔抹了把嘴角,深吸一口气,再次俯身。他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但没有退开。反正,这些东西,迟早都会成为他的日常。

      在那颗人头彻底失去效用之前,塞巴斯蒂安将能够提取的记忆全部抽离。那些记忆已经不完整,都是零散片段,但信息量巨大。

      首先,他确认了艾莉莎与卢克伍德确实是旧识。他们曾在霍格沃茨就读,同为斯莱特林。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一些画面里,他看见了学生时代的所罗门。那时的所罗门正在与卢克伍德交谈。两人明显相识,关系看起来并非泛泛之交。

      而所罗门从未提起过他认识卢克伍德这件事。

      另一段有点意思的记忆,是在一个酒馆的角落里的私密对话。卢克伍德和艾莉莎那时候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卢克伍德已饮下数杯,醉醺醺的。

      “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他嗤笑道,“在魔法部,我永远抬不起头。”

      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我替他们做最肮脏的事,替他们收拾残局——”他语气骤然尖利,“结果呢?说什么用火烧的方式太激烈。”

      “那我该用什么方式?”

      艾莉莎抬眼看他,“所以最近那位奥罗司长的死亡——是你做的?”

      “是啊。”话出口的瞬间,他像是被冷水泼醒,猛地压低声音:“我不该告诉你,千万别说出去。”

      艾莉莎为旁人的死无动于衷,只是好奇,“为什么魔法部要处理掉一个司长?”

      “他太固执。”卢克伍德冷冷补了一句,“而且知道得太多。”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气,“他们看不起我。没少让我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快五年了——连一点晋升的希望都没有。”

      “我父亲都能跑来耻笑我了。老不死的东西。”

      记忆到这里骤然中断。

      但塞巴斯蒂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按他们当时的年龄推算,也就是说,大概十年前左右,魔法部的某个秘密被那位司长察觉了。他或许拒绝配合,或许执意调查下去——于是,有人不得不让他闭嘴,继而派出了卢克伍德灭口。

      看来魔法部和卢克伍德之间的勾连与渊源,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深得多。

      塞巴斯蒂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摸着下巴思索,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漏掉了什么。

      对了,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韦斯莱羊皮纸上看到过一一条消息——格兰芬多七年级的赛琳娜·霍尔特,她的父亲曾任奥罗司司长。多年前,除了她幸免于难,她全家都死于一场火灾。

      这不太应该只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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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之前写得内容一直不太满意,所以修改了很多细节的部分,不知不觉增加了好几十章。新的情节其实是从139章开始的。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更新,填坑的时间不好说,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