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Chapter 149 请假 ...
-
塞巴斯蒂安最后还是抽空去查看了马里乌斯的情况。
马里乌斯被安置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昏睡不醒。壁炉里的火光摇曳，也没让他的脸色红润几分。
塞巴斯蒂安打着哈欠，随手施了几个探查魔咒，银色的光芒在魔杖尖一闪而逝，随后又取出几瓶魔药，毫不犹豫地灌入他的口中。
赫克托尔动作熟练地托起马里乌斯的后颈，替他喂了几口清水，又用湿毛巾替他擦拭额头与脸颊。
塞雷娜坐在一旁低声抽噎。她丈夫死时，她都未曾如此绝望。多年来，无论她与长子的关系如何紧张，她始终将他视作支柱——而如今，这根支柱倒下了。
直觉告诉她长子的重伤濒死，和眼前这个人脱不开干系。可是，她一句质问、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她不愿承认，却清楚地知道，这个家，早已与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牢牢绑在了一起。特拉弗斯家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彻底落入了这个人手中。
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头，耳边是没完没了的啜泣声，终于明白为何这女人的两个儿子都嫌弃她——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哭。
“Langlock.”
他抬手便封住了她的舌头。抽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鼻息。
“活下来问题不大，”塞巴斯蒂安低声自语，“不过后遗症是免不了的。火灰蛇是不适合了——那里不要废物。倒不如……让他去魔法部发光发热。”
马里乌斯原本还有更大的用途。若是在与艾莉莎交战之前，塞巴斯蒂安肯把克莱尔送给自己的那条符文项链借给马里乌斯佩戴，他或许不至于受如此重的伤。可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打消了——塞巴斯蒂安才舍不得呢。
“魔法部向来乐意收纯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即便是个废物。”
就这样，他给重伤未愈、险些丧命的手下，安排好了未来。
赫克托尔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为马里乌斯，还是在为自己之后的命运哀叹。
……
猪头酒吧东侧不远处的一间民居，如今成了哈罗尔的暂居地。
原本的据点在默默然失控时被彻底毁去，重新加盖尚需时日。眼下这间屋子陈设简陋，书房狭小逼仄，墙角还残留着前任住户未清理干净的烟灰痕迹。
可这些都丝毫不影响哈罗尔的心情。
他的心腹大患死了，死得很惨。脑袋不知所踪，尸体却落在魔法部手里。卢克伍德为此暴跳如雷，迁怒、质问、警告一样不少——可哈罗尔依旧心情愉悦。
五个暂时还留在霍格莫德的小头目们挤在狭窄的书房里，几乎肩挨着肩，围在哈罗尔的书桌前。可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身后的角落。
塞巴斯蒂安坐在那里的一把旧椅子上，手肘支着扶手，手背托着下巴，眼睫低垂，神情困顿。莱尼不敢坐在他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而是站在另一侧，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讨好与隐隐的敬畏。
哈罗尔慢条斯理地开口——
“……新纳入的代罚者和处决者，维持原有待遇，不必动……至于牺牲的那名处决者——尸体我已经同意让拉哈罗处理。”
顿了顿，他抬眼扫过众人。
“魔法部那边的斡旋要更小心。暗线绝对不能再暴露。为了那个女人的尸体，不值得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大人那边要求不计代价——”一个手下迟疑地开口。
哈罗尔抬眼看过去。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足够让人心头一紧。
那人喉咙发干，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属下明白了。”
哈罗尔这才继续。“维罗，你继续负责斗兽场。你办事，我放心。”
“肥侬的死确实让人头疼。”
他目光转向一旁，“莱尼——”
正发呆的莱尼猛地站直，几乎下意识喊了一声：“到！”
屋里几个人忍不住侧目。
哈罗尔皱了皱眉，看着这个不争气的下属，神情复杂——可默默然那次动荡之后，他的人手死伤严重，尤其是管理层。
“你去接手肥侬的事务。干不好，小心你的皮。”
莱尼连连点头，脑子里却一片迷茫：怎么自己什么都没干，反而升职了？
哈罗尔轻敲桌面，“我们当下最要紧的任务，是抓住那个女孩。”
“你们怎么看？”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说不通……一个学生有什么价值？”
“我们难道不该把重心放回黑市和斗兽场？”
“可这是大人的命令……”
“妖精那边的人手也要增派，巨怪的驯化更不能耽误……”
哈罗尔听了一阵，忽然问道：“塞拉斯，你怎么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回应。
“塞拉斯？”
莱尼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呃……他好像睡着了。”
书房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哈罗尔平静地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接下来的声音，低了许多。众人对视一眼，也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会议渐渐接近尾声。角落里忽然传来动静。塞巴斯蒂安慢慢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结束了吗？”
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没人回答，也没人敢露出半分不满。毕竟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艾莉莎·特拉弗斯，这个火灰蛇数一数二的高手，是他杀的。
而且不仅是杀掉。她的那具失去头颅的尸体，被堂而皇之地丢在了魔法部门口，继而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
现在，几方势力互相指责，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结论。
罪魁祸首此刻正打着哈欠。
“差不多要结束了。”哈罗尔语气竟少见的温和，“下次要是觉得累，可以自己去休息，不用勉强。”
这话说出来，连维罗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塞巴斯蒂安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我要请假。最近没什么大事的话，别打扰我。”
“当然。”哈罗尔几乎是立刻点头，“甘普给我提过你之前的要求了。回去陪你老婆吧。”
听到这个之前老嚷嚷的借口，塞巴斯蒂安浑身难受，困倦都褪去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去找克莱尔的。可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奥米尼斯的消息，不得不临时改变行程。
因此“陪老婆”这个说法——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僵硬地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屋子里沉默了一秒。有人终究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真嚣张——”
话音刚落，就被维罗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你怎么不当着他面说？”
那人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服气：“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维罗冷笑一声，没再理他。
哈罗尔看着眼前这一圈人，一个个只会抱怨，推诿，真正能办事的，反而没几个。想到这里，他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忽然又淡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
“散了吧，散了吧。”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
萨鲁庄园，地下室。
“主人，您今天除了这一炉复方汤剂，还有三瓶增龄剂。”托布斯带着哭腔提醒，“您必须在太阳下山之前完成。”
安布罗斯僵着脸，机械地搅拌着坩埚里的药液。
“太阳下山之前？”他低声嘟囔，“我看得到太阳吗？”
地下小屋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几盏魔法火焰亮着。
“我已经连续熬了十几瓶了——有完没完？”他烦躁地加重力道，药液差点溅出来。“这人把增龄剂当水喝吗？”
托布斯抽抽搭搭地站在一旁，小手攥着围裙。
安布罗斯从出生起就没这么狼狈过。曾经，他只需要挥挥手，别人就会替他完成所有脏活累活——包括托布斯。而现在，他被关在这间潮湿的小屋里整整一个月，几乎没见过阳光，坩埚日夜不停地翻滚。
“没一点人性的家伙。”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恶，可恨……”
“可是——可是您必须完成。”托布斯含着泪说，“您的主人说过的。”
安布罗斯翻了个白眼。
托布斯又小心翼翼补充：“还有……关于发明新魔药的事情。主人希望您复活节之后就能完成。”
“什么玩意儿？简直是无理要求！”安布罗斯猛地停下搅拌，“什么叫做男性避孕魔药？！”他气得发抖，“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搅拌棒被他狠狠掷了出去，砸在地上。
“我不干了！你给我滚——滚！”
托布斯吓得一哆嗦，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托布斯不想的……”他一边哭，一边从身后抽出一根细细的鞭子，“可是您的主人，让托布斯这么做的……”
“别——别——”
啪。
第一鞭落下。
“啊！我错了！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托布斯不想的……托布斯真的不想的……”
啪。
安布罗斯抱着脑袋躲闪，叫得比托布斯哭得还响，却连反击都做不到——那层无形的束缚让他连抬杖都成了奢望。
托布斯一边抽，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托布斯没用，托布斯的错……可是您必须完成……”
小屋里一时陷入混乱。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塞巴斯蒂安已经倚在门框上看了许久，等托布斯抽累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真热闹啊！”
“打扰了，我只是顺道来拿魔药。你们继续。”
他走到柜子前，取走两瓶增龄剂、三瓶振奋魔药，又把带来的材料补充好。回头时，安布罗斯摸着脸上新鲜的鞭痕，已经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您怎么来了？欢迎至极……那个，您对我的魔药还满意吗？”
塞巴斯蒂安挑眉：“说吧，有什么事？”
安布罗斯干笑两声：“工作之余……让我出去转转呗？我可没想着逃跑，我又不是蠢货。我就是想着劳逸结合。”
塞巴斯蒂安像是被逗乐了：“我可没听说小精灵能休假。”
安布罗斯瞬间炸了。
“说谁呢？说谁呢！你才是小精灵！你全家都是小精灵！你个黑心、无耻、阴险、狡诈的……的……额，学生？”
“别让我有机会，不然我告诉你们校长去！呜呜呜——”
托布斯连忙哭着捂住安布罗斯的嘴。
“少爷原谅主人，主人只是一时不能适应。托布斯会好好教导他，托布斯也会照顾好小白少爷的……”
塞巴斯蒂安嘴角抽了一下，小白少爷？
他不过是让托布斯帮忙照看克莱尔那只小白鼠而已。这称呼听着实在古怪。他也懒得纠正，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那就好。开学前我来接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