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Chapter 147 赚点外快 塞巴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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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面无表情，目光却始终落在卢克伍德身上。灯光摇曳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显得格外专注——不是挑衅，也不是好奇，更像是在默默估量什么。
“怎么了？”莱尼在一旁好奇地询问。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地说：“那位‘大人’的声音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卢克伍德察觉到这道视线，微微抬起下巴，“这是你收的那个新人？”
哈罗尔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无奈，“是啊。年轻人嘛，莽撞、气盛。最近抢了不少处刑者和代罚者的任务。抱歉啊，特拉弗斯。”
艾莉莎·特拉弗斯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哈罗尔对此显然十分愉悦。他最爱看的，便是别人不快。可惜，这份愉悦没能维持太久。
接下来的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
黑粉交易的路线受阻，与妖精之间的协定屡次被拖延，对方的态度日渐傲慢，条件一再抬高，他们的人陆续失踪，查不出叛逃痕迹；禁林据点屡遭不明势力袭扰，被迫后撤至更偏远地带，额外消耗大量人手与资金；新上任的魔法部长显然有意清剿地下黑市，端了很多个窝点，人手财产损失巨大。
卢克伍德的脸色随着一条条汇报逐渐阴沉。
哈罗尔努力维持着笑意，不时为自己不动声色地辩解几句。
就在气氛几乎凝滞之际，‘火痕’维罗清了清嗓子，
“斗兽场的收益比上季度增长了近三成。”他说得不急不缓，“我们还新捕获了一头成年匈牙利树蜂龙。若驯服顺利，投入斗兽计划之后，下注额至少翻倍。”
西瓦努斯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这大概是今晚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不过嘛——这事也不能全怪哈罗尔。”
哈罗尔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人会为自己说话。
西瓦努斯叹了口气，“若不是那个走漏消息的‘叛徒’，支持我们的人也不至于败选。局势变成这样，实在令人遗憾。”
他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对面，“你说对吧，艾莉莎？”
艾莉莎·特拉弗斯面无表情，看向卢克伍德，“确实是我御下不严，请您惩罚。”
哈罗尔身后的几名心腹立刻借机发难，言辞激烈，要求严惩。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哈罗尔象征性地劝了两句。
“够了。”
卢克伍德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噤声。他目光扫过长桌，最终落在艾莉莎身上，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几句，
“……下不为例。”
哈罗尔的脸色始终维持着平静，指甲却已深深掐进掌心。
沉默片刻后，卢克伍德忽然开口，“那个女孩的事，有眉目了吗？”
“我记得你向我保证过，会尽快把她抓回来。”
哈罗尔连忙开口解释，却只说了两句便被打断。
“我不想听理由。”卢克伍德冷冷道，“我只想看到结果。”
哈罗尔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难堪。
艾莉莎忽然开口，“维克多，我仍然坚持原先的建议——直接杀掉那个女孩会更保险，也更容易执行。我可以亲自——”
话未说完，她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卢克伍德摸了摸下巴，缓缓摇头，“不必。她还有用。杀掉她固然简单，但会打乱我后面的安排。”
哈罗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怨恨，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大人您放心，我会尽快处理。不惜代价。”
会议就在一种诡异而凝滞的气氛中结束了。
艾莉莎并未离开，她被卢克伍德点名留下。厚重的木门合拢之前，隐约能听见只言片语——
“你得去一趟波德希尔了……”
门随即合上，隔绝了后续的内容。
哈罗尔面带惯常的笑意，步履从容地越过门外等候的处决者与代罚者。人群之中，马里乌斯·特拉弗斯懒洋洋地靠在石柱旁，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发出一声怪异的嗤笑。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哈罗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带着自己的手下，步伐不急不缓地离开了大厅。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后的塞巴斯蒂安对马里乌斯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众人从地下据点出来，拐过长廊，转入一条阴暗的石巷。莱尼根据经验放慢脚步，渐渐落到队尾，将距离自然拉开。
果然，确认没了外人之后，哈罗尔的笑容几乎在瞬间消失。
下一秒——
“砰！”
他猛地一脚踹在巷子的石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该死的女人……该死！该死！该死！”
压抑了一整场会议的怒火，此刻终于失控地喷薄出来。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魔杖都快捏断了。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啧，想要她死，这还不简单？我去处理。记得加钱就行。”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黑色衣袍在昏暗的巷灯下轻轻一晃，仿佛只是准备去办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哈罗尔怔在原地，怒意尚未散去，思绪却像被人猛地掐断了一瞬。
莱尼张大了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来，最后反倒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被空气呛到。
维罗率先回过神，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等等——”
阻止的话还未说完，手腕已被哈罗尔一把扣住。
哈罗尔的眼神变了。方才的暴怒像是被迅速收进某个更深的地方，只剩下一丝晦暗难明的光。他缓缓转动眼珠，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随后，他松开维罗。
“算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
“马里乌斯又去哪里了？”艾莉莎皱起眉，目光扫向身旁的属下。
戴着高礼帽的处决者微微俯身，语气压低：“那个勾结魔法部、出卖了我们的叛徒……有了新的线索。”
话音未落——
“新情况。”
马里乌斯的声音从巷角骤然响起。他几步从阴影里窜出，呼吸略急，“找到一个知情人，地址在西巷。”
艾莉莎没有犹豫。
“马里乌斯带路。你跟我走。”她点了那名处决者，“其余人解散。”
夜色沉沉，雾气在街巷间缓缓流动。三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他们尚未靠近那处低矮民居——二楼窗户“砰”地被推开。一个黑色身影翻身而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随即朝街巷深处疾奔而去。
“追！”
艾莉莎冷声下令，三人同时跃起，紧追不舍。
黑影转入偏僻的港口，脚步踏过碎石与废木，最终掠进一座废弃的仓库。
那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砖石建筑。仓库空旷阴冷。几只旧木箱堆在角落，木板发黑。地上残着焦痕。屋顶塌了一角。月光从破裂的天窗落下，冷冷地照在地面。风从破窗灌入，带动破布轻响。
三人拔出魔杖，谨慎地踏入仓库。
艾莉莎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现在出来，饶你不死。”
“Confingo!”
回应她的是爆炸诅咒。
火光在半空炸开，木屑与尘土猛地扬起。艾莉莎侧身翻滚避开，长袍被灼烧了一角。
身后的马里乌斯慢了半拍。
“砰！”
冲击波正面掀中他，他整个人被炸飞，重重撞上砖墙，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处决者几乎是本能地抬杖反击。
“Expulso!”
碎石炸裂，爆响在仓库深处回荡，然而咒语击中的，只有空荡的阴影。
下一秒——她肩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点了一下。她骤然回身，魔杖刚抬起——
“Diffindo。”
声音极轻。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光线掠过空气。她喉间骤然一凉。血线细细绽开。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咒语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她踉跄一步，礼帽掉地，头发散乱的飘落。
处决者的手指死死抓着魔杖，试图无声施咒反击。
可惜还是慢了。第二道割裂咒几乎在同一瞬间落下——寒光一闪。头颅滚落在地，身体仍站了半秒，才轰然倒下。安静的仓库里，躯体坠地的闷响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火焰骤然从地面窜起。沿着墙脚蔓延，像一条条被放出的赤蛇。木箱被点燃，横梁被照亮，蛛网瞬间化作灰烬。光与热逼退了所有阴影。整个仓库在火光中亮得刺眼。
就在那片被火焰逼出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身影缓缓显现。黑袍，深褐色的眼睛。火光在他侧脸跳动，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映得格外刺目。
艾莉莎的目光牢牢钉在他身上。
“……是你。”
她完全没有想到，袭击他们的，竟然是哈罗尔身边那个新人。
那人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火焰。火色在他瞳孔中跳动，由猩红一点点沉入暗红，仿佛有什么更深的东西正在其中酝酿。
热浪翻涌，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别这么看着我。”塞巴斯蒂安的语气漫不经心，“只是赚点外快。”
火焰在他脚边炸开。
“居然敢背叛火灰蛇——你找死！”
艾莉莎的声音骤然冷下。
下一瞬，火焰不再是零散蔓延。它们像听见了召唤一般，火苗骤然拔高，沿着墙壁、木箱、横梁疯狂攀升，在仓库中央迅速汇聚。烈焰旋转而起，最初只是一圈赤红的火环，紧接着便猛然扩张，化作翻滚的火流。
塞巴斯蒂安在火焰升腾的第一时间便动了，使用出重力魔法，靴底在墙面一踏，身体横向掠出，几乎贴着燃起的横梁滑行；火舌擦过他身侧，他借势翻身落地，脚尖一点，再次跃起。
他借重力偏移，身体在半空微微倾斜，避开迎面卷来的焰流；碎木砸落，他在落地前强行改变方向。他的身影在燃烧的空间中快速穿行，快得只剩残影。
火浪紧随其后，炽热的火舌互相缠绕，彼此撕扯，形成一股螺旋上升的烈焰柱。狂风夹着火浪在中央形成一道巨大的火龙卷。
烈焰向内塌缩，风压骤然增强，仓库中央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紧。
下一瞬——
那道黑色身影终于被吞没，暗红色的焰流翻滚着将他包裹、撕扯、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