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9 草药学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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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尔这个周末都没看到转校生，今天在加里克教授那里晃悠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得到了这个“带新人”的机会。
他一上来就兴奋地询问：“梅林的胡子！霍格莫德那天居然有巨怪，可惜我在三八扫帚喝黄油啤酒，什么都没碰上。该死，要是我在，咱们可以并肩打一场。那可是巨怪呀，我还没怎么亲眼见到过呢......”
克莱尔的神色没有兴奋也没有骄傲，反而有些平静得过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你周末过得怎么样？”他故作随意地问道，看似轻松，实则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还可以。”克莱尔答得简短。事实上，这只是个礼貌的谎言。自火龙与红眼妖精之后，巨怪也悄然加入了她的噩梦清单。
更糟糕的是，菲戈教授推测，不论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巨怪的意外现身，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兰洛克。他用妖精银器和某种手段控制了它们。
有一个危险的敌人潜伏在暗处，这种如影随形的不安，对一个年仅十五、来自和平世界的女孩而言过于刺激了。
更难的是，除了菲戈教授，她无人可诉说。
她看着眼前兴致高昂的兰德尔，强打起精神，自然而然地回问：“你呢？”
兰德尔果然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自己“精彩”的周末。克莱尔安静听着，时不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表现出自己的兴趣。
温室本身是一座建于城堡边缘的绿色玻璃棚，铁铸的框架，透进来的光线都被镀上了一层淡绿。他们沿着台阶拾级而下，进入了另一个温室的下层培育区。
克莱尔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陆陆续续向兰德尔提出各种问题。“那是什么？”克莱尔指着一株长着扭曲触须的高大的植物。
“毒触手。”兰德尔提醒道，“有些危险，别靠太近。”
“原来毒触手长这个样子……”克莱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暗暗记下了它的外形特征。有些问题兰德尔回答不上来，每当这时，他都会有些懊悔自己没有把草药学学得更好。
终于，他们来到种植中国咬人甘蓝的区域，大片红彤彤的甘蓝簇拥在一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然而，克莱尔的想法刚浮现，就被下一幕彻底打破了。
兰德尔戴上厚实的龙皮手套，熟练地避开甘蓝那锋利的齿瓣，一把将其拔起，随后猛地抛向一旁的练习假人。只见那颗甘蓝在半空中猛地张开，像一只扑食的野兽，狠狠咬住假人的手臂不放，咔嚓一声，将整条手臂撕了下来。
克莱尔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在那支缺胳膊少腿的练习假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迅速估算起这种植物的破坏力。
“……‘咬人’甘蓝？不如直接叫它‘中国食人甘蓝’。”克莱尔忍不住低声吐槽。
兰德尔大笑：“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有时候不仅是魔咒，草药学也是对付黑巫师的利器。当然，千万别在决斗场上拿这东西朝同学丢。”说到这儿，他的神情变得有点复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克莱尔立刻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所以真的有人干过？”兰德尔点头如捣蒜，却没多加解释。克莱尔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问道：“你刚才说……黑巫师？我们真的会经常遇到吗？”
“那当然！”兰德尔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没在禁林里跟黑巫师干过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格兰芬多。”
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似真似假的冒险故事，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豪情和虚荣。可克莱尔却从他话语背后，隐约察觉到一丝无法言说的危险。
回去的路上，兰德尔似乎一直在犹豫什么。他几次张口欲言，却又止住，直到他们快要回到上课的那个温室，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周末——”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德鲁的喊声打断了：“克莱尔，快过来！我们被分到同一个小组了！”
克莱尔微微一怔，随即朝兰德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径直向安德鲁走去。
这个拉文克劳的男孩现在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友好，甚至还特意为上次的事向她道歉。然而，克莱尔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转变，也没有兴趣去深究其中的缘由。
安德鲁盯着兰德尔一秒，似乎在宣示什么，随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米拉贝尔·加里克教授注意到转校生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她开口继续讲解今天的内容。
她身形纤长，穿着一袭绿色的巫师袍，衣摆上绣着细致的银线藤蔓，头发是浓密的褐色，被精巧地编成两条长辫子，垂落到胸前，看上去既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柔气质。
她有一张十分标致的脸，五官分明，眉眼温和，仿佛永远不会对学生发火似的。
“各位同学，”她的语调不高，却自然让温室安静了下来，“白鲜，是一种珍贵的草药。它的叶片可用于治疗外伤，乃至……接近致命的撕裂伤。相信你们在课本中读到过，它常被制成振奋魔药，甚至可以直接使用，只是效果会差一些。”
她俯身，在空桌上摆出一株正在培育的幼苗。“不过，白鲜比较挑剔，对环境的要求高于其他草药。承接上学期我们讲过的栽培法，今天我们要进一步学习营养土的配比与调制。”
克莱尔发现加里克教授给出的配方和课本有些差别，她举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斯托克斯小姐，你非常敏锐。”
“这类配方从来不是死的，”加里克教授轻声说，“和植物的状态，天气，温度，湿度甚至是月相有关。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用你们自己的判断，为每一株白鲜配出属于它的土壤。”
克莱尔回忆了最近的天气和温度，又开始仔细观察眼前的这柱白鲜的状态。不过她的队友明显比她有经验的多，“叶缘泛紫，湿度高通风差。”安德鲁看了克莱尔一眼，温和道：“土壤方面，我建议加点贝壳灰中和，再掺些松针碎末，保湿透气......”
不得不承认，安德鲁的草药学确实不错，和克莱尔配合起来也很默契，异常的和谐。
不仅如此，从这周开始拉文克劳的学生的整体氛围也和谐了许多，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存在。连埃利诺都不再总是出言讥讽，只是她看克莱尔的眼神奇怪又复杂。
奥米尼斯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对塞巴斯蒂安说道：“拉文克劳果然唯分数论。据说转校生上周给他们学院加了快五十分，现在她在拉文克劳中炙手可热。”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应，目光始终没有从前方移开，那个拉尔森正耐心地调整着手中的营养试剂，一边贴近克莱尔，低声解释着草药的催生原理，神情专注，还带着几分殷勤。
奥米尼斯在一旁拿着魔杖，偶尔提醒塞巴斯蒂安纠正步骤。他趁空隙笑着说：“刚才为了分组的事，我感觉好几个男生都快打起来了，太有意思了。”
塞巴斯蒂安一反常态的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双沾了黑泥的手套上。那是温室里发的廉价一次性手套，薄得几乎透明，清清楚楚地透出里面那双白皙的手。
那是双漂亮的手，骨节匀称纤细，线条柔和。他记得上周在霍格莫德，自己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当时太仓促，没留意细节，可不知为何，事后那一瞬的触感总会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痒。
可现在，那双连他都没有触碰过的手，却被另一个男生碰到了。那个拉尔森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女孩子的手，或许也根本不在意。
可那一瞬，塞巴斯蒂安只觉得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有些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盘踞上心头，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去看。
“一又二分之一盎司，你倒多了……”奥米尼斯的语气突然顿住，随即皱起眉头，“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营养液早已溢出，浸透了整盘土壤。
奥米尼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太好了，又浪费了一份。”
塞巴斯蒂安轻咳一声，赶忙放下瓶子，收起心思，老老实实地重新调配。由于方才心不在焉，他们这一组的成绩并不理想。加里克教授倒是没有责怪，轻易的放过了他们，但奥米尼斯却少不了一顿小声的抱怨。
塞巴斯蒂安一边假装专心听着朋友的念叨，一边让目光悄悄飘向加里克教授桌上的那株白鲜。克莱尔正站在那里和加里克教授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藏在校服袖口下的那只手上。趁着教授转身，她悄悄地揪下一片叶子，动作轻巧又小心。她一定不常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她的脸颊因此微微泛着红，像染了一层霞光。
那一刻，塞巴斯蒂安突然很想伸手去捏一捏那抹红，他确信，那一定会很柔软。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你怎么了？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奥米尼斯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他猛地回过神，怔了一下，下意识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海里的画面甩出去。他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喃喃自语：“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
今天的草药课结束的比较早，一般来说学期初都会简单许多，更不要说还是这学年第一节课。所以克莱尔能有时间去找魔药教授提前报道。
埃索普·夏普教授身形高大，常穿一袭剪裁考究的暗纹长外套，黑发微乱，眉眼深邃。左侧额头至颧骨一道狰狞的长疤清晰可见，为他冷峻的面容平添几分凌厉，行走间隐约可见他腿脚不便。
他看起来很严厉，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刚一见面，便毫不客气地给克莱尔安排了额外任务：“安德鲁斯魔药是O.W.L.s考试的常见题型，但我不会为了你一个人再讲一遍，拖慢整个年级的进度。”
这种魔药能在短时间内增强防御力，使服用者的皮肤如同石甲般坚硬，有效抵御外部伤害。显然，克莱尔今天的课堂任务除了振奋魔药之外，还得完成这个附加任务。
她低头看着手中书页上列出的配方：火灰蛇蛋一枚，恶犬毛皮一撮，辅料为石肤草三根、缩脑草汁三滴、鼬鼠胆汁半匙。步骤看上去不难，但其中任何一个细节都关乎药效成败，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克莱尔，你到得真早。”
塞巴斯蒂安没回宿舍休息。事实上，他一直跟在女孩后头，只是在门外等了一小会儿才走进来。他一扫教室，目光在众多坩埚之间迅速锁定了那个站在中央的身影。
她太显眼了——哪怕在这昏暗的魔药教室里，都像把光带了进来。尤其是她转过身来朝他笑，眼睛里仿佛藏着星光。
“塞巴斯蒂安，我一直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那天巨怪袭击事件发生之后，出于谨慎，克莱尔谢绝了他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的邀请，径直返回霍格沃茨。之后，她再没机会和他说话。
哦不，今天的草药课上他也在，但自己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在一群斯莱特林面前向他打招呼。
塞巴斯蒂安被克莱尔突如其来的感谢拉回现实。他笑了笑，摆摆手，语气轻快：“你当然不需要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草药课上的烦躁情绪早已烟消云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也是个肤浅的人，他在意的不仅是她那异于常人的天赋，还有她令人移不开眼的外表。
不过，他并不觉得羞耻。相反，那是他行走至今最诚实的本能。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不论是咒语、魔药、禁书，还是某个不能错过的机会，他总会设法得到，不惜代价。
也许得到了就腻了，谁知道呢？但如果因为犹豫就被别人捷足先登，那可真是太令人恼火了。
塞巴斯蒂安想到这，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我还是挺担心你的。”他顿了顿，表情稍显复杂，“我听说那次是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生唆使低年级去做的那种事。我真心为你感到抱歉。”他注视着眼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当然。在你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决定非做你的朋友不可。而且……你好像和其他斯莱特林不太一样。”这可不是客套话。克莱尔在霍格沃茨待了好些天，遇到的斯莱特林大多对她视若无睹，甚至带着一点冷漠与敌意。可塞巴斯蒂安却截然不同。他的态度也绝对不是带着恶意的玩弄，克莱尔能感觉出来他是非常真诚的。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分院帽是不是把他分错了？他那种热情坦率，更像是格兰芬多；又或者，他的善良包容其实更适合赫奇帕奇？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稍微凝重，“我听说，是不是拉文克劳的同学不太喜欢你？不然为什么，你上课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呢？”
克莱尔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的同学们都还挺好的。我只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按照所谓的性格，品质分学院。我觉得每个人都在不断变化，拥有不同的特质。分学院好像把每个人给固化了，我不太喜欢这种方式。而且，我不觉得不同学院的学生就不能坐在一起。”
塞巴斯蒂安狡黠地笑了，“太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你就和我一起坐吧。”
克莱尔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是说，你的其他同学会不会有意见？”
“他们完全不会。你是不是对斯莱特林有点刻板印象？还是你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受伤。
克莱尔立刻摇头，“我从没有这么想过，但是......”
塞巴斯蒂安见状，马上恢复了笑容，“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就和我坐。” 克莱尔的坩埚飘了起来，一直飘到了塞巴斯蒂安常坐的位置的旁边。
克莱尔根本没有办法，也来不及拒绝他，甚至她好像也并不想拒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