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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谢扶光的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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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被限制人身自由的,除了裴惊昼,还有谢扶光,是谢夫人亲自下的命令。
谢扶光困在房间里,急得跳脚,一面冲外边喊:“快给我开门!我再不去,他们就真成了!”
广安守在外头,很是无奈道:“夫人三令五申过,今天是沈姑娘的大喜日子,不能放您出去。过了今天,随便您去哪里。少爷,您就消停消停吧。要是短吃少喝的,您就告诉我,我叫他们准备。”
那桌上,满满当当地放着碗碟,是早午两顿饭,送进来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谢扶光气得脑壳疼,背靠门板,沉吟许久,嘴里泄出一口气:“行,我不出去搅局。那你进来,我有话说。”
横竖院子里外是人把手,谢扶光插翅难飞,广安便开门进去。
谢扶光道:“裴惊昼那家伙,他能抗旨不遵,今天大概也不会乖乖地拜堂成亲吧?”
广安犹豫了一下,把裴惊昼没去迎亲,以及被捆着手按头拜堂的事说了。
谢扶光冷冷一笑:“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嫁过去了哪有什么好日子可言?”
广安不忍心泼他冷水,没搭腔。
谢扶光走了两步,自顾自道:“她是金枝玉叶,从小到大,除了生病,一丁点委屈没受过。现在去裴家了,以裴惊昼那德性,他们俩肯定过不下去。”
谢扶光把话停在这,广安揣摩其意,试探道:“您该不会指望沈姑娘能和裴公子和离吧?”
谢扶光猛回头,右手成拳击了一下左手掌:“不错,我看他们俩迟早有一天要和离!都不用多迟,”他伸出三根手指比画,“至多三个月,他们一准闹掰!”
广安挤出个笑脸:“那少爷有何打算?”
谢扶光昂首挺胸,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笑容,甚是得意:“他们掰了,那就轮到我了呀。我可不是姓裴的,不长眼、不知道珍惜,她跟了我,星星月亮我都给她摘!”
广安插不进去话,只有听他念叨他“大计”的份。
“这样,那个江湖骗子你先放一放,明天开始,你在家里找几个身手好的、会轻功的伙计,分别埋伏在裴家、沈家周围,不错眼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我。”说话间,谢扶光绕桌子走了一圈。冷不防地,他双手拍桌,险些将桌子摁塌了。他眈视广安,底气十足道:“我和她十几年的情分,裴惊昼算个屁!他想抢我的位置?下辈子吧!”
广安暗自捏了把汗,笑着附和:“是,您和沈姑娘交情深厚,一般人是比不得的。”
这马屁,谢扶光十分受用,勾唇笑道:“那是。也只有我,才配得上她。”
而广安不得不说出自己的顾虑:“可是少爷,沈家还好说,裴家守卫森严,要想安插几个眼线盯梢,怕是难办……”
谢扶光道:“找人你们找不见,现在派你们去盯梢又说难办,合着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广安垂首静悄悄地挨数落。
“家里的都是一群饭桶,那就上外边花钱雇几个能办实事的。”谢扶光开抽屉,取出一袋银子丢给广安,挥挥手,“趁现在天还没黑,你快去物色人,别误了明早的事。”
*
这一晚,沈照微没怎么睡,一方面是想家,另一方面是为未来的日子发愁。
裴惊昼也是,只不过他是行伍出身,习惯了每日五更天起来练功,因为谢老爷下了令,天大亮以后才能开门,他没得练,便将就将就,在门口盘腿打坐静静调息。
沈照微扶着头顶凤冠从榻上翻起身来,瞄见镜子里一张憔悴的花脸。
大喜之日,她难得化了红妆,昨晚上和衣而卧,并没有洗脸,至今胭脂水粉糊在脸上,又油又痒。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让风信端水进来,好好洗洗。
自觉难堪着,门外有动静,风信带着一缕晨曦推门进来。
不及风信屈膝行礼,裴惊昼已然足底生风出去了。
风信扁扁嘴,走入内间来,凝睛查看沈照微,问道:“姑娘,您昨晚还好吧?裴公子没给您气受吧?”
沈照微摇摇头,先去洗漱。完事端坐在梳妆台前,接了风信手里的药碗,就着蜜饯慢慢喝。
“可我看姑娘眼底发青、眼神无光,一看就是没休息好。而且刚刚裴公子他一句话也没有,抬脚就走。那个态度……”风信义愤填膺道,“姑娘别有顾忌,您告诉我,裴公子究竟欺没欺负您?要是有,咱们也不怕。明天回门,我就去跟老爷夫人他们说,一定为姑娘讨个公道!”
风信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关窍,沈照微也不愿意多说,把空药碗还给她,催她赶紧梳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裴公子没有为难我,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你快点儿替我梳头更衣,待会得去见裴老爷裴夫人呢。”
“姑娘这么说,那是我多心了。”风信相信她,旋即绽开一抹促狭的笑,“都成亲了,姑娘怎么还叫裴老爷裴夫人呢?应当改口唤公婆了。”
沈照微颊上飞上两朵浅浅的红云:“属你机灵。这事我记在心上,到时定然不出岔子。”
裴夫人提前差丫鬟传话,说要沈照微到他们院子里吃早饭。
简单打扮后,沈照微便前往拜会。
跟随丫鬟的指引进了厅里。八宝圆桌上,设着热气腾腾的粥饭,裴将军裴夫人挨着坐定,并不见裴惊昼的踪影。
裴夫人朝她招招手,笑吟吟道:“来,到我这来坐,我仔细看看你。”
裴夫人或许不拘礼数,沈照微却不可忽视,盈盈施一礼,分别唤过公婆,方才去裴夫人身旁,任她握着手腕上下打量。
裴夫人越看越满意,不住地夸她:“模样生得标致,性情也温柔……”说着惋惜一叹:“就是病弱了些,这手腕上摸着一点肉也没有。小小年纪的,怪可怜见的。”
沈照微都习惯了别人感慨自己的病,淡淡一笑道:“我这病就是怕凉,现在天气回暖,我感觉舒服多了。准时吃药的话,几乎不发作了。”
裴夫人又问了她平素吃什么药、用量如何、可有没有带药方之类的话,她一一答了。
裴夫人立刻吩咐下去,按方多多准备药,缺了什么也不能缺这个。
沈照微悄悄地想:果然大姐姐没骗她,裴夫人真真和善极了。
一圈问答下来,一炷香的时辰是有了。眼看裴惊昼仍然没露面,裴夫人忙叫人去找,同时拍拍沈照微的手背表以抚慰,还不忘对裴将军埋怨:“多好的儿媳妇,可惜遇上咱们家的混世魔王!”
裴夫人怜爱沈照微,接受了两家强扭来的婚事,裴将军心肠硬,依旧心存芥蒂,便沉默以对。
为沈照微的身子骨着想,裴夫人也不等裴惊昼了,亲自给她盛了碗粥:“你先吃,启明来了我训他。”
话音一落,丫鬟引裴惊昼而来。
他一袭玄袍加身,发丝高高束起来,更显得他英气逼人。
裴夫人说话算话,肃然问他:“一大早,你不陪你媳妇,你上哪去了?”
裴惊昼神色坦然:“锁屋里一整宿,手脚都锈了,就去后院练了会拳。知道母亲喊我,我也没磨蹭,抓紧来了。”
裴夫人道:“你要练拳,哪天练不行?非挑新婚第二天早晨?一桌子饭快凉透了,还狡辩说没磨蹭。”
裴将军攥拳到嘴边咳嗽一下:“说几句差不多就得了。启明,你坐下吧。”
拢共四个位置,裴惊昼没得选,坐到沈照微身侧。
他个头高,坐下来比沈照微高出一截,偏偏是背对着门窗,把光尽数挡住,沈照微只觉得眼前一黑。
裴夫人和缓口吻道:“明天照例是回门日,见面礼呢我事先挑好了,你们明天直接带上就是。”
裴惊昼一言不发。
裴夫人道:“嘱咐你呢,你听见了没有?”
裴惊昼这才应了一声:“我又不聋,听见了。母亲可还有什么叮嘱的?”
裴夫人没理他,使丫鬟把怀里的盒子交与沈照微:“这里头是一对翡翠镯子,还是我当年嫁进来老太太给的。镯子是用上好的蓝田玉打造的,因它贵重,这些年我没怎么戴过。现下我把它转赠给你,你快戴上我瞧瞧。”
打开盒子,赫然两只翠绿镯子映入眼帘——玉色纯粹,晶莹剔透,当真价值不菲。
沈照微生受不起,再三推辞。
裴夫人是个实在人,二话没说,拿镯子套在她手上,连连点头:“你皮肤白,戴上它真养眼。这尺寸也合适,倒像是依着你的手造的。”
事已至此,再推三阻四,未免忒矫情。沈照微微垂眼眸:“多谢母亲相赠,我定当妥善保管。”
裴夫人含笑撒手,再度盯上裴惊昼:“陛下.体恤你新婚燕尔,又多给你放了几天的假。这几天,以你媳妇为准,她想去哪、想做什么,你认真作陪。”
裴惊昼眉头发紧,流露出丝丝不悦:“我便是放假,也有许多事,怎好一直在儿女情长上花功夫?”
裴将军适时开口:“你能有什么事?就算是有,现阶段也给我规规矩矩地待在家里,省得再给我闯祸,全家人跟你丢人。”
裴夫人从桌子底下伸手,捉住裴将军的胳膊,轻轻一捏。裴将军了然,闭口不言。
裴夫人道:“也不要总待在家里。入夏了,天气好,趁有空闲,启明你多领你媳妇上外面走走玩玩。”
裴惊昼道:“她身体差,没走两步就累了,不如在家里歇着。”
裴惊昼不乐意奉陪,沈照微也不乐意同他出门,看他一张臭脸,听他冷言冷语,便温声一笑道:“是啊,我这身子也不方便出去,还是留在家中稳妥,不必麻烦了。”
裴夫人语重心长道:“越是体弱,越不能窝在一个地方,日久天长该发霉了。多多去见见阳光,看看外头的景致,走动走动,于养病有益。”
裴夫人往外面天上望望,随即面朝裴惊昼:“也不用等哪天了,今儿就是个好日子,过会吃完早饭,你陪她四处逛逛。”
裴惊昼默然置之。
见状,裴夫人掐一掐裴将军的手臂。
裴将军便道:“你母亲说得在理,你听你母亲的没错。”
受不了父母唠叨,裴惊昼勉为其难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