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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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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秘报从沈家递回谢扶光手上。他反复看了两遍,愤然捶桌:“姓裴的不当人,专挑回门的日子把沈伯父喝趴下,还明知她体弱多病,故意气她!岂有此理!”
广安都习惯了他跳脚炸毛的样儿,出言宽慰道:“幸好是在沈家,发现得及时。沈姑娘现在已经服过药歇下了,想来没什么大事,少爷也不要太急躁了。”
谢扶光听不进去,腾然起身,扬言立刻去裴家教训裴惊昼。
他住的院子和他父母的紧邻,他在那大叫大嚷,惊了他父母。谢夫人忙忙出来,扯住他问:“天都黑了,你要上哪去?”
谢扶光毛毛躁躁道:“我赶着去裴家!”
谢夫人挖苦他:“你上裴家?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你连裴家的门都进不去。快别出去乱跑给我们丢人了。”
谢扶光把手抽走,斗志满满道:“还没去呢,您怎么知道我就进不去?他裴惊昼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我不一定就打不过他。”
谢老爷慢一步出来,劝谢夫人回去:“行了行了,他不死心,就让他去碰一碰。到头来捡不着便宜,就知道怎么办了。”
谢夫人点头赞成,对谢扶光道:“你非去,我们不管你,但事先说好,你过去挨了揍闯了祸,别回来求着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自己摆平。”
谢扶光嘴里一哼:“你们未免太小瞧我了,谁被打得满地找牙还未可知呢。”
放完狠话,谢扶光拂袖昂首走开。
一路坐着轿子行至街尾,广安在外边儿突然说:“少爷,我看见前边倒着一个人,似乎是那个跛脚道人!”
谢扶光激动道:“看清楚了是他,就赶紧给我停车!”
轿子又往前行了一段,广安彻底看真切了:“真是他,不会有错!”
车轮戛然而止,谢扶光揉着手腕跳下车来,一步步走近那道人。
那人怀里抱着个酒葫芦,仰天躺在地上酣睡,时不时咂咂嘴巴。
谢扶光站定,拿脚尖踢他肩膀:“喂,别死睡了,睁眼看看是谁来了。”
道人沉睡不醒,谢扶光没耐心,便让广安去给他两拳。
砰砰两拳后,道人被揪着领子起来,终于看见了谢扶光。
谢扶光道:“还记得我是谁不?”
道人讪笑道:“看您穿着气派、相貌不俗,定是哪家的少爷吧?”
谢扶光气狠狠道:“你这老东西,还跟我装傻充愣?广安,继续给我揍,揍到他认清我是谁为止!”
广安当即动手。
一顿乱打后,跛脚道士鼻青脸肿地蹲在地上,跟谢扶光求饶。
谢扶光怒目圆睁:“你这蠢驴,收了我的银子,反倒给裴惊昼撮合成了!你还溜?你能溜到几时?还不是犯我手里了?”
谢扶光满腔怒气不能平息,指使广安再打。
怕闹出人命来,广安正迟疑着,背后猛然响起一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当街打人?”
谢扶光、广安双双回头,却见文远牵马而立,他前方裴惊昼高坐马背,而喝问他们的正是文远。
谢扶光气极反笑:“我还当是谁吃饱了多管闲事,合着是你!”
见是他们,文远有些意外,口气有所和缓:“原来是谢公子和广安兄弟。天黑,你们又背对着,不知是你们,多有冒犯。”
那道人贼眉鼠眼,观察到有逃跑的时机,便扶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开。
发现人跑了,谢扶光厉声命令广安:“快把他给我抓回来!”
裴惊昼斜视一眼,文远心下意会,出手截住欲撵人的广安。广安无奈,向谢扶光投去无助的目光。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谢扶光大步跨过文远、广安身边,直接到裴惊昼的马下,仰头跟他对峙,“我抓我的人,你多什么事?显着你了是吧?”
裴惊昼回他一个挑眉:“我倒是没听说谢家养了一个道士。”
谢扶光道:“你听没听说,他也是得罪我了。得罪我的人没好果子吃。我要抓他,你在此阻挠,你故意跟我对着干呢?”
裴惊昼嗤笑一下,轻蔑意味毫不遮掩:“我并没有跟谢公子故意对着干的闲心,我只是见不惯有人当街欺凌老弱病残罢了。”
“你说我欺凌弱者?”谢扶光也笑了,“你见过哪个弱者溜得那么快的?”
他陡然变脸,“反正我今儿本来能捉住他,清一清我们之间的账,你半路跳出来搅事,害我空着手回去。你说,这事怎么办?”
裴惊昼气定神闲道:“放便放了,不怎么办。”
谢扶光感觉胸里几近烧着了,他回头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指着裴惊昼的正脸说:“来来来,你下来。”
拿手指人,已经属于挑衅了。广安了解谢扶光几斤几两,绝对不是裴惊昼的对手,生恐他吃亏,跑上来劝和:“少爷,可不敢冲动,有啥话好商量!”
谢扶光一肘子撞开他,继续和裴惊昼叫嚣:“你放跑我费力捉拿的人,这事算小。你今天砸沈家的场子,气病沈照微,是重中之重,我必须得管一管。”
裴惊昼兀自点点头:“谢公子的小道消息很灵通,不枉费这几日不眠不休监视的辛苦。”
谢扶光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理直气壮道:“要不是沈照微,我稀得监视你?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不做人事,处处给她难堪?”
谢扶光退后一步,活动手腕,气焰嚣张,“你别坐那么高说风凉话,有种你下来,与我较量较量。”
广安忍下将才被捅了一肘子的胳膊上的隐痛,再次上来苦苦规劝:“真打起来,咱们不占上风,少爷慎重!”
“慎什么重,我怕他?笑话!”愤怒使人,谢扶光已经顾不得面对的是有着常胜将军美名的裴惊昼,他一心想着揍他一顿替沈照微出气,“我原本是要去你家找你的,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我的事了。来,有种你下来,休让我骂你是缩头乌龟!”
广安头皮发麻,避开裴惊昼的侧目,极力往远拉拽谢扶光。
“哦?你确定要与我比试?”裴惊昼道。
谢扶光用力撇开广安,挑眉示意:“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问三问四的,该不会是胆怯吧?”
裴惊昼笑了,笑得挺大声:“该胆怯的人,是谁都不会是我。”
“呦呵,你话可别说得太满,仔细栽跟头!”谢扶光不落下风,一边回怼,一边挽袖子。
裴惊昼尽收眼底,神韵傲然:“念在你我见过几面的缘分上,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识时务退缩不丢人。你若执意与我切磋,届时伤了、残了,我概不负责。”
谢扶光这人,最见不得人家激他,越激他,他越来劲。当下两条袖子已经撸起,接着呸了一口:“我不是吓大的,你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退一下,我跟你姓!”
惊昼认为,他对谢扶光已然仁至义尽,既然谢扶光不见好就收,他也没有让他的必要了。
裴惊昼剑眉飞扬:“我只见过屁滚尿流逃跑的,像你这种上赶着讨打的,却是见所未见。成,我就陪你过几招。也叫我看看,你的皮子是不是跟你这张嘴一样,又臭又硬。”
裴惊昼翻身跃下马背。
霎时,谢扶光冲来一拳,他矫捷闪开。待要还手,被文远掣住肘:“少爷,咱们还赶着去沈家接人,老爷夫人眼巴巴在家里等着呢,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妥……”
一听他们要上沈家,谢扶光暴跳如雷:“你把人搞成那样,眼下竟还有脸去沈家抛头露面?我把话撂在这:今晚,有我在,你就甭想再进沈家的门耍混账,除非我死了!”
文远仍然在后头唠叨个不停:“现在应当以接少奶奶回家为重,万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如果老爷夫人等不及了,倒霉的又是少爷。少爷,您就听我一句,拍拍手散了,我是为您好啊!”
事情是这样的:
中午,裴惊昼孤身回家,遭到裴夫人细致而严厉的盘问。
还原出因果是非后,裴夫人重重数落了他一通,催他去沈家赔礼道歉,赶快把沈照微哄回来。
他觉得没道理,今天的闹剧皆因沈家人而起,便拒绝顺从。
裴夫人气得厉害,下狠心关了他一下午的禁闭,等裴老爷衙门事毕还家来料理。
果然当爹的治得住当儿子的,经过小一个时辰软硬兼施的教育后,局面以裴惊昼认输,乖乖骑马前去沈家迎人告一段落。
裴惊昼若有所思。
谢扶光不放过他,又出拳,又嘲讽:“你想扔下她就扔,你想接回她就接?天底下哪有这样得便宜的事?哼,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耳畔嗡嗡个不住,裴惊昼烦不胜烦,准确接住朝面门砸来的拳头,使上七成的力气一推,直将谢扶光推得左右踉跄,亏得广安眼疾手快兜住,方才避免摔跟头的下场。
“就凭你?”裴惊昼藐视于他,“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回去真正练个十几二十年,你才有对我啰里八嗦的资格。在此之前,闭嘴,让路。”
谢扶光稳住身形,又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挑事。裴惊昼干脆无视他,抬腿上马,执辔离去。
文远在后面,对两人抱拳道一声得罪,追随裴惊昼去了。
谢扶光气愤难当,拔腿穷追不舍。广安豁出去了,拦住他腰,艰难地拖他上轿子,马不停蹄赶车直奔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