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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元日 江大人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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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元日,昭成七年。
京城又下了一场雪,百官都说这是瑞雪,是好兆头。
杨恒澜也觉得这雪下得好,一大早就把太子叫来赏雪。
太子昨晚喝多了,回到东宫就不省人事了,自然没守成岁。
好在他这一觉把精气神养足了,现在站在雪里也不觉疲惫。
杨恒澜打量了他一眼:“皇弟果然少年人也,昨夜喝成那样也不见颓然。”
太子笑了笑:“让皇兄见笑了。”
“无妨。”
他二人又在御花园赏了会儿梅花,等日头升上去点才回去。
皇帝没禁火,所以这会儿宫里就开始放爆竹了。
“阿煜,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杨恒澜突然说,“那时母后还在。”
杨恒煜:“记得。”
孝明文皇后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她还是个好母亲,待自己和别人的孩子都极好。
有一年元日,皇后带着太子和五皇子去市井放爆竹。
小杨恒煜最怕爆竹的声音,一直躲在母后的身后。
“好了阿煜,你出来看看。”
“不要。”
记忆里的母后很是温柔,而他总是躲在母后身后。
“我们阿煜最勇敢了。”皇后蹲下,拉起了小杨恒煜的手,“阿煜是小男子汉对不对?”
“对……”小杨恒煜点了点头。
皇后笑了笑:“那我们也去放一个爆竹好不好?”
小杨恒煜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不好呀?”
“阿煜怕。”小杨恒煜低垂着脑袋。
闻言,皇后哑然失笑:“那让哥哥陪你去放好不好?”
外面人多,他们只能用寻常称呼。
小杨恒煜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皇后起身去牵太子:“阿澜,你陪弟弟去放一下爆竹好不好?”
“好。”小太子点了点头。
皇后把小杨恒煜的手放到小杨恒澜手里:“阿澜要牵好弟弟哦。”
小杨恒澜重重点了下头。
皇后又蹲下身问他:“阿澜怕不怕啊?”
“阿澜不怕。”小太子笑着说,“阿澜是哥哥,哥哥是男子汉。”
闻言,皇后也笑了,她抚上小杨恒澜的脸颊:“阿澜是男子汉,但也不能太苛刻自己了。”
杨恒澜是嫡长子,他从出生时就被封为太子,自小时起他就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不论是作为太子还是四个弟弟的皇兄,他都严格要求自己,唯恐把弟弟们带坏了。
皇后知道他的这些心思,所以从来不勉强他做任何事。
“母后知道我心思重,她从来不勉强我做任何事。”
杨恒煜记忆里的皇兄是端正的,是勇敢的,而他永远是被牵着的那个。
“阿煜那时不懂事,让皇兄受累了。”
“不累。”杨恒澜说,“阿煜那时那么小那么乖巧,皇兄怎么忍心不带你去放爆竹呢?”
就算皇后不叫他,他也是会主动带杨恒煜去的。
可能是想母亲了,杨恒煜也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皇兄,今年我们还去放爆竹好不好?”
杨恒澜许久没听他五弟这么说话了,乍一听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杨恒煜看他不回答,还以为他不同意,当即就说:“皇兄要是有……”
“我无事。”杨恒澜终于回过神了,“我们入夜便去。”
江沐泽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了巳时。
“醒了?”
他还没睁眼就听到有人说话。
“还睡吗?不睡就起床吧。”
江沐泽没回答,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人的声音怎么离自己这么近呢?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触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人的体温不高,却烫得他一缩手。
“摸完了?摸完了就起来。”
我哪里摸你了!
江沐泽一头雾水地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然后他渐渐找回了自己的五感。
眼睛告诉他此时正躺在柔然的寝殿里,耳朵告诉他此时有人在枕边呼吸,鼻子告诉他薰香的主人是时竞,舌头告诉他嘴里的苦涩来自昨夜的酒,四肢告诉他现在正有一条腿和一只胳膊搭在人家身上。
江沐泽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被他压着的人还嫌事不够大,低低笑了一下:“没想到江大人喝醉了还会撒娇呢。”
一听这话,江沐泽更想死了。
他干脆把搭人家身上的胳膊收回来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时竞好笑:“江大人这是害羞了?”
“闭嘴。”江沐泽终于说出了今早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时竞笑了一下:“江大人什么时候才起床?”
江沐泽:“……”
他现在特别尴尬:“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时竞不解其意,“为何?”
“……”江沐泽吸了一口气,“你睁着眼我不好意思起。”
时竞挑眉:“行吧。”
说完他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江沐泽又再三确认他闭眼了才起身。
时竞感觉身上一轻,也跟着起身。
江沐泽坐在榻边低着头穿靴子,一言不发。
“江大人?”时竞试着叫了他一声。
江沐泽仍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时竞整好衣衫后也坐到了榻边穿鞋:“怎么不说话了?”
江沐泽穿另一只。
“你生气了?”时竞试探。
“没有。”
“那怎么不理我?”
江沐泽也一肚子的困惑,明明大家都是男子,睡了一觉而已,而且对方也没放在心上,他到底在尴尬些什么?
“我……”江沐泽张了张口,“对不起。”
时竞不解:“好好的道什么歉?”
“醉酒后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别往心里去。”
闻言,时竞却笑了一下:“我道是什么事呢,你放心吧,这没什么的。”
江沐泽:“嗯。”
江沐泽迅速穿戴好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的寝宫。
他冷静下来后掴了自己一巴掌。
简直……太羞耻了……
江沐泽又灌了几杯冷茶后才彻底平静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在喝醉以后缠着人家。
刚过酉时,天色就渐渐昏暗下来。
杨恒澜按约定和杨恒煜一起前往市井。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俩人都穿得很平常。但皇宫出品的常服也是精品级别的,顶多让他俩看上去没那么华贵罢了。
“在外就作寻常称呼罢。”杨恒澜交代了一句。
“好的。”杨恒煜迟疑了一下,“……哥哥。”
杨恒澜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又叫了自己哥哥。
“阿煜。”
“嗯?”
“你现在还怕爆竹声吗?”
杨恒煜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哥哥,我早不怕爆竹声了。
杨恒澜一怔,二月初一就是阿煜的冠礼了,及了冠他就是个大人了,怎么还会怕呢?
他心底一片悲凉,看来自己确实有好多年不曾关心弟弟了。
杨恒煜看他半天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无妨。”杨恒澜自嘲一笑,像小时候那样牵起弟弟,“我们去买爆竹。”
皇兄的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暖宽厚,杨恒煜不禁握紧了点。
杨恒澜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把他握紧。
“阿煜要牵好哥哥哦。”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不过这句话却换了个人说。
“嗯。”杨恒煜的声音不自觉有点哽咽。
感觉到弟弟的情绪不对,杨恒澜放慢了脚步:“怎么了?想母亲了?”
“嗯。”杨恒煜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想母亲做的糖炒栗子了。”
杨恒澜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们现在去买。”
杨恒煜就跟着他去买了糖炒栗子,还买了不少的爆竹。
俩人去了人少的地方,杨恒澜把爆竹交给他:“栗子我拿着,你去放爆竹吧。”
杨恒煜看着久违的爆竹,问道:“哥哥不放吗?”
“我不放了。”杨恒澜笑了笑,“我看着你放就好。”
杨恒煜接过爆竹后就去找地方放了。
他找的地方有几个小孩也在,他们看到有个俊俏的大哥哥也拿着爆竹,当即兴奋极了。
“大哥哥,你要来跟我们一起放爆竹吗?”其中有胆大的孩子已经跑到他面前了。
杨恒煜蹲下与他平视:“为什么找我呀?”
“因为大哥哥长得好看。”
小孩稚嫩的声音恰好是真情的流露。
杨恒煜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杨恒澜。
杨恒澜含笑点了下头,这是允了。
“大哥哥为什么要看那边的哥哥啊?”小孩子不解。
杨恒煜笑笑:“因为那边的哥哥是大哥哥的哥哥。”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去拉他放爆竹。
太子殿下就这样被一群小孩拉着玩闹。
闹到兴头上时有两个小孩也来拉杨恒澜:“哥哥哥哥,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杨恒澜不好拒绝,也跟他们胡闹起来。
一堆人不顾形象地玩在一起,不一会儿大家就灰头土脸的了。
杨恒澜无意间看到杨恒煜的脸,当即笑喷了:“你看你,像个小花猫一样。”
杨恒煜抹了一把脸,沾了一手的灰。
“你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灰扑扑的。”杨恒煜作势就要把灰抹他皇兄脸上。
杨恒澜见状撒腿就跑:“不带这么玩的。”
“不管。”
杨恒煜在后面追,杨恒澜在前面跑,追到了两人就互抹。
还好没有哪个大臣在附近,不然他们看到皇帝和太子和一群小孩玩闹在一起不知道又要说多少个“成何体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