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乌氏 乌氏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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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大家所料，才正月初三布尔古特就回来了，唯恐使团跑了似的。
尤加勤快接过他身上的大氅挂到一旁：“可汗怎的不多玩些时日再回来？”
“没心情。”布尔古特面色不愉，“乌氏反了。”
“什么？”尤加一怔。
布尔古特一脸凶相：“乌尤那老乌鸦，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他吗？”
尤加安抚道：“可汗息怒，乌尤一直都顺从郁久闾氏，这或许是一场误会。”
布尔古特笃定道：“没有误会，乌氏就是反了。”
“不应该啊……”尤加喃喃。
“什么不应该？”布尔古特瞥了他一眼。
“以末将对乌尤的了解，他不可能和可汗翻脸，估计是那个乌力罕搞的鬼。”
乌力罕是乌尤的次子，一个道貌岸然，阴柔害物的人。
布尔古特：“怎么说？”
“乌力罕是庶出，他母亲原本身份低践，母凭子贵才有了今天的待遇，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多年后委身于人？”
“什么意思？”布尔古特的眼中迸出凶狠的光。
尤加接着说：“乌力罕的母亲自小就知道世间弱肉强食的道理，于是她便教了乌力罕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乌力罕既不是嫡出又不是长子，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成为乌氏的首领的，他母亲深知这一点，所以想让自己在乌尤死后还有立足之地就必须靠乌力罕争取。
可乌尤也不是个傻子，他铁了心让嫡长子继承自己的位置就不会再多看别的儿子一眼，尽管他们都比嫡长子孝顺。
一介妇人既不能文也不会武，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教导乌力罕成才，然后再暗中挑拨一下乌尤和嫡长子乌尔善的关系。
结果是，她成功了。
乌力罕一表人才，满腹经纶。
反观乌尔善呢？
他也仪表堂堂，可惜论起才华来他终是比不过乌力罕的。
“这么说……”布尔古特摸了摸下巴，“乌尤现在成了自己儿子的傀儡？”
尤加颔首：“恐怕是的。”
布尔古特回想了一下在乌氏看到的场景：部民都在传大世子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看来这并非空穴来风。
他想着想着就开始踱步，然后突然想到一个很不对劲的点。
“尤加。”
可汗在大殿中央，他背对着尤加，背影充满了威压。
“末将在。”尤加脸上没有惊恐和慌张，有的只是从容和平静。
“乌氏的这些事，”布尔古特慢慢转过身，紧盯着尤加，“你是从何而来的？”
尤加闻言笑了一下：“可汗贵人多忘事，末将曾经的同僚好些都是乌氏的。”
那这倒是不奇怪了，尤加人缘不错，即使做了大将军也还是有些曾经的同僚为了巴结他跟他套近乎的，那他知道这些消息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想通这点后布尔古特也笑了一下：“你做的很好。”
他俩扯了几句乌氏的事后就说到了当下的问题。
“那些大黎人如何了？”
“回可汗，他们一直没有动作，挺安分的。”
闻言，布尔古特“嗤”了一声：“全是表象。”
“你明日亲自带人去请，这事不能没完没了的，该有个了结了。”
“是。”
“公子，玖姑娘那边传来消息，乌氏内乱，乌尤反了。”
“反了？”时竞捋了一下思维，“乌尤应该是被人怂恿的。”
暗卫回道：“公子猜的不错，乌尤就是被他那个二儿子指使的。”
闻言，时竞微讶：“乌尤此人刚愎自用，他不是一向只信乌尔善吗？”
暗卫也想不通：“虽然乌力罕的确比他兄长厉害得多，但他也只是个庶子，乌尤是怎么舍得放弃嫡长子的？”
乌氏离王城有点远，暗卫不好来回跑，所以其实他们对乌氏的家事并不了解多少。
于是时竞就问：“玖姑娘的消息是从哪来的？准确吗？”
“玖姑娘是从尤加和可汗那儿偷听来的，消息应当不会有误。”
可汗今日才回来，他跟尤加的第一面是在大殿里见的，照暗卫这个说法，玖姑娘是进了皇宫的。
可这就又不对了，玖姑娘只是一介民女，她也无甚武功傍身，怎么会皇宫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呢？
时竞皱起眉：“你不觉得奇怪吗？”
暗卫摇头。
“那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是真，能自由进出皇宫也是真。”
暗卫在一旁补充：“属下确定玖姑娘不会武功。”
“先下去吧。”时竞吩咐道，“去查一下乌力罕。”
“是。”
孔扬叫了这么多次人，这回轮到时竞叫人了。
“太傅可是有了重大发现？”孔扬一来就开门见山。
时竞把乌氏反了的事告诉他。
孔扬也很聪明：“太傅为何会盯着乌氏？莫非太傅怀疑赵雍背后的人就是乌力罕？”
其实乌氏内乱的消息是暗卫偶然得知的，本来乌尤反不反和他都没有半点关系，但就像孔扬说的，他确实对乌氏一部有所怀疑，所以这个偶然得来的消息他才格外重视。
“是不是乌力罕不知道，但一定跟乌氏一部有关。”时竞说，“孔大人有所不知，我和太子殿下在冀州时便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赵雍的宅子外有筑了巢的乌鸦，原先我还怀疑这乌鸦是野生的，但赵大人表示自己上次去视察时并未见到过乌鸦的踪迹。”
孔扬接话：“所以太傅便怀疑那乌鸦是柔然人带来的？”
“不错。”
孔扬又道：“但不曾听说柔然有驯养乌鸦的习惯啊。”
时竞嗤笑一声：“现在有了。”
孔扬一怔，突然想通了其中关窍：“乌氏驯养乌鸦？”
“从冀州回来后我查阅过古籍，柔然乌氏是因驯养乌鸦而得名的。乌氏一部将乌鸦视为海东青一样的神鸟，基本家家户户都驯养乌鸦。”
“所以赵雍勾结的就是乌氏。”
时竞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孔扬又有疑问：“既然现在乌氏的政权归于乌力罕，那为何太傅却说不一定就是他？”
“乌氏大人有六个儿子，最厉害的非二世子莫属。”时竞顿了一下，“但孔大人怎么就保证不能是乌力罕的某个弟弟为了与他抗衡而干的呢？”
孔扬捋了捋，说：“太傅所言极是，是下官想当然了。”
“那太傅认为会是乌氏大人的哪个儿子？”孔扬又说。
“就我对乌氏的了解，三世子乌恩奇性子软弱，并且他和乌力罕的关系融洽，我估计他不会有异心。”
乌思奇人如其名，真诚得要死，要是让他去干收买大黎人的勾当，估计还设开始他自己就先害怕上了。
“四世子乌兰巴日生性勇猛，且他和乌尔善很亲近，我估计为了救大哥，他应该会干。”
“五世子乌韩乖巧懂事，但他和乌尔善、乌力罕的关系都很好，据说乌韩还经常调和他二人的矛盾。”
乌韩懂事极了，他很孝顺自己的父亲，也很敬受自己的兄长。
但他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他并没有因为大哥被控制就跟着乌力罕一起欺压他，他也没有因为二哥夺父亲的权就疏远他。
相反，乌韩是乌尤这六个儿子中最懂人情世故的一个。
“六世子乌日宁贵只是个沉迷享乐的废物，我估计他并不在乎谁会成为乌氏大人。”
乌日宁贵和乌尔善是一母同胞，本着爱嫡子的心理，乌尤对他也算宠爱有加，但他却疏于对小儿子的教导，导致乌日宁贵和他大哥渐行渐远了。
孔扬听完后总结道：“依太傅所说，赵雍背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乌兰巴日。”
“是。”
不过时竞还有一点没想通，先前看来赵雍应该是藏在皇宫内，那这就说明他和王子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有可能他勾结的就是郁久闾氏的王子，但现在这样推下来，他实际的靠山却是乌氏，不然冀州的那些乌鸦就解释不通了。
孔扬看他一脸凝重，便问道：“太傅可是还有要事要交代？”
时竞说道：“也不算多要紧。”
于是他就把刚刚的疑点说了。
孔扬听完后也沉思了好一半天，也是想不通。
“可能得等我们揪出赵雍，这事才能真相大白。”
时竞轻叹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我派人去查了乌力罕，等他被查清楚，我们就能知道乌氏内乱的原因了。”
孔扬突然想到什么：“下官有一点没想明白。”
“孔大人请讲。”
“适才太傅与下官讲了乌氏反叛的事，那玖姑娘是从何得知的？”
时竞刚刚只简单说了一下是玖姑娘提供的消息，但他并未说消息的来源。
“她是从布尔古特和尤加那儿偷听来的。”
“什么？”孔扬满脸不可思议，“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在皇宫内进出自如？”
时竞：“我也不知道。”
孔扬蹙眉：“下官认为玖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我让人再去好好查一下。”时竞换了个话题，“孔大人可想到回京的法子了？”
“想是想到了，”孔扬顿了一下，“但这事有点儿难办，还需要些时日才行。”
时竞提醒他：“今日已经初三了，我估计布尔古特那边也急了，孔大人做好应对的准备。”
“下官明白。”
他俩又喝了几盏茶，等聊得差不多了孔扬才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乌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