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外出 不劳哥哥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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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的时候，众人都慌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回国之路竟会被一场大雪阻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马珏长叹。
其他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时也叹不出什么了。
“要不……”有人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另一个人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大家不想吗？可你看这雪，说下就下停又不停，路上要是冻死了怎么办？”
闻言，那人叹了一声。
“诸位。”孔扬沉稳的声音响起，“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只能委屈下大家了。”
“不能等到过年了都回不去吧……”
“别瞎说！”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抱怨，江沐泽也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那这年还要怎么过？”江沐泽支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衣带玩。
“……”时竞涩声提醒，“江大人，你玩的衣带是我的。”
江沐泽脸不红心不跳地接着玩：“我知道啊，谁叫你衣带这么长的？”
得，怨我了。
时竞接上他刚才的话：“在大黎生活了十几年，偶尔一两次在外面过年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江沐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他顿了一下才问：“那太傅可愿赏脸与下官一起过这个特别的年？”
这回就到时竞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沐泽会主动邀请他。
时竞心头一动，不自觉轻柔了声音：“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为了不让汉人起疑心，布尔古特特意下令解除对他们的限制，除了国库这类重要的地方，其他地方他们都能去。
使团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少年，各个的玩心都重得很，他们一听解了禁足就立马两三个约着去王城里玩了。
本来时竞要在寝殿里整理暗卫传来的消息，结果一大早就有人来敲他的门。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时竞无奈地笑了一下才去开门。
“太傅”江沐泽嘻笑。
“我今日有事。”
“哎呀。”江沐泽眨眨眼，“太傅前几日还答应要同我一起过年呢，怎的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时竞眉稍一挑：“你也太不讲理了……”
“人之常情。”江沐泽也不等他同意，二话不说就拉着人家往外跑。
柔然王城确实和大黎皇城没什么两样，走在路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江沐泽不愧比时竞小，他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想要。
“看上什么了？”时竞问。
江沐泽尤衷地说：“说实在的，柔然的很多东西确实是大黎没有的。”
“这是自然。”时竞说，“柔然是异域民族，要什么稀奇物没有？”
说话间，江沐泽不自觉停在一个摊位前。
摊位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挺爱笑的。
她一见江沐泽过来就热情招呼：“这位公子生得俊俏，是外邦人吧？”
江沐泽奇道：“姐姐怎的还会说汉话？”
那姑娘听他叫自己“姐姐”，一瞬间笑得更开心了：“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十六岁就嫁到柔然了，如今已二十有八了。”
看来这姑娘已经在柔然生活十二年了。
“公子看看可有喜欢的？”姑娘也不多说自己，接着招揽自己的生意。
她卖的东西不少，有竹扇、宝石、玉佩、扳指，还有些逗小孩玩的草编昆虫。
江沐泽更奇了，她一个姑娘家竟卖些男子用的物品，而且这些还都是中原男子才会用的，属实是新奇。
他还在想着，一旁的时竞随手拿了一把竹扇：“姑娘怎卖些中原物品？”
一听这话，姑娘眉眼中现出些惆怅来：“唉，公子有所不知，小女离家十余载，每每思乡时唯有看着这些才能得到点慰藉。”
时竞点了点头，又拿起个草编的蚱蜢问身旁的人：“喜欢吗？”
“什么？”江沐泽看了一眼，“不劳哥哥破费。”
听他叫自己“哥哥”，时竞顿时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谁知江沐泽特意避开他的月光，拿起一颗宝石问姑娘：“敢向姐姐，这是什么？”
得，这小子在外人面前还会装乖。
“这是猫眼石，公子喜欢可以买一颗，到时候镶发冠上也好看。”
闻言，江沐泽有点尴尬，其实自己还未及冠，不知道这位姑娘看出来没。
“多谢姑娘好意，他还未及冠，我先替他买下罢。”时竞莞尔一笑。
江沐择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他：“你这是做什么？”
时竞反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
时竞便打断他：“那你再挑几颗，我一起买了。”
江沐泽蓦地住口，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看他没动，时竞又说：“害羞？那我离远点，你挑好我再过来。”
话音一落，时竞真的退了一步，站在一边用鼓励的目光看他。
姑娘哪见过这场景，讪讪一笑：“公子……”
江沐泽无奈一笑：“那我再挑几颗吧。”
他挑了几颗色泽好合眼缘的，递给姑娘后就走了。
时竞等他一走便上前去付钱：“有劳姑娘了。”
“不麻烦。”姑娘把宝石仔细包好，随口一问，”二位公子是表兄弟吗？”
“不是。”
姑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时竞看出来了，说：“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她又看了眼走远的江沐泽，轻声对时竞说：“不瞒公子，小女也是个过来人，自然明白情字可贵。”
时竞一愣，姑娘又道：“我看二位有情，公子可别错过了才是。”
等回过神来，时竞已经走到江沐泽身后了，他回想起刚刚的对话，又看了眼前面的人，自嘲一笑便走了上去。
江沐泽看了他一眼：“下官看太傅与那姑娘挺投缘啊。”
时竞还未出声，他又叹道：“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人家姑娘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太傅若是执意……”江沐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别怪下官多嘴，估计太师能被气死。”
时竞哭笑不得，真没想到他能脑补出这些东西。
索性他也不说什么，直接给人东西：“给你的。那几颗宝石先放我这，到时我让人镶在发冠上再给你。”
江沐泽拿着他给的东西，愣了一下：“你怎么还买了扇子？”
时竞一笑：“江大人叫我一声哥哥，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多照顾一下弟弟不是？”
江沐泽俊脸一拉，拿着扇子顺手敲了他一下：“我叫一声哥哥，太傅还真听美了。”
时竞捂着被敲的部位，假装吃痛：“嘶……江大人手劲也忒大了点。”
闻言，江沐泽脚步一顿，偏头看他：“真打疼了？”
时竞表现得很好，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
“……”江沐狐疑一瞬，斜眼瞧他，“太傅莫要诓我。”
时竞看他这副表情，没忍住笑了。
江沐泽：“……”
雪其实早停了，这会儿走在街上也看不到白花茫的一片。
江沐泽被柔然的珍奇宝贝迷了眼，东蹿一个摊位西蹿一个摊位地看。
而时竞也跟着他，在他发出惊叹时就毫不犹豫地付钱买下。
仿佛为了报复他刚刚骗自己，江沐泽不再跟他客气，喜欢什么就惊叹一声，然后转移到下一个摊位接着惊叹，只留时竞一个人在后而掏钱。
“买了这么多文玩，不买点吃的？”时竞刚付完钱，快步跟上来。
江沐泽一拍脑袋：“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正好有点渴了。”
他狡黠一笑：“大傅不妨请我喝碗茶？”
时竞一口答应：“好。”
于是他们找了最近的一处酒家。
“这是做什么？”江沐泽看着门口的几坛酒，皱了皱眉。
时竞不由分说把他拉出去：“喝茶多没意思，我请你喝酒。”
江沐泽力气没他大，竟真被他拉了进去。
不等他拒绝，时竞紧紧拉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转头用柔然话跟掌柜说了点什么。
“没想到太傅还会说柔然话？”江沐泽一脸诧异。
时竞神色如常：“江大人没想到的还多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展示。”
江沐泽也不知道他以后哪来的机会展示，但又没说什么。
他们才坐下来一会儿，掌柜就端着一坛酒过来了。
江沐泽皱着眉看掌柜倒酒，说道：“你知道的，我不甚酒力……”
闻言，时竞一怔，他竟然没骗自己。
“我当然没骗你！”江沐泽看出了他的想法，急忙为自己辩解，“你好好想想，我有哪次跟你说了假话？”
时竞当真想了起来，等酒倒好了也没出声。
江沐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喂，别想了，我真没骗过你！”
“嗯。”时竞点完头后端起碗喝酒。
“这酒……”
“这是柔然特有的马奶酒，你在中原是喝不到的。”时竞又抿了一口，”尝尝看？”
“啧。”江沐泽端起碗嗅了嗅，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我怎么闻着有点膻？”
时竞：“那我让掌柜换一碗？”
“不用了。”江沐泽摇了下头，还是浅浅抿了一口。
“如何？”时竞满脸期待。
“尚可。”江沐泽淡淡评价了一句，又喝了一口。
其实这家马奶酒的度数不高，但口感确实还不错，江沐泽没忍住喝了好几碗，等时竞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
“江沐泽。”时竞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江沐泽？”
“嗯？”江沐泽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去看他。
时竞看他一脸醉相，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这是……”江沐泽眯了眯眼，嘟囔道，“你别晃啊。”
时竞哭笑不得：“好，我不晃了。”
说罢就真的没晃了。
江沐泽又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几秒，有点茫然地看了看时竞：“你真的没晃了？”
“真的。”时竞无奈一笑。
江沐泽皱了下眉，正要开口说这是几，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
时竞一愣，全身都僵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他颇为不满地说：“都说了不要晃不要晃，你怎么还晃啊？”
“我……我没晃了……”时竞难得结巴了一下。
显然，江沐泽不信，他又放开那根手指，直接两手拿着他的手看起来：“我看看太傅是不是手抖。”
少年人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腹上的茧子摩挲在人手背上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时竞下意识吐出口气来，试图缓解那股痒意。
“这是一。”江沐泽终于说了出来。
“看来江大人真的醉得不轻。”
闻言，江沐泽在他手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胡话，我明明清醒得很。”
时竞又被他这一下打得呼吸一滞。
“啧。”江沐泽皱了下眉，“我又给你打疼了？”
“这回没有。”时竞顿了一下，干脆反手捉住他一个手腕。
“干嘛？”
时竞把他拉起来：“回去了。”
“哦。”江沐泽迟钝地应了一声，又说，“你去结账吧，我在这儿等你。”
时竞疑惑地看他。
“我有点儿晕，先缓一下。”
等时竞结完账过来，发现江沐泽又坐回去了。
他坐在长凳上支着头百无聊赖地蘸着酒在桌上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
江沐泽也不遮掩，很大方地露给他看。
桌上的酒渍未干，刚写的“时书亦”三个字很是显眼。
时竞哑然失笑：“错了，江大人。”
“错了？”江沐泽又看了看那三个字，“哪里错了？”
时竞无奈一笑：“江大人怎的醉得连时某的字都不会写了？”
“错了吗……”江沐泽沉默了一下，说，“可我觉得你应该叫这个。”
时竞一怔，又看了眼他写的字。
书亦……
他竟觉得自己应该叫这个……
“那你教我写一遍正确的，好不好？”
时竞抬眼，正对上他那双亮亮的眼睛，不由得有点出神。
“太傅？”
时竞回神，莞尔一笑：“好。”
说罢他便蘸了酒在桌上写起来。
“时，姝，轶。”江沐泽跟着念了一遍。
“嗯。”时竞把手上的酒擦了，又抓起江沐泽的手也擦了，“这回记住了吗？”
江沐泽也不说记没记住，只是支着头任由他擦手。
“看我做什么？”时竞给他擦干净手，扶着他站起来。
”看你好看。”江沐泽眨了眨眼。
时竞挑了下眉，正要说点什么，江沐泽先开了口：“你长我四岁，我该唤你一声哥哥的。”
”……嗯。”时竞专注地盯着脚下，生怕他一不小心踩沟里了。
“时哥哥？”江沐泽试探地叫了一声。
时竞脚下一空，身形不稳晃了一下，连带着江沐泽也跟着一歪。
他不是第一次听江沐泽叫自己哥哥，但他之前叫的都充满了打趣和玩味，唯有这一次……江沐泽是小心翼翼的。
时竞忙把他扶稳，问道：“吓着没？”
“没。”江沐泽摇了摇头。
时竞说：“我们现在回去。”
看他没生气，江沐泽又叫了一声：“时哥哥。”
“你……”时竞一脸复杂，“你别这么叫我了。”
江沐泽不解：“为什么？”
“我不习惯。”
江沐泽有一点失落，但很快把这情绪咽下去了：“那你要我怎么叫你？”
时竞沉默一秒，说：“正常叫即可。”
“哦……”
很快到了皇宫，时竞把他安顿好了才回去。
“太傅。”江沐泽突然叫住他。
“嗯？”时竞开门的动作一顿。
“今日……”江沐泽顿了一下，“多谢你了。”
时竞淡淡一笑：“不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