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雪 孔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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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后的人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才出来。
只见这人面上戴着一个玄色面具，只露了两只眼睛。
“你……”马珏是武将出身，他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被提到军机处的，作为武将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随行侍卫。
这人也不说话，略微垂着眸。
“你是何人，为何跟来？”
那人：“……”
这时，有人按捺不住嚷嚷起来：“管他是何人的，马大人别跟他废话，直接关起来押回大黎军法伺候！”
马珏乜了他一眼：“你说关就关，你何来的资格？”
这人被噎了一下，脸“噌”一下红了。
尤加冷笑了一声，似是很满意这出戏。
沉默良久的孔扬终于开了口，语气中透出了无奈：“他是大黎太傅，奉命前来监督我等的。”
不仅是使团，连尤加都愣住了，他死活查不到的人竟是大黎刚上任不久的太子太傅！
“不可能！”尤加第一个不信。
“将军有什么不信的？”孔扬怒视他，“我大黎哪件事您不了解？怎么，漏了这件事反倒让您不开心了？”
“……”尤加一脸怀疑，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
孔扬看他停了，叹了口气，对那人说：“太傅，您揭下面具给诸位看看吧。”
那人一点头：“好。”
话音一落，那人抬手摘了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孔。
其中有见过太傅的，在他揭下面具那一刻起就哆嗦上了：“太……太傅……”
听他这么一喊，众人纷纷行礼：“太傅。”
时竞把手中的面具一扔，冷冷地看着尤加：“不怪将军，将军应该没见过我。”
“……”尤加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面孔印入脑海中。
他动了动嘴唇，布尔古特先出了声，他干笑两声：“瞧这事闹的……敢问太傅尊姓大名？”
孔扬冷笑一声：“太傅乃我大黎子民，轮不到可汗知晓名讳。”
“……”布尔古特暗暗咬了下后槽牙，面上还维持着假笑，“孔大人也忒记仇了，是本王的不是，本王让尤加给诸位赔罪。”
“尤加。”布尔古特看向他，“还不快给诸位大人赔……”
“免了！”
闻言，布尔古特的表情一僵，咬着牙看向出声的人。
马珏余怒未消，语气也没那么客气：“您和您的将军先前百般刁难我等，现在又出了这些事，您现在这样惺惺作态地给谁看？”
尤加声线冷淡：“马大人，我等已经如此，你待还要如何？”
马珏微微眯了眯眼：“尤加将军可是忘了一件事？在下也是武将出身。”
尤加一愣，倏地记起这人的生平。
马珏年少成名，是大黎当之无愧的少年将军，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斩杀过的柔然将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因杀敌有功杨恒澜才破格把他提进军机处的。
“我是远离战场好多年了。”马珏顿了一下，“但还是提得动刀的。”
尤加是近几年才升到大将军的，早在他还是个小将时就有幸和马珏交过手，不过那时他软弱，二话不说就丢下主帅一个人跑了，可惜没能亲眼见到马珏提着主帅的头收兵。
布尔古特生怕他们又扯出什么事情，连忙制止了他们：“二位打住，有什么话好好说。”
马珏还要再说，被孔扬抬手打断了：“可汗，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有什么下次再议吧。”
“……”布尔古特的脸都要裂开一条缝了，他维持着基本的涵养，勉强一笑：“孔大人，是本王管教不当……”
“可汗不必再说。”孔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事已至此，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呈给陛下，可汗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
布尔古特想做最后的补救：“孔……”
孔扬拽着贺瑶转身就走，其余人愣了一下也跟着离开了。
等使臣全都离开了，布尔古特咬牙切齿地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统统砸了出去：“该死的汉人！”
尤加低眉顺眼：“可汗息怒。”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布尔古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尤加的刀就往他脖子上招呼。
尤加眼都没眨一下，只听可汗问：“为何不躲？”
尤加道：“末将是可汗的人，任凭可汗处置。”
布尔古特冷哼一声，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插回去：“你倒是条忠心的好狗。”
他一挥手：“下去吧，好好反省一下今日之事。”
“贺路安！你知不知道今日在殿上有多危险？!”孔扬气急了，指着贺瑶的鼻子大骂。
马珏想替他求饶：“戒十，算了吧……”
“还有你马双玉！”孔扬转头怒视他，“你倒还替他求上情了！”
“我……”
“你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布尔古特出言不逊，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马珏还要再辩解两句，被孔扬打断了：“你先出去，待会再收拾你。”
马珏临走前颇为同情地看了贺瑶一眼，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就走了。
等人一走，房间里只剩他俩了，一个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个怒极了瞪着他。
“戒十……”贺瑶小声叫他。
“别叫我！”
“孔大人……”贺瑶改口。
孔扬：“……”
“孔大人别生气了。”贺瑶拉了拉他的衣袖。
孔扬拂袖：“别卖乖。”
贺瑶手里一空，顿时有点委屈。
他又伸出手去拉孔扬：“孔大人……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孔扬临时打住，给自己把气顺好了才又对他说，“你知不知道那种情况有多凶险？”
“嗯……”
“布尔古特为人心狠手辣，你今日那般冲撞他，保不齐他当场就把你杀了。”
贺瑶一愣：“不能吧……”
孔扬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一切皆有可能，你永远想不到他旁边那个会干出什么事来。”
贺瑶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那个尤加……”
“他……”孔扬欲言又止，“尤加也是个狠角，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其实贺瑶没想问这个，但看孔扬这样应该是不打算多说了，那他也不便再问。
索性他直接换了个话题：“那接下来怎办？”
“接下来……”孔扬若有所思地说，“明日大家聚在一起商讨一下。”
孔扬无奈摇头：“估计大黎跟柔然是谈不拢了。”
时竞听到敲门声，顿了一会儿才让人进来。
来人推门进来也不出声，默默把门关严了。
时竞察觉这人的小动作，狐疑抬头。
“太傅。”来人叫了一声，“孔大人托下官来送下茶点。”
“放那吧。”
时竞合上书，斟上两杯茶，招呼他：“江大人坐。”
江沐泽也不推辞，一掀衣摆就坐到他对面。
“有事？”时竞把茶推给他。
江沐泽瞥了他一眼：“没事就不能来了？”
闻言，时竞短促地笑了一下：“江大人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没事才奇怪呢。”
“好吧。”江沐泽挑了下眉，“孔大人明日要与众人议事，特命我来问问你。”
“去。”时竞呷了口茶，“此乃国家大事，我怎能不去？”
翌日，孔扬召集使团来了自己的寝殿。
“对于柔然的态度，诸位有何看法？”
马珏第一个发言：“下官认为，不必再与柔然周旋，即日起程回京向陛下禀明。”
孔扬沉思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出声了：“下官认为不妥。我等奉皇命而来就是要与柔然交好的，如若什么也没谈妥就回京，恐陛下会不快。”
这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杨恒澜性格阴晴不定，谁知道要是他听到协商失败的结果会干出什么事来。
马珏沉默了一会儿，说：“难道我们要同意他们的无耻条件吗？”
“不可能。”孔扬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绝不能向柔然让步！”
布尔古特又一连派人来了三四次都被孔扬拒绝了，他不能被柔然人牵着鼻子走，只能出此下策。
第四次被派出去的人才回来，他还没来得及转告孔扬的话就见可汗勃然大怒砸了手中的酒杯。
“不识好歹的汉人！”布尔古特一脚踹翻了桌子，“本王就该什么都答应吗？!”
尤加在一旁很是冷静：“可汗息怒。”
“息什么怒？”布尔古特吼完就刚好瞟到传信的人还没走，他压制了一下怒火，强忍着问他，“你还要说什么？”
传信的人险些被他吓一哆嗦，勉强定了定心神才开口：“回禀可汗，那姓孔的汉人说他们即日回京。”
“即日回京……”布尔古特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要把这几个字咬出血来。
一听这话，一旁的尤加先沉不住气了：“可汗，万万不能让他们回大黎。”
布尔古特声音一沉：“本王知道。”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留下来。”布尔古特抱起手臂摸了摸下巴。
“可汗，末将有一计……”
“嘘。”布尔古特突然打断他，“你听。”
尤加一愣，强行按下心情去听。
殿外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时这声音还很小，等稍大一点才教布尔古特注意到。
“下雪了。”布尔古特喃喃道，“下雪了。”
尤加试图跟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汗，末将……”
布尔古特抬手打断他，对传信的人吩咐道：“去告诉孔扬，就说大雪封了路，叫他们等雪停了再回大黎也不迟。”
反正柔然不管什么时候下雪一下就是一个多月，照这架势，把他们留到年底都不成问题。
那人离开去传信，尤加却着实愣了一下。
“可汗好谋算。”
布尔古特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急吗？”
尤加不敢出声。
“去，帮本王写一封信给大黎国君，告诉他大雪封路，使团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