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柔然 你……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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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冀州就算进到柔然了，不过两国边境处都荒凉得很，完全都是戈壁。
“没想到柔然这么荒凉。”贺瑶放下帘子，摇头感叹。
“六年前的这里可一点都不荒凉。”孔扬说。
贺瑶没想到他会搭理自己，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好在马珏有问题：“六年前是怎样的？”
六年前先帝驾崩，新帝根基不稳，柔然虽虎视眈眈，好在可汗沉得住气，硬是咬着牙接受了杨恒澜的交好。先帝在位时，柔然可汗被迫向大黎称臣，无条件将一部分草场开放给冀州练兵。那时两国边境草场肥沃，放眼过去是一望无际的绿。
孔扬结束回忆，说道：“六年前这里是冀州的跑马场，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马珏疑惑：“那怎么现在全成戈壁滩了？”
“因为大黎和柔然的关系出现裂缝了。”
贺瑶皱紧眉头，担忧地问：“有没有修补的方法？”
孔扬终于看向他，认真地说：“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贺瑶沉吟不语。
马珏又问：“若是柔然可汗不同意交好呢？”
孔扬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他会的。”
六年前的那次外交差点失败，两国谈了三天还是谈崩了，可汗不耐烦地想斩了钦差大臣直接向大黎开战，好在有一人站出来力挽狂澜扭转了局面。
而那人便是主客司的一个小吏——孔扬。
孔扬也没想明自自己当时哪来这么大勇气，竟敢在可汗盛怒的情况下贸然出头。
果然还是年轻气盛……
马车驶出戈壁滩，进入了草原。
“我们来的季节不合适，看不到绿茵茵的景象了。”孔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远处有零星几头牛在埋头吃草，它们吃得专注，连马车的辘辘声也没惊到它们。
“牛羊好悠闲啊。”贺瑶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
闻言，孔扬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要向它们学习？”
贺瑶悻悻一笑：“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悠闲了……只愿下辈子投胎成牛羊，这样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吃一辈子草了。”
“贺大人别做梦了。”马珏打趣他，“牛羊吃草是为了长肥点任人宰割的。”
“……”贺瑶撇了下嘴，“我这不是幻想嘛，又不可能真成牛羊……”
孔扬听着他俩拌嘴，在一片闹声中又闭上眼养神了。
听到马的嘶鸣声孔扬才睁开眼。
是柔然派来迎接的人到了。
“这可汗也忒不够意思了。”马珏抱怨道，“我们都快到他们的王城了才派人来迎接。”
“他们怎么不想想我们路上出了岔子怎么办？”马珏又抱怨了一句。
贺瑶“啧”了一下：“哎呀，这不没出岔子嘛。”
马珏一听就瞪他，佯怒道：“你还想等出了岔子才着急？”
贺瑶笑了一下：“马大人别这么急嘛，我说着玩的嘛。”
说话间使团已经快到王城了，但马车却停了下来。
“请各位下车步行进城。”喊话的是个会汉话的柔然人。
众人也没说什么，纷纷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刚才喊话那人一眼就认出了谁是钦差大臣，他跳下马微微向孔扬行了个礼：“大人这边走。”
孔扬略一颔首，柔然人转身跨上马就跑到最前面去引路。
“此人叫尤加，是柔然的大将军。”孔扬介绍道。
“大人可是和他认识？”马珏一眼就看出来。
他俩何止认识？
六年前就是尤加向可汗提议斩了来使向大黎开战的，不过那时他只是军营里的一个小将，手下不过二百人，没想到过了六年他竟成了柔然大将军。
孔扬如实说：“是，我与尤加将军可谓是老熟人了。”
柔然人个个膘肥体壮，骑在马上更是高大威武，衬得大黎人各个弱不禁风的。
最开始柔然祖先是逐水草而居的，那时的他们没有王城，渐渐地，他们发现大黎北部的这片沃土足够他们生活了，这才有了后来的王城。
所以当一行人进入王城时也没多惊讶，柔然王城与开封皇城在排布上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尤加一路引他们进到皇宫，众人更觉普通，没想到柔然皇宫与大黎皇宫这么像。
“柔然有六十余部，只有郁久闾氏一部才居住在王城，其他部落仍逐水草而居。”孔扬淡淡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唏嘘：柔然可汗真不怎么样，只管自己的部落，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尤加回来后扫了众人一眼，用极其淡漠的声音对孔扬交代道：“可汗让你们先住下，明日再见。”
马珏见他这态度就有点火起，正欲发作就被贺瑶按住了。
“好。”孔扬也不多话，同样回以对方一脸淡漠。
尤加没再多看他们一眼，眼皮一撩就走了。
柔然侍卫引他们去各自的寝殿，一路也不多话。
正巧钦差大臣和钦差副使都被安排在了一个寝殿里，马珏一路上都愤愤不平的。
“没什么好气愤的。”孔扬看了他一眼，“柔然人从来都瞧不起汉人，你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就生他们的气？”
马珏撇了撇嘴，语气中仍带了点不满：“可我等毕竟是外族人，怎么着他们也该有点待客之道吧。”
孔扬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要怪只能怪这次的钦差大臣是他，如果不是他，那可汗也就不会派尤加来，那么尤加也就不会给他们甩脸色了。
孔扬只能苦笑一下：“尤加将军性子怪，不怪他。”
使团在皇宫一连住了三日也没被可汗召见，大家伙虽然住的还行，但不得出宫还是有点烦郁的。
众人只能聚在一起玩玩叶子戏，下下骠姚棋。
时竞虽不方便跟他们一起游戏，但这三天来他也没闲着。
柔然皇宫比不上大黎的宫规森严，再加上他们天然的看不起汉人，所以可汗也只是不准使团出宫，其他的也没什么硬性要求。
时竞趁这点钻了个空子，既然他出不去，那他只能使用点非常手段了。
他挑了几个精锐暗卫混进随行侍卫里，在冀州歇脚那晚他就让人先一步赶去柔然。在皇宫这三日他又与宫外暗卫秘密接了几次头，现下他也掌握了一些消息，不过还不够确切。
时竞看众人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儿也没人会注意他，他挑了个时机溜了出去。
据消息说，与赵雍接头的人就在皇宫里，而赵雍也极有可能就在皇宫里。
至于在哪就只能时竞自己去找了。
时竞对皇宫大致有点了解，可汗四个儿子的寝宫他肯定是进不去的，而他出来的时间又不能太长，只能先挑离自己最近的“太医院”下手了。
只要是皇宫里就都有太医，不过柔然的太医不叫太医，叫萨满，皇宫里的太医院也不叫太医院，叫萨院。
司药是个上了年纪的汉人，他一看到时竞一双眼都亮了一下。
“你……你也是汉人?”他也许很久没说过汉话了，这会说出来的汉话有点怪腔怪调的。
“是。”时竞点头，他想了一下时间，问，“大概两月前，您可见过来到宫里的汉人？”
老人想了一会儿，摇头：“我在宫里十几年了，别说是两月前，就是十年前也只有大黎新朝伊始的时候来过人。”
时竞半信半疑，他怕是老人年纪增长认不出汉人和柔然人。
老人看出他的担忧，语气中充满了笃定：“大人别看我一把年纪，但我这双眼好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汉人谁是柔然人。”
“有劳。”时竞点头致谢，脚尖一转打算离开。
他还未跨过门槛，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老人看他去而复返，便问道：“大人可是还有什么要问的？”
“确有一事。”时竞说，“方才您说‘我也是汉人’，敢问这个‘也’……”
老人恍然，道：“大约一柱香前，一个自称姓江的汉人也来找过我。我看他那一身行头像大人的同僚。”
“姓江的汉人……”时竞想了一下，又问，“您可看见他往哪去了？”
老人指了指门外：“他找我打听了御膳房，现在应该在那。”
“多谢。”时竞连忙辞别老人。
御膳房守备并不森严，侍卫扫了时竞一眼就放他进去了。
江沐泽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正弯腰在木架上找着什么。
“肥兔一只……肥兔……”江沐泽顺着木架寻找，“啊，在这。”
他把肥兔放在篮子里，又接着找下一样：“辣椒……”
江沐泽找了一遍却没找到：“咦……柔然没有辣椒吗？”
“在这。”突然有人出声，“要红的还是绿的？”
“绿的，多谢……”江沐泽僵了一下，猛地一直起身，正好与面前的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是你!”江沐泽退后一步，险些撞倒身后的架子。
时竞眼疾手快扶了架子一把，顺嘴问：“我是鬼吗有这么吓人？”
“你比鬼还吓人好吧。”江沐泽瞪了他一眼，瞪完他才发现一个问题。
他俩现在的姿势有点古怪——时竞因为去扶了架子一下，现在跟他是面对面站着，俩人几乎都快头碰头了，而且时竞还维持着扶架子的姿势，一只手还撑在他头边。
“你……”江沐泽皱着眉咽了下口水。
时竞不解：“怎么？”
江沐泽咬了下下唇：“你离我太近了，我有点热……”
时竞这个姿势刚好能看到他的耳尖有点泛红，见状，他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江沐泽听他轻笑了一下以为他要让开了，结果下一秒就感觉时竞整个人都伏了下来。
江沐泽如临大敌般往后退，结果后背抵上了木架，彻底没了退路。
他只好认命一样闭上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他感觉时竞离他更近了，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声音：“这马上就入冬了，江大人还冷么？”
“……”江沐泽整个耳朵都红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时竞又轻笑一下，热气全扑在他耳朵上：“你在御膳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我……我没鬼鬼崇祟……”江沐泽仍闭着眼，声音不自觉地有一丝紧绷。
时竞微微直起身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戏谑地笑了一下：“你在紧张？”
江沐泽不置可否，终于是忍无可忍了按着他的肩膀推开了：“授受不清。”
时竞哑然失笑，放开手远离他。
“你要做炒兔？”
“嗯。”江沐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时竞若有所思地看着木架上的食物。
江沐泽不赶他也没理他，埋头择辣椒。
时竞在御膳房里转了一圈，走到江沐泽旁边问：“吃不吃蟹鳖？”
“什么？”江沐泽没听清。
“柔然美食，蟹鳌。”
江沐泽一时也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拒绝他：“多谢太傅好意，我……”
时竞没听他拒绝完就夺了他手里的青椒，吩咐道：“去给我找点菠菜。”
“……”江沐泽手里一空，他看了眼竹篮里的兔子，撇了撇嘴，“可我要吃炒兔。”
闻言，时竟挑了一下眉，斩钉截铁地说：“我做。”
江沐泽一愣，还想拒绝就看他不由分说地摆手：“再取几个螃蟹和鸡蛋。”
“哦……”江沐泽不情不愿地去找食材。
时竞又吩咐他：“还有绿豆也取点。”
“知道了……”江沐泽应了一声，乖乖在御膳房找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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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柔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