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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出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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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杨恒澜对重阳节这天情有独钟,他非要等重阳节过了才派使团出发。
出发前陛下又单独召见了一次时竞。
“此行目的一来是要查清柔然那边的接头人是谁,二来要想办法让我们的人渗透进去。”杨恒澜执笔书写,笔下一撇一捺都规矩极了。
时竞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敢问陛下,倘若柔然不肯接待大黎……”
“不会。”杨恒澜挥手打断他,“朕早已同柔然大汗讲好,爱卿放心去就是了。”
“……是。”时竞微微颔首。
“对了。”杨恒澜突然想起来,“爱卿随行一事朝中知道的人并不多,此行爱卿可戴面具隐藏身份。”
杨恒澜又补了一句:“朕已同孔爱卿打过招呼了,路上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微臣多谢陛下。”
杨恒澜把最后一笔写完,抬起来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爱卿觉得这幅字如何?”
时竞瞥了一眼:“甚好。”
闻言,杨恒澜嗤笑了一下,把刚写好的字卷起来随手一扔:“爱卿可真是个实在人。”
时竞挑了下眉,不置一词。
“快去准备准备吧。”杨恒澜朝他一摆手,“爱卿路上注意安全。”
“是。”
江沐泽没带太多东西,宫里派来接他的人没拿多少就上了车。
“敢问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先进宫面圣。”同行的小侍卫话不多,抱着把剑冷着个脸。
江沐泽识趣地闭上嘴,兀自点了下头。
很快进了宫,江沐泽下了马车步行到太和门。
这还是他当值以来第一次进到这里,确实是有点新奇。
这次陛下专挑了一些小官员同行,他们都跟江沐泽一样,一进来就东望一下西望一下的。
不多时,孔扬和马珏都到了,众人连忙围上去问候二位大人。
陛下三言两语交待了几句就把持节交给孔扬了。
江沐泽周围的人大家基本都认识,不多时就聊上了。
“不瞒各位,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陛下呢。”
“我说李兄。”一旁有个人调侃他,“你别是被陛下的美貌震住了。”
说实话,太子就是个美男子,他兄长又差到哪去?
被调侃的那人脸一红,支吾了一下:“你别乱讲。”
众人哄笑。
江沐泽也跟着他们玩笑,一时放松极了。
另一边,马珏和孔扬并排走在一起,俩人时不时说几句话,气氛也没先前那么凝固了。
“哎?”马珏突然想起来什么,“贺大人是不是还没到?”
“哪个贺大人?”孔扬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珏说:“吏部侍郎贺大人啊,还有哪个贺大人?”
孔扬想起来了,陛下给他指派了两个副使,一个是马珏,一个是贺瑶,他竟忘了这茬。
“贺大人莫不是忘了?”马珏有点好笑。
孔扬仍是面无表情,淡声说了一句:“也许吧。”
等众人都上了马车,孔扬正要下令出发,突然掀帘子的手一顿,他看到不远外有一人边喊着“等一下”边狂奔而来。
孔扬只瞥了一眼就倏地收回手,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
“怎么了?”马珏疑惑。
孔扬轻叹了一下:“来了。”
马珏问他:“谁来了?”
话音刚落,车帘被“唰”一下掀开,把马珏吓了一跳。
来人一头钻进来:“不好意思久等了。”
马珏定晴一看,来人正是贺瑶,他呼出一口气,道:“原来是贺大人啊,刚才可吓死我了。”
贺瑶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抱歉啊马大人。”
“坐好。”孔扬突然出声。
闻言,贺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孔扬还在这呢。
他连忙坐到旁边,还没坐定马车就动起来,贺瑶一个没坐稳就朝旁边砸去。
孔扬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脑袋,语气中透出点嫌弃:“贺大人跑得连坐都坐不稳了吗?”
“不……不是。”贺瑶赶忙离他远点,“还请孔大人见谅。”
孔扬一言不发,瞥了他一眼就闭目养神了。
时竞单独坐在一辆马车上,却没人知道。
颠簸几天到了冀州,孔扬决定先休息一晚再过境。
时竞借机拜访了一下赵凉。
“呦,时太傅啊!”赵凉一脸惊喜,亲自把他迎进府,亲手给他倒上茶。
“有劳赵大人。”时竞接过茶,“我此番随使团同行,顺便来了解一下那个柔然细作的情况。”
赵凉恍然大悟,开始跟他汇报:“下官派人查了一下,其实真正与柔然有勾结的是赵雍,他家人概不知情。”
时竞一顿:“那赵老怎么说柔然人杀了他儿子?”
“柔然人进犯是真,杀他儿子一事是假。”赵凉说,“赵老撒谎了。”
时竞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赵雍还活着?”
赵凉点头:“是,初步探查,他家除了那个稚子,其余人应该都还活着。”
“什么……“时竞无意中捏紧茶盏,“好一招金蝉脱壳。”
赵凉接着说:“我一开始还猜测是赵老同柔然人里应外合,然后趁机杀了一大家子以绝后患,现在看来,结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时竞沉吟半晌:“也许他是为了掩护家人逃跑才自愿留下来‘守灵’的。”
“嘶……”赵凉一听他说守灵就想起来太子殿下翻墙的那一晚,他越想越头皮发麻。
“不能等了。”时竞盯着他的眼睛,“得让枢密院介入了。”
赵凉迟疑了一下:“……那个周沃真的可靠吗?”
闻言,时竞有点诧异:“赵大人没和他打过交道吗?”
从陛下下旨派周、陆二人带兵来冀州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了,赵凉不可能没接触过周沃,所以当时竞听到他发问时才感觉诧异。
“倒是和他有些接触。”赵凉解释道,“但看他那样不像是个靠谱的。”
“……”时竞沉默了。
确实,周沃那面相看着就不是个正经人,这也怪不得赵凉。
时竞又说:“总之,得让枢密院动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说:“若赵大人实在不放心,可以上奏陛下,陛下应该会指派罗副使来彻查此事的。”
“是。”赵凉点头应了。
时竞又交待几句便离开了。
翌日一大早,孔扬就起来了,他披上外袍就去敲隔壁客房的门。
孔扬作为钦差大臣单独一个人住,他的两个副使也只要了一间房。
孔扬来敲门的时候,贺睡刚梦到自己在啃鸡腿,刚咬没几口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马珏睡很像猪一样,完全没听到敲门声,贺瑶只好自己去开门。
他鞋都来不及穿就滚下床去开门:“谁啊,扰老子好梦……”
等打开门看清来人时他差点咬着舌头:“孔、孔、孔大人……”
“梦醒了?”孔扬一脸冷漠。
“醒、醒、醒了。”贺瑶哆嗦了一下。
孔扬嗤了一声:“让马珏立马起来准备出发。”
“是、是、是。”贺瑶目送他离开后才关上门心有余悸地吐出一气。
“看你那耸样。”
贺瑶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马大人……你怎么也这么吓人?”
马珏讥笑一声:“贺大人胆儿也忒小了点。”
我胆小?你跟孔扬那种关系一下试试?
贺瑶有苦难言,只能苦笑:“马大人说笑了,我这不是刚睡醒嘛……”
马珏也不拆穿他,迅速穿戴好出发。
一上马车,贺瑶还没坐好就冷不丁听孔扬问:“梦醒了?”
“嗯……”贺瑶垂下脑袋。
孔扬看着有点好笑,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梦见什么了?”
“啊?”贺瑶有点意外。
好在孔扬也没觉得他傻,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梦见了什么?”
“我……”贺瑶嗫嚅道,“我梦见我在啃大鸡腿。”
“……”孔扬一时语塞。
倒是马珏,他一听就开始大笑,一直笑得肚子疼才问贺瑶:“好吃吗?”
贺瑶一时有点寡迫:“才咬了几口,还没尝出味道就醒了。”
孔扬:“……”
马珏笑得喘不过气:“贺大人果然爱吃。”
贺瑶低垂着头,用手揪了下衣服:“马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马珏笑得声音都是颤抖的
贺瑶:“……”
原本他都打算就这样了,结果一旁的孔扬瞥了他一眼,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吃:“好了,别笑了。”
马珏倏地收声,不过他还是没憋住,又“噗嗤”一声笑起来。
贺瑶更无奈了,孔扬也别无他法,只能摇头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