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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做贼 ...

  •   “什么?!”杨恒煜和赵凉皆是一惊。
      时竞呷了口茶,淡定地说:“你们喝了他的茶,估计一个时辰内会腹痛。”
      杨恒煜从小长在深宫里,人心险恶见的并不多,再加上那老人看着也七十多了,这会儿又遭遇这档子事,怎么看也不像是时竞说的会在茶里动手脚的人。
      “他特意强调了‘山野粗茶’,目的便是叫我饮了。”
      “光凭这点就能说明老人家要害我们?太傅您这说辞未免太过于牵强了点。”赵凉质疑他。
      时竞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的无礼:“我为了试他,亲手从那茶壶里给他倒了盏茶。”
      “显而易见,他并没有喝。”
      杨恒煜恍然大悟,明白当时哪里怪了。
      “……”赵凉抓了下脑袋,“牵强,还是牵强。”
      时竞看着他轻叹了口气:“赵大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这么说……这赵老家应该还有其他问题才是。”杨恒煜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不错。”时竞向他投了个赞许的目光。
      杨恒煜这次没飘,淡定道:“问题会不会出在那几口棺材上?”
      时竞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殿下怎知?”
      杨恒煜“哦”了一下:“我听先生问他头七的事便觉出了问题。”
      赵凉看他俩打哑谜似的,忍不住插了一嘴:“头七没过……有什么问题吗?”
      “有大问题。”杨恒煜说,“看那老头的家估计是有祠堂的。”
      时竞看他从“老人”到“那老头”的称呼变化,不禁挑了下眉。
      “有祠堂怎么了?这年头谁家里还没个祠堂?”赵凉仍是不明所以。
      时竞又呷了口茶:“有祠堂就应该把棺材停在祠堂里,而不是停院里。”
      赵凉辩驳道:“没准是因为赵老家的祠堂不够大容不下六口棺材呢?”
      “所以啊……”杨恒煜一拍桌子,“我们去他家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
      “一……一探究竟?”赵凉吃了一惊,“殿下啊,私闯民宅可是要吃牢饭的。”
      赵凉现在知道叫“殿下”了,刚刚那样恨不得要跟杨恒煜称兄道弟似的。
      “赵大人可知道老头家附近哪里好藏人?”杨恒煜狡黠一笑。
      赵凉:“……”
      “还请殿下恕罪,微臣能否去方便一下?”
      “……”杨恒煜愣了一下,突然脸色有点难看,“我……我跟赵大人一起。”
      闻言,时竞无奈摇了摇头,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月黑风高,树上的老鸦叫了一声。
      “几时了?”灌丛里的人小声问。
      “子时三刻。”另一个黑影也小声回答。
      “蹲好。”还有一人的声音透着点无奈,“再挤你们就出去了。”
      “太傅恕罪。”赵凉往旁边挪了一点。
      “先生别生气。”杨恒煜也挪了一点。
      “……”时竞捏了捏眉心,心道:两个傻的……
      刚刚叫了一声的老鸦好像被灌丛中的鬼影吓到了,“哇”地一声飞到了另一棵树上。
      “这鬼东西叫的真难听。”赵凉皱了皱眉。
      “北郊经常有乌鸦?”时竞突然出声。
      赵凉仔细回想了一下:“下官上月还来北郊视察过,晚上没听到乌鸦叫。”
      时竞抿了下嘴:“那就是跟着柔然人来的了。”
      “没听过柔然有养乌鸦的习惯啊。”杨恒煜皱起眉。
      时竞“嗯”了一下:“柔然是草原狼,他们驯鹰驯马驯猎犬,唯独不见驯乌鸦的。”
      赵凉“咦”了一声,奇怪道:“那怎么会有柔然人带乌鸦来?”
      “所以这就说明问题恰好出在那老人身上。”时竞往赵老头的屋子扬了下下巴。
      也是,这乌鸦受了惊不飞到别外,反而还飞到了离他们更近的树上,要是巢不在这附近怎么可能不飞远?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从东墙翻进去。”杨恒煜吩咐道。
      没听到赵凉的回答,杨恒煜偏头一看,他脸上写满了迟疑。
      “怎么?”杨恒煜狐疑一瞬,小心翼翼地问,“莫非赵大人不会翻墙?”
      “……”赵凉表情有一丝的难看,心道:我何止不会翻,我简直连女墙都翻不过去……
      “实不相瞒,微臣有点恐高……”赵凉叹了口气。
      杨恒煜愣住了:“赵大人……”
      但他又转念一想,算了,不会翻墙是人之常情,赵凉出生书香门第,比不上他这种从小就在宫里爬树摸鱼掏鸟蛋的,不会翻就不会翻吧。
      不过……
      他担心道:“那赵大人不进去,在外边儿给我们放风?”
      “……”赵凉沉默一瞬,牵了牵嘴角,“微臣能去给二位打掩护吗?”
      “赵大人打算如何?”时竞挑起一边眉看他。
      赵凉狡黠一笑:“太傅这就不懂了吧,下官有的是办法。”

      “这就是他说的办法?”时竞看着敲门的赵凉,状似头疼。
      杨恒煜也扶额:“没想到赵大人这么拼。”
      好一半天门才开,老头见是赵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一定要请他吃顿饭。”杨恒煜下定决心说道。
      时竞看着被骂成孙子却还满脸是笑的赵凉,难得赞同地说:“确实该弥补一下。”
      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老头最终还是让他进去了。
      赵凉落后一步转身关门,他瞧了眼灌丛中的俩人,趁老头不注意点了下头。
      门合上的一瞬,二人迅使从灌丛中出来,悄悄跑到墙根边贴墙站好。
      院里住来一老一小的声音。
      老头说:“赵大人没觉要睡吗?”
      听得出老头明显很不耐烦。
      “这不是想着上您这给您赔个罪呢嘛。”
      此话一出,墙外两人的眼前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张赔笑的脸。
      “你别是居心不良来试探我的。”老人瞪眼瞧他。
      “哎呦!”赵凉突然拔高声音,“赵叔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啊!我们老赵家五百年前是一家,赵叔您就是我亲叔,我怎么可能居心不良呢!”
      “滚一边去,谁跟你五百年前是一家,我……”
      墙外二人在听到赵凉提声那一刻就迅速翻过了墙。
      “是是是,赵叔您……”
      果然见二人背对着东墙,他俩藏在一口棺材后面,等着接下来的动作。
      杨恒煜偏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老头,偏过头来道:“先生在这边就好,我去那边看。”
      时竞也不推辞:“行,小心行动。”
      看到赵凉“搀”扶着老头欲往屋里走,杨恒煜猫着腰迅速跑到西墙那边。
      赵凉假装不经意的一回头,看到太子殿下安全到达另一边了才放下心。
      老人丝毫未察觉自己院里进了两个“贼”,任由赵凉“搀”着进了屋。

      时竞掀开棺材盖一角,透过缝往里看了一眼。
      没有尸体。
      只有一套男子的寿衣。
      他把棺盖盖好,一抬眼正与对面的杨恒煜对视上,看来对方也没什么发现。
      杨恒煜对时竞摇了摇头,接着开第二口棺材。
      时竞这边第二口棺材里的是一件女性寿衣,杨恒煜那边的也是只有一件女性寿衣。
      到第三口棺材的时候,杨恒煜鬼使神差地敲了敲棺材,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半闷不闷的声音。
      他深呼吸了一下,告了声“得罪”就打开了棺材。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看到里面躺着个人的时候,杨恒煜着实还是愣了一下的。
      棺材里躺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
      小孩穿着一件剪材考究,做工精良的衣裳。
      他面上很安详,乍一看去仿佛只是合衣睡着了一样。
      看杨恒煜那边半天没动静,时竞便知他发现了什么。
      杨恒煜默默盖上棺盖,瞅准时机一溜烟跑回时竞身边。
      “如何?”时竞问。
      “是个小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睡得很安详。”
      时竞挑了下眉,道:“先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杨恒煜点点头,三下五除二翻了出去。
      等时竞也翻出来了,他模仿猫叫了一声,迅速找了个地方藏好。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开了。
      赵凉扭头对里面的人喊了一嗓子:“赵叔您歇着吧不用送了,我自个儿走就行。”
      里面传来老人一声讥笑:“谁要送你了?少自作多情。”
      “是是是。”赵凉又满脸是笑,“您快去休息吧。”
      “滚滚滚赶紧滚。”赵老不耐烦的摆手。
      等门关紧了,赵凉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擦了下额角细密的汗,甩甩袖子才转过身来,端的又是一副人模狗样。
      躲起来的俩人看得清楚,时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刺史大人还挺注意形象。”
      杨恒煜不置可否,颇有点意外地看他。

      回到客栈,赵凉把门关严实了才安心。
      “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发现?”
      杨恒煜把自己和时竞的发现一起说了:“六口棺材里只有一口是有人的,其他只有一件寿衣。”
      “有……有人?”赵凉磕巴了一下。
      时竞淡声道:“是个小孩。”
      赵凉恍然:“那就是赵家的孙子了。”
      时竞想了一下,问:“孩子的父亲叫什么?”
      赵凉想了半晌:“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赵雍。”
      时竞点了下头,说:“五口棺材里的寿衣分别是赵雍的妻子、母亲、岳父、岳母和他自己。”
      赵凉没想到时竞发现了这些,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太傅确定吗?”
      时竞很笃定:“确定。”
      “一共只有三件女性寿衣,其中有两件偏老式,两件男性寿衣中只有一件是偏老式的。”杨恒煜顿了一下,“由此看来,便可确定赵家成员。”
      赵凉愣了一下,笑道:“太子殿下果真才智过人。”
      闻言,杨恒煜却直直地望着时竞:”赵大人过奖了,都是先生教的好。”
      时竞顿了一下,才微微颔首:“殿下过誉了,恐微臣担待不起。”
      “先生担得起。”杨恒煜颇为认真地说。
      时竞有点受不了他那真诚的目光,当即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含糊地“嗯”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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