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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任性 无事献殷勤 ...

  •   “山上的阵法布局,你可知道?”

      “不知……”

      “当真无用,一问三不知。”

      “你仅问了一句……”

      无论是嘴炮功力亦或是武力值,肖钰铭都被秋染摩擦碾压,最后只得背着不方便走动的秋染往峰顶的天香阁去了。

      “我知姜庄主是你的敬佩之人,现在给你机会近距离膜拜一下。”

      “可我觉得你定要连累我,性命攸关。”肖钰铭有些腿麻。
      他是有敬佩强者之心,但是这个强者的脾性着实乖戾,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面对庄主,肖钰铭一直是敬意和惧意并存,二者交织相绕的。

      天香阁曾是秋染上一世的居所,视野极佳,整座花语峰尽收眼底,四季皆有变幻不同的极美景色。其位置偏中,还能眺望到其余四峰,庄中若有异动即刻可知。极适于作庄主统领四方之所。

      姜南谷接手后,自也不会放弃这个上佳宝地。然而他没有直接入住她的旧居,而是在其外另扩了个宅子居住,周边围绕修了一圈亭台轩榭,用以赏景小酌。其名未改,亦叫做“天香阁”。

      秋染初听闻此事时撇撇嘴,内心寻思“他可是心虚?不敢面对我的旧物。”

      可是转念想想,若真想眼不见为净,大可以直接拆了,占了那最佳宝地另建新宅,何必既不居住,还要把旧宅保留,阻挡视野呢。

      当走到一处有突兀岩石拥挤的小径上时,两个紫袍弟子剑鞘相接,拦住了去路。

      “前方乃是庄主居所,不可靠近。”左使呵道。

      “这位师兄,我们就是来求见庄主的,烦请师兄通报一声。”肖钰铭恭敬地行了一礼。

      两紫袍弟子见肖钰铭仅为青袍,背上的面生少女插了一头的铁簪子,衣着朴素,使劲皱了皱眉头。

      “可有令牌或手书?”

      肖钰铭答:“这位是青阳派的邱二小姐,如今为庄主宾客,有要事与庄主相商,劳烦师兄通传一声。”

      似是早已有所吩咐,两紫袍弟子相视一眼,看向秋染的目光发生了异样。

      是那个对庄主来说与众不同的人。

      左使使了个眼色,右使点头应之,随即上山通报。不多时便回了来,请秋染上山。

      近了峰顶,秋染首先便望见天香阁外一圈的亭台轩榭,仿佛一卷淋漓创作的丹青墨宝。

      雕栏玉砌的长廊顺着山势蜿蜒,连接着四方的琉璃八角亭,日光下闪着鎏金光芒,高檐飞起如鸟儿展翅欲翔,悬挂的风铃轻晃,奏响自然的乐章。亭中宽敞开阔,摆放着几张雕刻精美的桌椅。人坐于此,可休憩品茗,可凭栏远眺,赏青山绿水,繁花似锦。

      真是文雅风流,好不畅快!

      秋染只觉牙根隐隐作痒,这个姜南谷倒是比她还会享受。原本应是属于她的安逸日子,全让他给占了去,还过得这般有滋有味!

      行至天香阁前,紫袍右使并未踏入阁内,而是静立一旁,直到由内步出一黑袍弟子,姓陶名唤知亦,是庄主的近侍。

      “有请。”陶知亦抬手一礼,引领二人步入天香阁。

      紧随其后,秋染暗暗记下了陶知亦的每个动作,连挽袖拂灰的动作也未落下。

      她相信天香阁内必有阵法,甚至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或许便已经入阵了。

      同时她亦感觉到了身下的肖钰铭那激动颤抖的心。
      “我道你为何面对我这样的美貌无动于衷,原来是喜好俊秀男子。”秋染道。

      肖钰铭脚底一滑,简欲将后背之人丢下去,“你在说甚乱七八糟的?那可是陶知亦师兄,岂止于庄内,便是放眼整个武林都是顶顶有名的。且那般人物,还有着宽阔宏朗的脾性,对我等低微弟子从未自矜自傲,反而时常开设讲学演习。只是我曾经仅为白袍,只能在后排遥遥看着。如今却近在咫尺,观其霁月光风之器宇,自是心中澎湃感怀。”

      秋染闻言,若有所思。再抬眼多瞧了那陶知亦几眼,又觉他有些眼熟,似在很多年前便已经跟随在姜南谷身边。

      越往内走,便越觉得熟悉,从廊边草木,到石狮玄龟的摆设,再到步入中厅的厅中桌椅布局,除了没有在墙上挂着美男踏春图,分明是与她曾经的天香阁一模一样!

      天香阁是她亲自设计督建的,从内到外都是顶顶的好看,不输名家建筑。姜南谷既喜欢这建造样式,却不去住她风水最佳的旧居,反而在外面造了个一模一样的。

      怎么想怎么觉得姜南谷定是心中有愧,心虚。

      到了中厅,陶知亦伸手将门推开,一条黑色的影子疾蹿而出,直直给秋染撞了个满怀。

      秋染几乎是死死按捺着几欲将袖刀挥出的手。没有感受到杀气,先不可轻举妄动。

      那是一条黑色的狼犬,前爪搭在秋染肩上,直立着几乎与她一般高,湿漉漉的舌头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如同见到了它最喜爱的大骨头。

      秋染忍无可忍,几要发作之时,陶知亦面露歉意,赶忙将那狼犬扯了下来。
      “啾啾,坐好,你莫吓到人家姑娘。”

      秋染看着那条名唤“啾啾”的狗,顶着一张凶神恶煞脸,却极为顺从地在一旁乖乖坐着。即便如此,仍时不时伸着脑袋,巴巴地往她这边贴贴。

      “它一直都这般热情么?”秋染难以想象姜南谷那个昔日淡然,如今狠辣的人,养的狗居然是个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的脾性。

      “啾啾平素对其他人很是凶悍,倒是未想到如此喜爱邱二小姐。”陶知亦也有些讶异。

      “呵,我向来招人稀罕,这狗还有些眼光。”
      啾啾听着,脑袋又凑过来,伸出舌头趁其不备就在秋染手上又舔了一口,口水沾得满是。

      秋染嘴角抽了抽,强烈抑制住想把它一脚踹飞的冲动。啾啾却是迈开腿跑向了厅后,在后门处回头看着秋染,尾巴摇得飞快。

      “邱二小姐,啾啾欲为你带路呢。”陶知亦道。

      它知我来此为何?秋染想着,肖钰铭已经跟了上去,穿过中厅,从侧进入山脊长廊,蜿蜒一圈便到了最山顶的酌月亭,抬眼望去便可见其中之人,修身颀长,立于栏边,只望其背影便能感怀那于山峰之巅的孤冷寂寥。

      啾啾欢快地蹿了过去,热情浓烈地围绕打转,那人收起了不知凝视何方的目光,转向啾啾,眼中尽是柔和。

      温柔带笑的侧颜,竟是与记忆中的小少年有了些许的重合。

      那是他曾经的模样啊。

      眼睛瞥向走来的秋染,只是一晃,又恢复了冷漠。

      “邱二小姐可是想起了甚么要紧的线索,要与本庄说的?”

      “小女对姜庄主可是知无不言,知晓的皆已说过了。此次冒昧打扰,是想向庄主讨个许可。在竹翠阁养伤待得有些闷了,想要在山上走走,赏赏景色。”秋染笑道。

      姜南谷锐利的眼神只是随意一扫,便带着寒气,冻得肖钰铭小腿肚子开始发软打颤。

      秋染似未发觉周围气氛有异,继续道:“确有一事欲禀庄主,曾偷听过我爹私下交谈,当年前庄主被杀,就是发生在这座峰上。那些魔教余孽偷偷潜入,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四处转转,也是为查探是否能找到些线索。”

      “我早已遍山查过,况且五年过去,你还想找什么?”姜南谷的黑眸紧盯着她,眼瞳更加幽暗深邃,似在吸纳吞噬着她的伪装和谎言。

      “庄主或许不知,魔教的魔功亦有走火入魔之说,其走火入魔后的内力实为死气,不止腐蚀自身,亦能腐蚀草木甚至土地。我想,若是引发前庄主走火入魔的,当是这种死气更为可能。我欲去寻不易生长草木的土地,来证实我的猜测。”

      “此等隐秘,我确实不知。”姜南谷道,“邱二小姐又是听邱掌门所说?”

      “呵呵,正是。”秋染面不改色。

      姜南谷拿起一只新茶盏,缓缓倒茶,轻抿一口。

      “既如此,便让啾啾带你四处看看。”

      ……啾啾?

      于是花语山间,奔跑着一只快乐的黑狼犬,它腾跃翻转,是最自由的精灵。而它的身后,则跟着最幽怨的一张苦瓜脸。

      她明明是去跟姜南谷谈条件拿把子的,未料到人外有人,恶外更恶,成为了免费遛狗劳工。随后又斥男弟子背她不合礼数,只吓得肖钰铭紧紧缩住了眼睛,丝毫不敢面对旁边秋染挤眉弄眼使眼色。仅有陶知亦良心未丧尽,给她找了根棍拄着。

      而现在那只狗子,正只顾着自己撒了欢地玩耍,哪顾得上派给它的任务呢。

      气得秋染对着它疯狂旋转着尾巴的背影怒喊:“啾啾!你再不乖乖听话带路,就宰了炖狗肉汤吃!”

      啾啾闻声,欢喜着跑了回来,它听不懂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唤了它的名字便是喜欢它,尾巴转得飞起,张着大嘴伸舌头哈气,日光照射下眼睛眯眯地望着秋染,像个温暖微笑的小精灵。

      秋染欲拿拐杖敲它一下的手便萎靡了下去,只得叹息一声:“罢了,随你去喜欢的地方罢。”

      她挥挥手,它便又兴致勃勃蹿了出去。但有好看的花丛,便在里面打个滚,遇见陡峭悬崖,就执意在最高的石头上巡视一番,逢着潺潺小溪,亦要玩水嬉戏。如此折腾了一天,倒也将花语峰走了大半。

      沿途并未误入任一阵法,看来便是花语峰的狗,都是经过识路训练的。

      如此跟着狗的脚印步伐,秋染已在心中绘制好了一幅安全路线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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