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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器为器,白玉为簪 随便练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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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少年面上惊慌失措。他甫一进入,就看见一支快出残影的飞箭直扑面门而来,甚至一丝一毫来不及反应,就击中了他。
少年怔愣着就要往地上倒去。
“哎,肖钰铭,怎么是你?”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血洞,又摸了摸头顶的丸子,从里面抽出一支筷子来。
肖钰铭大怒,将手里拎着的大大的食盒重重放在地上,“我好心给你做了饭菜面点,你却如此无礼,以后还是啃馍馍吧!”说罢转身便走。
“诶,别走,我错了!”听到饭菜面点,秋染立刻服软,起身欲拉住他。
肖钰铭冷冷撩起帘子便离开。
秋染只得慢吞吞往地上一坐,捂着腿伤做作哀嚎了两声,眼角偷偷瞟着门帘。
“莫叫了,吃饭!”肖钰铭黑着一张脸,却是气鼓鼓又折返了回来,手提食盒,取出饭菜面点一一摆满桌案。
红烧鱼!熏山鸡!呛虾仁!豆沙糕!
大鱼大肉全是她喜欢的!秋染顾不了甚么,只管痛快吃喝起来。
“昨日那样大阵仗都没杀得了你,可莫在这儿吃饭噎死了。”肖钰铭嫌弃道。
“想要我的性命,可有些难度。”秋染从容咽下一口饭,抽空答道。老天奶或许根本不想让她殒命,否则何以换了个身躯,便又活蹦乱跳了。
肖钰铭凝眸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几有些恍惚,实在无法将眼前这饕餮吃相,与昨夜那义无反顾的决绝背影,和花圃中以一人对百千飞箭的英发之姿联系到一起。
半晌,眼神语气又软了下来,似是歉疚,“对不住,我……帮不上你……”
“帮不上就对了,你要是真来掺和,只是给我拖后腿。”秋染毫不客气。
肖钰铭那刚生出的歉疚之情被一棒子打散了个干净,可是想想,昨夜她一人对阵一众内巡弟子尚能不处下风,好像也无可反驳。
“你若是能再帮我个忙,就更好了。”秋染吃罢了饭,放下碗筷,轻舔唇角看着肖钰铭。
“不行,玉玦的责任我已担下了,给你做饭也已仁至义尽。”肖钰铭果断拒绝。
直觉告诉他,掺和她的事定没有甚么好事。
秋染白他一眼,“若非莫山主授意,你哪有胆子给我送饭,如何算做数。”
“虽是莫山主之命,但这饭菜却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肖钰铭有些委屈巴巴,“早知道便只打来食堂现成的大锅饭给你,倒也省事儿。”
“除非……”少年表情略有犹豫。
秋染盯了他片刻,倏地轻轻笑出来了。这个孩子,善良且讲义气,但又贪财爱占些小便宜,若是给予了他想要的好处,在这庄子里倒是能为她做些她不方便之事。
“我教你修武。”秋染盈盈笑道。
肖钰铭清灵的眼睛立刻锃亮起来,又了解到秋染仅是需要他帮忙去山下买些铁质簪子,便立刻应下,脚步轻快地跳出了门,像只欢悦飞走觅食去的雀儿。
剑庄弟子每日仅在固定时辰内方可下山采买。于是,第二日,秋染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支,鲜亮,华丽,刻着繁复美丽花纹的银簪,满脸黑线。
“我不是说我要铁簪子……”
“铁簪子哪有银簪子好看,你不知道我为了挑它,跑了好些铺子,花了大价钱……”少年邀功似的滔滔不绝。
“谁说我要簪子是为了好看?我是要拿来当武器!你用一折就断的银子作武器吗?”秋染简直有些抓狂。
“我哪里知道……”肖钰铭委屈地嘟囔道。却紧接着被秋染充满杀气的眼神吓了个寒颤,赶紧转身赶在下山时辰内重新去买了。
两个时辰后,秋染端详着面前二十支精铁打造的各式簪子,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将作为她不为人知的杀手锏,在关键时刻以最锐利,最出其不意的姿态为她撕开死局,打出一线生机。
女子都是要戴首饰的,姜南谷肯定想不到她头上会暗藏玄机。
秋染不太清楚首饰多的情况下应该做个怎样的发式,索性一股脑儿地全插在了头上。
簪子紧紧密密插了一圈,活像头上顶了个刺猬,转一转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脖子也有些酸软。
看来脖子也需得锻炼锻炼。
“肖钰铭,你看我这个发式如何?”秋染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像一只想打扮成孔雀的野鸡,结果却成了豪猪。”一道低低的嗤笑声响起。
这声音并非肖钰铭,却有些耳熟。
秋染摆弄头发的手指一僵。
一袭黑袍走入镜中,秋染还能看到袖口腰身处秀的银丝流线,如秋风抚过,在镜中反射出点点光芒。
袖摆下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都规整得好看。
他将铁簪一支支取下来,轻轻置于案上,袖臂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微有些痒。
待所有簪子取下,那只手缓缓抬起,衣垂轻摆,再出现在镜中时,手中已多了一支白玉簪子,质地细腻润泽,款式古朴大气。
他为秋染重新挽了个男子的高髻,插入那支玉簪,炸毛孔雀变成了一个俏丽的小少年。
“邱二小姐的首饰,我们剑庄还是供得起的。”姜南谷声音似在戏谑。
“姜庄主太客气了,怎好让您破费呢,让我回家取一些常用的便好。”
“邱二小姐有伤在身,还是不要走动的好。”姜南谷的语气不容置喙,“过几日我会派人去通知邱掌门来接你的,最宠的女儿失踪了,邱掌门想必会心急如焚吧。”
“我就是个俗人,就是喜欢插满头的首饰。”秋染没好气地,又把簪子一一插在了头上。
“自然,此事事关重大,还是需要邱二小姐在其中帮忙。”姜南谷未做多弯绕,开门见山道。
“姜庄主就是这样找我帮忙的?”秋染没好气指指腿伤。
“是在下鲁莽了,给邱二小姐赔罪。”姜南谷语气似是诚恳,“今后邱二小姐就是贵客,庄内一切,无论饮食住行,皆随邱二小姐心意。”
秋染勉强满意了些,好歹能当个生活舒适的人质。
“关于此事,想必庄主也在暗中调查吧,可有什么线索?”
说吧,你想让事件如何发展,祸水从什么方向引出去,我好顺着编一编。
姜南谷垂目思索了一下,说道:“那日师父似乎……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秋染回忆,当时是有血液沸腾之感,身体发热,头脑模糊,倒更像是醉酒状态。即便真是走火入魔,也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她对自己的功法信心十足,绝无可能自行失控。
“此事必有联系。”秋染笃定道,“我爹与我提过,他偶然发现江湖上有人修炼一种邪功,练功之人不仅自身容易入魔,与人交手时若将邪功内力打入那人体内,亦会乱其内息,致使其走火入魔。”
“想必是魔教创出这种邪门功法,害了前庄主。庄主您当时定然是想带人控制住前庄主,为其调息,化解走火入魔之危吧!只是前庄主功力过于霸道,伤了你们,她自己也身陨了。”
秋染边说着边观察姜南谷的神色,试图捕捉一丝痕迹。
姜南谷对这个说法未置可否,转而问道:“听闻邱二小姐是邱掌门幼女,自小备受娇宠,武艺都未曾好好修炼过,当是谣言不可信,二小姐明明身手不俗,莫非还修习过奇门遁甲之术?”
“只是单纯的天赋罢了,习武于我而言,一学就会,毫无挑战,便不爱学了。那阵法也一样,不过是看过一些话本故事,稍加琢磨就破了阵。难以想象,怎会被人称之为奇难之术,甚至断了传承。”秋染大言不惭,坦坦荡荡,一丝未有脸红的。
“呵呵。”姜南谷低低地笑了,“若真是如此,我对邱二小姐如不能收为己用,便只能扼杀在摇篮里了。”
温和中带着淡淡杀意,手已经轻轻搭在秋染肩上,只消一瞬便能拧断她的脖颈。
暗暗叹息腹诽,这孩子怎么年纪长了,心眼儿反而变小了?竟容不得旁人比他强上几分!
“我胸无大志,只想做个衣食无忧娇生惯养的小姐。”秋染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脖子和姜南谷的距离,“况且,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查明前庄主的死因,为庄主您洗刷冤屈不是?”
“呵”,姜南谷又是一声低笑,终是未做甚动作,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邱二小姐好好休养”,转身离开。
秋染松一口气。
需得抓紧时间修炼了,就算睡觉也要循环运转着内力,一刻不能松懈。
接下来便过了几天苦修的日子,仅在肖钰铭端来可口饭菜时能轻松片刻。
然而一味地闭门苦修也不可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日用过了早饭,秋染递给肖钰铭一本册子。
“九部玉心经?”肖钰铭一字一字读出来。
“是也,这几天对你身体的观察,我发觉剑庄普遍传授的功法并不适合你。这本是我特意给你挑的,包你修起来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这是你们青阳派的秘籍?”肖钰铭欣喜地接过,翻阅起来。
“不是,是麓山派的。”
“邱二小姐怎会有麓山派的秘籍?”
“曾经偷偷溜进过他们的藏经阁,挑了几本不错的背下来了。诺,这本就是我这几天刚默写下来的。”秋染自然地努努嘴。
肖钰铭看着册子里画得歪歪丑丑的人体动作,面上笑容一滞,“你……偷看一次就背下来的?确定不会记错几个字?我不会练走火入魔吧……”
秋染白他一眼,将册子又抽回来。
“随你练不练。”
肖钰铭咬咬牙,似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练!”
真是见鬼,他居然莫名地对她生出了信任!
“修炼要领我都标注好了,你自己照着练就成,不懂的再来问我。”秋染笑意盈盈地说,“现在陪我出去一趟可好。”
肖钰铭心一抖,抬头对上她满脸的天真烂漫。
就知道!这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