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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NEW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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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疏桐有点懵,仔细睁大了眼,还是看不清消息。他眨了眨眼,场景变得逐渐模糊,浮现他眼前的不再是教室的课桌,变成了平常睡觉的床。灰色的枕头被他抱在怀里,布料因为被揉捏而变皱。
梦结束了。
真是个短暂的梦。
夏疏桐在床上坐了一会,这场梦好像是在告诉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找不到那个人。等睡意差不多消散了,他才慢慢下床,拖鞋没有找到,他只好赤脚站立。地面很冷,每一脚都好像联通了他的心脏,不断的朝他脆弱的心注入冰水。
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开了空调才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直接往脸上扑。
冰冷的水寒气透骨,他紧绷着脸,眼睛禁闭,眉头微蹙,冷气在脸上弥漫,他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自己的痛苦。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把脸靠近镜子,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五官。像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久日伏在镜子前,看着透明的身体却不愿相信自己已经离开人世。
镜子前是一个瘦削的人,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两眼无神,毫无血色,嘴唇干得起皮,与高中时众人簇拥的夏校草好无关联。
很难想象,他以前是一个阳光向上的人。
夏疏桐习以为常地自讽。
夏疏桐把冷水泼到自己脸上,身上的水越泼越多,水痕在衣服上留下点点痕迹,冰水和病态的心理让他脸上泛起红晕,显得有了些许气色。
他咧开一个笑,显得有些凄凉。随即双手放开洗漱台边缘,毫不犹豫的一拳砸碎镜子,伴随着的是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玻璃迸裂开来,像烟花般绽开,曲折的裂缝直至底端。些许碎片掉落在地,扎在他裸露的脚背上,有了一些细细的伤口。
鲜血蜿蜒着裂痕留下来,像干枯的江水,四处延伸,却又停停走走,犹豫不决。
像他破碎的梦。
裂缝中开出的永远不会是花,而是血液。
痛感刺激他的神经,他甩甩手,将手放在冷水下,任由冰凉刺骨的水冲刷伤口。源源不断的鲜血融入水流入下水道,他面无表情的看着。
好冷。他关上水龙头。
夏疏桐走进卧室又回来,拿着一个小巧的医药箱。
他用另一只手随意把玻璃碎片拨到一旁,盘腿坐在地上,将医药箱打开,用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拿出一卷胶带。他用嘴撕开纱布,缠绕手掌,再扯断。纱布可以直接贴上,却因为血液渗出而粘性减弱,翘起一个角来,松松垮垮的。夏疏桐没忍住,用手按了按,随即而来的刺痛让他感到后悔。
他鲜少后悔,大概是做了那个荒唐的梦,他变得有点神经质。
又想起了那个梦。
高中时的记忆也猛地从封闭已久的盒子中流淌出来,在脑里令人嫌恶地团在那里,挥散不掉。
就像潘多拉盒子一样,闪闪发光的,吸引你掀开一条缝隙,带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左手上的疤痕新旧交替,青紫交融。他无所谓,只是家里的纱布得天天买很麻烦。
而且……万一哪天碰到那个人……会显得很难堪吧。
好像一切都是在证明:
看,你走了,我是真的没法好好生活了。
真是可怜。
电话铃声响了,又是余斯。
他结束了自己的发呆,撑着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又忘了自己的伤口,猛地一按,又有很多鲜血流出。
他呲牙咧嘴地走出洗手间,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按了接听键。衣服沾了血不能穿了,他用肩把手机夹在耳朵旁,去了衣帽间。
“喂疏桐,你猜我看到谁了?”
夏疏桐拿了两件衣服进行比较,正在想穿黑的还是白的。听到余斯说话后没多想,忽略了对方压抑着的激动,随口道:“谁?”
还是蓝的吧。他放下两条衣服,从衣架上又拿了一条深蓝色的衬衫,穿到一半就听到余斯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江映桐!”
他顿住了,衬衫扣子扣到一半,松松散散地挂在肩上,手指微微颤抖。不过很快他又调整过来,迅速穿好衣服,又扯了条黑色裤子,拼命按压自己激动的情绪,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回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余斯那边的声音一会清晰一会模糊的,跟做贼似的。夏疏桐刚要细听,就听到了让他后悔一整个下午的一句话“所以我和江晏合力把他拉到我们常去的咖啡店了。”
夏疏桐:“……”
大可不必。
他明白他要做什么了,有点期待,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果断拒绝道:“我不去。”
余斯顿了顿,电话对面传来杯子放在桌子上的清脆声响:“疏桐,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走吗?”
夏疏桐没有说话。
余斯又说:“浑浑噩噩地继续生活就是在报复你自己,疏桐,你要拨开迷雾,迟早要面对现实的。”
夏疏桐叹了口气,他一直很难拒绝余斯真诚的要求。余斯性格温和,以前没少受被人欺负,他从小学认识他以来就一直习惯性的保护余斯,帮他揍那些无聊的人。在他眼里,余斯就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弟弟,这么可爱的弟弟他是真不忍心。
况且余斯作为一个见证者是真心想让他好,他有点无力地妥协:“嗯,我去。”
余斯笑了笑,答应道:“好。”
夏疏桐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靠在衣柜上,有些瘫软,身体不住的往下滑。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再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
他把界面切回置顶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停留在多年前的聊天记录,久久不说话。
他注视着那个名字,没有动。像一个艺术家精心雕刻的雕塑。屏幕因为主人很久没有操作而暗了下去,他又动了动手指,把它按亮。
江映桐,六年了。
好久不见。
你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