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男朋友？ 我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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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晚曾经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这个曾经甚至不久。
她厌烦梁母的伪善和对梁骏杰的言听计从，更厌烦梁骏杰这种毫无人性的渣滓。
从她进了这个家以来，梁骏杰为了把她培养成梁延的垫脚石，用尽雷霆手段，她不是不记得，只是那场催眠让她对痛苦麻木了。
但顾晚就是个恩必报债必偿的性子，闹到今天这个局面，是梁家早该得到的代价。
——这些年来，她谈了那么多项目，什么场面也都见过了，那些人模狗样的老总，没几个是好东西。
她和他们一起走入娱乐场所，看着他们左拥右抱，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在闪闪发光，就觉得讽刺。
——即使是她认为还不错的冯衍，也在今天给了她当头一击。
她向来没有什么欲望，或许是这些经历让她早已麻木，当有聪明的男模意识到她不是那些老总的陪衬，而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女老总来要求服务的时候，她只会塞一点钱，然后叫他们早点回家。
其实她心里是厌烦的。
说不上是假清高的伤春悲秋，只是觉得大家仿佛都是这样，而她不想要这样。
她不太相信爱情，如果要谈论爱的话……
或许她只有他了。
可面对他的时候，她却开始拿不起爱了——
黎阶无疑是个特别的存在，可是现在，她依然没办法把他带到光明之下。
她恨。
他的卑微让她痛心，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黎阶的不足就是会阻碍他们在一起。
他没有权势，没法帮她解决任何难题——或者说，她和他的难题已经不在同一层面上了。
甚至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也没办法保护她。
而危险很可能随时会来临——
窗外天色阴沉，雪气让路面变得模糊了很多。
她收起飘飞的思绪，皱了皱眉。
这两天，顾晚突然变得很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她在召集公司骨干，告诉他们复工之后的安排——因为她知道，梁家要开始找她麻烦了。
这些人在她刚接手公司的时候，都是已经濒临失业的优质员工，是她一步步带着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他们也是知道“梁氏已非梁氏”秘密的人。
“放心吧，这些都安排好了。”王莉告诉她，“以后加班扣工资，绝对挑不出一点错处。”
顾晚沉吟良久：“私家侦探呢？”
“找了。”
“务必要把握他们所有的把柄。”她叹气，“这是一场硬仗，他们会有冯家的助力。”
“放心吧梁总，谁的助力我们都不怕，如果不是您，我们早饿死了。”
“是啊，要是不争，公司被抢回去也是个破产的结局，跟着您才有未来。”
顾晚有点想哭：“谢谢你们。”
顾晚让黎阶先吃饭，而黎阶嘴上应下，心里却想跟她一起吃。
——但是左右又觉得自己也没资格要求这个，内心越来越不安。
“怎么还在过年，就这么忙了？”他自言自语道，却不敢真的进去打扰她。
她应该是真的很忙，就算不是，他也没理由管——
他盯着那扇门，思考了很久。
门从里面打开了，顾晚的脸从疲倦变成诧异：“你怎么在这？”她走到电视机前，看着黑色的屏幕，“不看电影了？”
他低下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愣住，随即苦笑一声：“我是怕你饿着。”
“我病好了。”他的语气半像试探半像委屈，“你也忙起来了，我大概该走了。”
她下意识挽留：“等复工了一起走呗。”她打开冰箱，“吃什么？”
他操纵轮椅挪到她身边，沉默地盯着冰箱。
她垂眼看他。
或许是那双眼里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脉脉深情，他慌得口不择言。
“我，你……别盯着我。”
“我在等你选吃的。”她笑得无奈，“算了，都是些速食，要不我们去买点菜吧。”
“手机下单送过来不就好了吗？”他攥着手，“我……不想出门。”
“你不是要我陪你吗？”她竟然柔柔地哄着他，“我得空，咱们一起出门买菜，也挺浪漫的。”
他的脸唰地红了。
“你也不用担心别人盯着你，左右就在小区里，我在你身边，唯独需要担心的就是多穿点。”她蹲下来，温柔道，“主要是，这两天确实冷落你了。”
“可……他们会议论你的。”他嗫嚅道，“大家都知道你……”
“我在你身边，太不相配了。”
“我不在意。”她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苦涩地打了个哈哈，“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很有钱。”
不论对方是心理不足还是生理不足，抑或是有什么各种各样的缺点，有些人不正是总觉得女人高嫁了就一定是幸运的吗？
他不知道她发生的事，严肃道：“但明明不是。”
失落和倔强都那么显而易见。
“有什么要紧。”
——她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模样，眼中的不忍更深，似乎在透过他看从前的相隔，看以后的分别。
“我只是希望能多陪陪你罢了。”
他挣扎的心骤然软成一片。
黎阶沉默地跟在顾晚身边，直到出了小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选了一家不太热闹的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偶尔回头问他：“想吃什么？”
他乖顺道：“随便。”
“那我就随便买了。”她语气轻快，顺手拿了一盒牛肉，又捡了一些新鲜蔬菜。
黎阶看着她熟练地挑选食材，心里泛起些异样的情绪——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和她一起做这些琐碎的事，像是……情侣一样。
美好得让他不敢想第二次。
结账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却被他按住了手腕。
“我来。”
她盯了他两秒，没再坚持。
顾晚和黎阶刚从超市回来，外头的雪已经变成了细碎的雨，溅湿了玄关的地毯。黎阶低着头，操纵轮椅进屋，腿上还放着几袋菜，沉默地放到厨房门口。
他回头，顾晚正关上门，眼里带着些许疲惫，却竟然还有淡淡的温情。他知道她最近很累，也知道她愿意陪他出来走一遭，已经是难得的照拂。
“我去做饭吧。”他小声说。
“好。”她揉揉他的头顶，嗓音柔和。
他耳根子热得发烫。
终于能开饭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他吃得慢，眼神偶尔瞥向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场景就是真实的。
“怎么？”
“没事啊。”
他明明心里有事。她浅浅笑着，并没有拆穿他。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扰了二人难得的兴致。
黎阶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去开门。
梁延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她愣住了。
“哟，梁婉。”他扫了一眼屋内的灯光，目光落到餐桌上的碗筷，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过年呢，就这么冷清？噢，这有个人……难道说……你
拒绝联姻，就是为了这个瘸子？”
他刻意压低声音，眼神像是审视，又像是恶意窥探。
“这不是那个犯贱的纹身师吗，左右都是残废，怎么不选个有钱的？”
他慢慢踱进来：“住得还不错，看来这些年梁家是对你太好了，还养上情人了。”
他凑近黎阶，眼里满是戏谑的意味：“冯家那个傻少爷不肯嫁，自己倒是愿意养个废物在身边。”
黎阶的指节紧了紧，眉目微微垂下。
顾晚迅速从他发现她的家庭住址的惊诧中缓过来，语气不善道：“我不介意你滚出去，否则我告你私闯民宅。”
“梁家略施手段就能查到的家，你还能安心住下去？”梁延步步紧逼。
这一刻顾晚明白了他来这里的意图——
威胁她，露出让她害怕的手段，逼她乖乖听话。
她嗤笑：“这么多年了，梁家不知道我没那么好说话吗？”
藏在背后的手机按下110。
他发现了她的动作，瞳孔猛地缩紧，上来就要抢她的手机，将她手腕攥得生疼。
她奋力喊道：“警官，这有人私闯民宅。”随后机警地报出地址。
他眼神里逐渐染上冷意：“梁婉，你他妈……”
——可那一巴掌没有落到她身上，是黎阶挪到她面前替她挡住了。
他身位低，那一掌本是要把顾晚推倒的，现在狠狠掴在他脸上。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耳鸣，嘴里涌出血沫来。
“黎阶！”她本想还手，可看到他这样，心脏瞬间细细密密地疼。
“死瘸子，你倒是会作秀啊。”梁延冷笑，“只可惜，你他妈软饭吃不了几天了。”
“贱蹄子，等着瞧。”他见警察要来了便想逃。
顾晚哪能给他这个机会，马上又拨通电话：“他现在走了，但是他对我男朋友造成了伤害，务必抓住他。”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称呼的变化，就像是下意识那样继续说下去，可黎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砸中。
“他叫梁延……”她迅速报完所有情况，转头便关心起黎阶的伤势。
“疼不疼？”她蹭着黎阶的脸，那里泛出一些青紫，对他好看的脸打击不小。
他不敢看她：“还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确定她刚刚是不是叫错了，明明没有任何征兆，为什么她就把他当作男朋友了？
她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刚刚只是说着平常的话。
可那怎么可能是平常的话？
他心跳快得厉害，血液仿佛顺着那三个字狂涌而上，淹没了他的理智。
见他说了两个字便歇住了，她无奈道：“待会我们要去做笔录和伤情鉴定，可能要很久。”
“是我对不住你。”她蹲下来，把头埋在膝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莫名袭来。
——梁家出手比她想得快，最重要的是，黎阶正如她的弱点一般，动他一根手指，她都心疼。
要怎么，才能让他不卷进来？
“黎阶，下次别这样了。”她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他冷不丁发问，以至于习惯了他顺从的她倏尔一愣。
“我……我不想看你受伤。”她深呼一口气，“我已经得罪了梁家，接下来我的日子，恐怕要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了。”
“所以，你最近都在为这个事操心？”敏感如他，对最近发生的事有了猜测。
“嗯，年关过了，你就去纹身店避着，别再见我了。”她捏了捏眉心，却没发现说出这句话的自己眼睛已经湿了，她阖上眼，泪顺着脸颊划落。
这一刻，他再不明白也明白了。
——她对他从未无情，只是从前不懂，如今不愿。
她并不是他想得那样无所不能，面对更有权势的人，她也会被耗得精疲力尽。
可她不愿让他身陷囹圄之中。
他明白了，是他蠢到没说喜欢就无法感知爱意，可他不能再逃避了。
——总有一个人要勇敢，他的确不配，可现在，至少她是真的需要他。
“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恳切。
她愣了几秒，抽出自己的手：“现在……还不可以。”
他几乎用尽全力弯下腰，不由分说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可你刚刚说，我是你男朋友，那我是不是，有权利为了你受伤，有权利跟你站在一起了……”
她望着他的脸，目光有一瞬的迟疑。
——随即，眸光灰败道：“我说是说给警察听的，你信吗？”
他摇头，眼里全是倔强——
“我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