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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邺城驻留 他说的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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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惊呼,霎那搅浑了端木玄清悲伤难抑的神色。他不由自主的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凝重的站起了身,“什么事?”
“启禀王爷,是加急密报!”
话音未落,端木玄清一个箭步冲过去开了门。门外,如箭的雨柱从屋檐上倾泻而下,溅起水花连绵一片。
“加派人手前去打探情况,记住,不要惊动都统府里的其他人!”
“是,属下领命。”
来去匆匆,只一瞬青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雨雾中。
“发生什么了吗?”我放下手里的汤匙,抱着关心的心态试探性的开了口。
他一脸凝重的望了我好一会,才沉沉开口道:“皇兄十万大军先行,粮草供给跟在后面,谁知刚过华清关便被岷江沿途暴民一抢而空。更有甚者,纠结人马公然与大军对抗,四处造言生事,如今皇兄被困在狼牙谷,进退两难。”
我吃了一惊,这分明是有人在趁机制造内乱!
“这还是几天前的消息,现下也不知情况如何,若是贸然采取行动,最怕弄巧成拙。”他说着叹了口气,琅琅容颜上目染晦暗。
“岷江暴乱……我记得之前那里发生过雪灾……”
他点点头,“是,岷江雪灾沿途死了不少人,朝廷忙着赈灾却是杯水车薪。外人只道龙朝富庶,却不知道‘皇权’与‘外戚’之争早已耗去了龙朝大半国库。而如今,战乱四起,没有充足的粮草后备就别提收复失地,保家卫国!”
他说的有些激动,我却兀自纠结着他的话,只觉一波一波的震撼接踵而来。
以端木玄夜的性格,若是明知大战在即,还会将国库里所剩不多的粮草拿去救济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人吗?
“他们散播什么谣言了吗?”缓缓出声,我只觉心脏猛地一收缩,胸口莫名有些疼。
“说什么的都有,最有煽动性的是说皇兄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弃自己的子民如敝履。可笑,你知道导火线是什么吗?竟然是邺城之战!可是,当日那种情况若是在他们以百姓要挟时便妥协,又怎么能让他们轻易上当?何况,老五最是生性多疑!”
他说了很多,我却只听到了“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弃自己的子民如敝履”这一句。我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猜想,岷江那些灾民是否也被他抛弃了,所以才有今天这般混乱局面?
“你怎么了?”他低头看我,脸上有些懊恼神色,“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同你说这些。你们女孩子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了吧?你……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毕竟也不是你该操心的,我就是心情有些不好吧,所以才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要是你觉得添堵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他讲的有些语无伦次,我都弄不清他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可是,心底的无力与惆怅却是铺地而来,也许,对于端木玄夜的作为,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是完全清楚吧?
“你说朝廷赈灾杯水车薪,那后来岷江灾民怎么样了?放任不管还是……?”我斟酌开口,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心里可怕的猜测,只好适时停住。
他有些怔愣的看着我,似是有些无法明白我的节奏。
“这个后来具体怎么操作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能拨的粮、款,都拨下去了。怎么了,有问题?”他刚说完,墨色瞳孔不由放大,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能,我当时虽然不在龙朝,却也从未听说岷江有人大量死亡。这次的暴乱应当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挑拨……难道老五的细作早就混到了那里?”
我忽然记起来的路上,有人企图散播“邺城已破”的谣言,也许,真的是奸细所为,并非我想的那样吧。
“那王爷准备如何应对?”
“皇兄让我按兵不动,他从来都临危不乱,我相信他。虽然不免着急,我却也知道以静制动的道理。”
我点点头,一时听着窗外的雨声出神。眼下不顾别人,我自己又当如何行事呢?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般连绵不绝的下了三天三夜还真是罕见。这三天里,我与端木玄清同桌而食、同塌而眠似乎已经不再感到尴尬。门外的那群守卫依然会在开门关门的时候偷瞄我几眼,而我已经见怪不怪,倒是端木玄清脸颊会不由自主的抽上一抽,如同面部痉挛,却从未开口澄清过。
都统府里的人很少有来打扰端木玄清的,唯一例外的也就是都统大人了吧,那个被我一脚从马背上踹下来的人。
真不明白,他这样的人为何会是一府之统帅!
那天,他冒雨借着关照端木玄清起居的名义来到我住的地方时,端木玄清恰好不在。他色咪咪的一个劲的盯着我看,话题总是不离端木玄清的习惯、爱好云云,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对我来了个飞吻。我一个没忍住,掌风便横扫了过去,他顿时捂脸哀嚎,正欲破口大骂,又忽然变了神色,竟然说“老子就喜欢泼辣的,有征服感!”我当时便愤怒的关上了门,力道之大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后来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也懒得去管,只是那些守卫看着我的神色又多了股崇拜。
不过那个都统的到来,倒是让我隐约猜出了什么,比如,那夜的刺杀定然与他脱不了关系,否则,端木玄清也不会与他貌合神离。
除了这些,都统府里的气氛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大概是端木玄清把那些消息拦下来了,除了心腹没有几人知道。
转眼七日已过,我从端木玄清那里也断断续续的听到了狼牙谷的一些讯息。端木玄夜以雷霆手段震住了暴民,火速连夜行军。只是,丢失的那些粮草再也找不回来。而现下的时令又是青黄不接之时,供给短缺显然将会成为今后困扰龙朝大军的一大难题。
当然,如果强征暴敛,则又是另一番景况。
再过两天,大军便会抵达回雁关,届时用不了多久,就能与邺城守军会合。而我,理所当然的得趁这几天离开邺城。
前路再次晦暗不明,我却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勇气,失去信心。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这样劝慰自己,开始了奔向皇朝的旅程。
我记得慕容汐对那个叶大夫是很敬重的,也许他会跟着他随行,可是无忧谷之战才平息,他是否已经回到了郦京?也许我应该从江宁绕一下,毕竟那里是他的封地。想想也是可笑,锦都大婚那夜,他欲带我离开,却被我拒绝。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一个人不辞辛苦的奔波了几天,期间大小波折不断,却总算安然无恙的到了滦河之边。水还是那个水,不缓不急的慢慢流淌,有些东西却已改变。当初那首《遗忘》已然没了唱下去的兴致。
心,终究是变得苍老了吧?在如此多的伤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