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81、月夜古道 “大哥，你

　　清冷的月光映照出古道上一队匆匆疾行的人马，空寂的脚步声悠然回荡，分外刺耳。
　　“母后，出了华清关，我们就取道岭中直奔阴翳山，我与慕容瑞王有过协议，他定会插手此事的。”
　　当先一人于骏马上频频回头，凌乱的发丝勾勒出狼狈的容颜，再奢华的锦服也遮盖不了那一身的惊惶，亡命之徒，莫过于此吧。
　　“好，可是万一华清关有埋伏怎么办？”
　　话里的颤音轻易便可闻之，倾尽全力、破釜沉舟的一役没想到得来的却是满盘皆输的结局，这要她情何以堪？她隐忍了三十年啊！
　　“埋伏是有的，只不过现下怕是已经自乱阵脚了，除非他端木玄夜能够从天而降，否则单凭一个韩肃是定不下大局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出自肺腑，却是瞬间便被风吹散，毫无威慑力。
　　他之所以纵容京畿军在他眼皮底下分批靠近华清池，便是想到他们的首领是自己人，再加上华清池里的暗军，一举拿下端木玄夜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为何，自己一手培植的暗军却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那还是他熟悉的暗军吗？
　　问题，出在哪里……
　　“瑞王爷，你抛下前线数万将士，前来锦都无非就是寻得粮草支援，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君王都会忌惮，慕容沣想借此除去你，来个一举两得也无可厚非。可是你既然想翻身，何不与本王合作呢？你找端木玄夜，就算他肯给你粮草，你运过去恐怕也错了时机。而本王的封地就在延边，离阴翳山最近，你若是想要粮草支援何不与本王合作呢？”
　　“什么条件？呵呵，简单，我给你粮草，你借我一支军队，都说虎骥军神出鬼没，所向披靡，本王也想为自己加块筹码呢。”
　　“你放心，粮草我现下便传令让人送到阴翳山，至于我要的军队，瑞王爷也该拿出点诚意吧？”
　　军队……
　　“等等！”破喉而出的疾呼瞬间惊住了匆匆而行的一群人，顾太后在随从的帮助下艰难勒住缰绳，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端木玄铭紧紧抠住缰绳，额上青筋根根凸起，双眼里似是能喷出火来，却是半天都没挤出只言片语。
　　“铭儿？”
　　顾太后惊疑交加，连声催促，面上的脆弱神情一览无遗，仿佛下一秒便能被彻底击溃。
　　“母后，我们输了……输在自己手里！”
　　绝望的轻叹从心底灼烧而出，端木玄铭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皎洁的银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终于仰天大笑，笑的那样凄凉。
　　“铭儿，你……说什么？”
　　“呵，端木玄夜早跟慕容汐一伙的了，我们又还能指望他什么？！输了，再无翻身之地！”
　　悬置的期待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半老徐娘顷刻风烛残年，原来，信念有时候竟是如此重要！
　　“大哥没走到华清关便想了个痛彻，也不算晚啊~”
　　嘲弄的奚落自头顶传来，月夜深处，端木玄夜恍若平地生出的魔，光芒万丈，无与争锋！
　　古道两侧的高丘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弩手，风吹草动，不动的只有那万年不变的肃穆神情。
　　“你究竟有什么，让慕容汐选择与你合作？”
　　大势已去，心反而镇定了。愿赌服输，如果结局摆在那里，再去计较也是枉然。
　　“大哥真想知道？也好，朕就让你死的明明白白，不过，朕还要麻烦大哥，屈尊贵手自我了断呢！”生死大事在他嘴里却成了随意玩笑，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他正经？
　　“端木玄夜——”倾尽气力的怒号戛然而止，顾太后扭头看向阻挠自己的儿子，浑浊的泪水自松弛的眼眶里滚滚而出，她哆嗦着双唇，想要说什么，却是呜咽无声。
　　端木玄夜冷眼瞅着他们母子情深，嘴角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一个夏日灿烂的午后，他宠冠六宫的母妃是如何在杖刑之下一步一步离他而去，他永远都记得那耀眼的血红如何在他幼小的记忆里深深镌刻！
　　何贵妃，性阴险，喜怒无常，帝离宫之际妄图谋害皇子，后偕其他五宫之主权衡之下处以杖刑，花落雨花台。
　　呵，阴险、喜怒无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端木玄夜自队伍中出列，轻轻一跃便稳稳停在顾太后身前，他看着她，却是笑里藏刃。
　　“看在血缘亲情上，朕给大哥一个痛快，至于你……朕要你生不如死！”话音刚落，便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融进了顾太后的血液里，顷刻便扭曲了容颜，狰狞之极。
　　端木玄铭见状要冲过来，却被端木玄夜轻易制住，“大哥，你知道你失败在哪里么？呵，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朕！还有，你弄错了慕容汐的软肋，一个女人，就是她毁了你！”
　　当然，还有六弟，意王！他是叛变了，是作了你们的幌子，却也成了朕暗度陈仓的工具……
　　端木玄铭怔怔看着眼前之人，袖里的匕首暗自翻飞，寒光一闪，便精准的刺向目标却是在转瞬间全身顿麻，动弹不得。
　　“论武功，咱们几个兄弟有谁是朕的对手？大哥，你这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朕不念兄弟之义了！”
　　“兄弟之义？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端木玄铭认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的好弟弟，大哥告诉你，你，迟早也会毁在女人手里！啊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尖锐刺人耳膜，端木玄夜瞥了他一眼，眸光里一闪而过了黯淡。
　　“来人，全部押解回宫！”话音未落，人已拂袖而去。
　　本以为会到华清关才能将他们拦截下来，没想到……还是要去一趟，一个个解决麻烦！
　　也罢，平了内乱才能解决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