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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剑拔弩张 “怡儿,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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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围着桌子坐下,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正寻思着爸爸应该不可能这么快,一旁的青衣姑姑便在太后眼色的指示下,上去开了门。
声音很低,听不清楚门外交谈了什么,只知道当她回来在太后耳边附耳低语时,太后的脸上有一种喜笑颜开的感觉,那笑意甚至有些得逞的意味。
“如妃啊,哀家还有些事要忙,就不留你在这用膳了,这些菜肴哀家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看如何?”
求之不得!只是,这样就见不到爸爸了……
心里记挂着事情,虽然很饿,却终究没吃下多少。约莫亥时三刻,后窗隐约传来一些动静,我迫不及待的奔过去,却只见到一个黑影稍纵即逝。
不是爸爸?
我疑惑的折回来,有些失落又有些担心。
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这期间终究是没再见到爸爸一面。第三天黄昏的时候,华清池里忽然“热闹”了起来,门外侍卫们快步奔走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忍不住猜想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那夜太后愉悦的笑容仍时不时在脑中浮现,闭目塞听的我总是不由自主的胡乱猜想,却又总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似乎,患得患失中,我早已彻底矛盾化了。
“韩太医?你!”门外的惊呼突然戛然而止,我自怔愣中回头,爸爸气喘吁吁的站在刚打开的门边,对着我笑。而门外日夜站岗的守卫已然全被放倒。
爸爸?!
“怡儿,把这身衣服换上,跟爸爸走。”坚定的语气一如既往,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匆匆换好衣服后,携了残雪踏出了那道锁住我自由的大门。
清涴居外的守卫几乎只剩下平时的十分之一,而那所剩的十分之一也已被药物迷昏。原来,先前我听到的脚步声是守卫撤走的声音,可是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撤走?
难道是端木玄夜来了?
“怡儿,此刻华清池已被里外围了三层,出路已完全被堵死,我们只能先躲在这里,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再作打算。”
“嗯……?”我左右四顾,房间里到处都有药材器具,应当是类似于太医院的地方。可是,爸爸说什么?里外围了三层?
“哎,还不是权贵之间争权夺位的事?当年太后为保存实力退居于此,三年来暗中培植势力,意王叛乱只不过是个幌子,她的目的在于转移朝廷的注意力,好铺平她儿子的路。如今,她以……如妃来要挟皇上,企图在华清池将皇上软禁。岂料皇上早有准备,孤军深入的背后竟是分批涌入的京畿军,太后见势不妙下,定会拿你前去做挡箭牌,爸爸无计可施只好假传太后懿旨,调开了守在清涴居的侍卫,又将剩下的迷昏,这才救出了你。”
说话间,爸爸不知碰了哪里的机关,契合无缝隙的墙壁赫然渐渐上抬,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隔间!我有些震惊,却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急忙问道:“那你现在不是很危险?刚刚那些人明明看到了是你做的。”
爸爸却淡笑着摇摇头,“太后大势已去,我们只要等着过了风头出去便可。这里是清医居的密室,可花了爸爸好大功夫才折腾出来的,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打得开。”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外面的纷乱就让他们乱着好了。端木玄夜,过了这次,我们就互不相欠!
长久的等待因为有了爸爸的陪伴变得不再难熬,一室的寂静里,我小声的诉说着来到这个时空后的点点滴滴。原来,痛苦真的一旦有人分享后就不再刻骨铭心的痛……
“怡儿,你受委屈了……以后有爸爸在,定会护你周全!”
闻言,我破涕为笑,戏谑道:“爸爸,你说这是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啊?”
爸爸宠溺的拍了下我的头,忽又想起一事道:“照你说来,这萧离十有八九应当是在君漠离手上,此人心机深沉,能忍人之不能,他若要争这天下,怕是甚少有强敌。怡儿,这残雪剑你还是莫要带在身上,免得徒增祸患。”
我点点头,若有感慨道:“我走到这一步,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意愿,以后只怕也是‘风欲静而树不止’,想抽身都由不得我了。”
“不会的,那句预言想必也是句谶语,这天下难不成还要靠一个女子来夺?依我看,这《天和龙舆》是整个天和大陆的地图,想要一统天下,须得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才有了那句预言!不过,萧离既然那么肯定的说你不是宿主星宿,应该就不是。怡儿,你不要想太多,等这里的风浪过了,我们就离开龙朝,离他们远远的,找一个边陲小镇住下来,再作打算。”
“好。”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无法踏实。倚月亭里,那两行蝇头小楷再度萦绕在脑海:千秋功名因你散,玲珑社稷辅成凰。
“怡儿,趁这功夫爸爸帮你把这骨头重接了吧,顺便用银针帮你打通一下奇经八脉,你这内力始终不是自己修习得来,若是不能运用自如,只怕会走火入魔。”
爸爸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套银针,根根两寸长,又细又尖,在微弱的烛火下反射出银色的刺眼光泽。
我笑的有些勉强,却还是咬牙闭眼,任那银针悉数没入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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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黄昏,飞沙走石。
华清关外,一片“乌云”压城,远处天边尘土漫扬,轰轰而来的竟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如此声势浩大,只为灭了谁?又存了谁?
“将军,皇上如今在华清池里,我们若是贸然攻进去,只怕他们会先发制人,对皇上不利啊。”
“将军,成都统所言极是,京畿军虽然有万人之众,但是华清池里的守军加上铭亲王的部下人数也将近两万。我们虽然人多势众,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如若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到头来,皇上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呀。”
韩肃抿唇不语,一双虎目铮铮看紧了前方,神情煞是凝重。
为了诱出铭亲王的暗军,皇上只带了一百人便深入敌营,如今往来消息全被切断,内里情形如何已不能知晓,难道只能在这里等了吗?不!多等一刻,皇上便危险一分!
“来人,传我命令,速速攻城!”
“将军——万万不可!”
韩肃军令刚下,便遭身侧之人竭力阻拦。“将军执意如此行事莫不是要置皇上的性命于不顾?末将敢问韩将军是何居心?”
一语既出,满军哗然。
韩肃端坐马上,回首看着身后大军的反应,瞬间了然对方的意图。他,这是要动摇军心!
“成都统言重了,韩某正是因为考虑到皇上的安危才如此抉择!大军此时攻进去,必然会造成一定威慑,太后若是要对皇上不利,就得事先掂量着后果,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不敢贸然行动,我们也才有时间营救皇上!”
“哼,这只是你的一言之论!我们攻进去,太后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如此行事非但救不了皇上,还会罔顾十万将士的性命!大家说说,韩将军此举是不是有欠妥当?”
队伍里原本士气高昂的将士骤然有些茫然,似乎成都统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他们一直是与韩将军出生入死的,将军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决策,这次……应当也不会!他们应该相信他!
只是,十万大军里,有两万是京畿军,而这两万人一直是成都统的部下。此刻,他们正追随他们的将领,盲目的成了混乱推波助澜的作俑者。
偌大阵营,转瞬分成两派,大有兵戈相见之势。先前附和成都统的宋副将见此情形,终于后知后觉。当下,不由变了脸色,豆大的汗珠从额际滚落,连话都说不通顺。
“成都统……你莫要夸大其词,阵前最忌意见分歧,你如此这般,岂非动摇军心?!”
厉声斥责如惊雷炸开,京畿军闻之纷纷忠心护主,对峙之势愈演愈烈。
韩肃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双手不由滑向腰际佩剑,那是皇上赐予他的斩云剑,上可杀皇亲国戚,下可斩贪官污吏。可是,他知道,此刻若是轻易用之,那两万京畿军势必发生哗变!
行军作战,果然最忌讳内贼,稍有不慎,便会不战自败,溃如散沙。
按剑的手颓然放下,如鹰厉眸一一扫过众位副将,终于无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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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池里,炼狱火场、修罗异界。
清凤居内,高楼之上,一抹绯衣纤细的身影迎风而立,如瀑青丝被风吹散,胡乱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容颜。可是,能在此刻被作为人质用来要挟的还能有谁?
“皇上……”身后侍卫戛然止步,看着那柔弱身影在视线中如破败的花随风摇曳,哀绝直抵人心。
端木玄夜一身银光铠甲,停了脚步遥望着那无助的身影,玄黑风氅猎猎翻卷,柔和的月光里却照出他异常冷硬的心。
他说:“放箭!”
那样果断,没有丝毫迟疑。身后众人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握着□□手微微颤抖。
“朕、说、放、箭!”
四字一出,万千羽箭同时直射而出,却都不约而同的偏离那个凄凉的身影。一阵箭雨过后,负隅顽抗之人已所剩无几。
“皇上,清凤居内没有太后、铭亲王的身影。”
诸人闻言不由一怔,端木玄夜却扬起了嘴角,俊眸觑向高楼之上,那里已没了人影。
“她以为一个假冒的女人能拦的了朕多久?!”声音恨恨,转身便折回夜色里。众人惊愕,等那个女子被救下出现在眼前,他们才知道,只是身形肖似而已!
楼寅摇了摇头,快步跟上远去的身影。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如妃,却没想到也不是贤妃!如果,如果是贤妃,他会不会也这样果决?
“楼寅,让一部分人在华清池里仔细搜搜,她出不去,必定还在这里。其余人马,立刻前去华清关,那里想必也热闹的很!”
她……贤妃?
“是!”片刻迟疑后迅速应允,他与韩肃分而行事,如今该是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