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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抽丝剥茧 慕容汐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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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里?”远离了那一片喧嚣,神智顿时清醒。如此众目睽睽下,他岂可公然抱着我私自逃离?
“不带你离开难道还要让你回去继续被人利用么?”他低头看着我,深不见底的眸光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什么意思?”喃喃反问自口中溢出,心中却隐隐猜出一些端倪。
所谓的大婚只不过是个幌子,端木玄夜早就知道事先有不轨之人混进了龙擎殿,他不动声色,直到对方先行发难。看似寡不敌众,其实他是在观望,是在试探,然后便可假借这场混乱好将对他不忠之人一网打尽!如此凌厉的手段,却因为有了大婚和刺杀的掩盖,谁都不会联系到他端木玄夜身上,而事实却是,这所有的局都是他一个人在操控!
慕容汐看着我逐渐了然的神色,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怜惜。
耳旁风声呼呼灌耳,浓稠的夜色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原以为他端木玄夜突然晋升容妃表面上是出于一种安抚,一种丧子之痛的补偿,暗地里他拿捏的只不过是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容妃的性格,若是置于权势的高峰,就算自己不犯错,也会被人犯错,高处不胜寒,即使所有人都对她恭敬有加,也改变不了她已成为众矢之的的事实,然后一人犯错累及家族。可是今日我才明白,他等的不是容妃的错处,而是顾氏自以为是的重拾荣耀!
出宫的大门已近在眼前,遥望着宫门两旁严守以待的侍卫,我才惊觉,慕容汐已抱着我走了很久。
很久?呵呵……“你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话一出口,只觉满心悲凉。利用与被利用之间,我俨然已成了一个筹码,轻易便可抛之。
“我们,”他忽然顿住脚步,仰头望向如染的夜色,墨云深处,是一片让人无法看透的漆黑。“……只是各取所需。”
尾音淹没在风中,如此直白的四个字,却是最让人肆笑莫名。明明都是不相干的人,可是心为何还是会痛?
“放我下来!”就算要走,钦天监里的那份手稿也必须拿到手。
“他连你们大婚都可以利用,你还不明白,你对于他的分量么?他或许挚爱着一个人,但却绝不是你!”
“你以为我爱他?呵呵,慕容汐,我告诉你吧,踏出郦京的那一刻,我就谁都不爱了。我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不过你如果能帮我达成目的,要我跟你走也不难。”
怒气横溢在无声的对峙间,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长。落叶随风起舞,不知在为谁的葬礼哀鸣。远处直冲云霄的火光已渐呈颓废之势,这场谋乱终于要结束了吧。
“你说!”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却忽略了那里面夹杂的一丝无奈。
“还记得霁雪楼那天么?我要知道那天的星相,确切说……有无异常!”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他皱眉看我,面上不掩诧异神色。“你去钦天监就是为了这个?”
我不置可否,只淡淡反问道:“‘星宿横移,宿主出世’又是什么意思?”这个疑问已在我心中盘桓许久,那日不经意的一提,却惹来端木玄夜的猜忌。犹记得当初在江宁,他曾提过要通过我找一个人,现在想来他要找的这个人必定就是那所谓的“宿主”,只不知我与这个“宿主”又有什么关系。他如今肯放我走,难道又是因为找到了?
慕容汐沉默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他缓缓道:“随我走吧,到了阴翳山,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的愿望,我亦可帮你达成。”
“都可以?毫无保留么?”
他淡扫我一眼,再不出声,径直往前走去,墨色的身影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连我自己听来都觉得好笑,我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你——”纵使武功高强如他,也经不起我全力下的奋然一击。脱离了他的怀抱,迎面席卷的寒风似是要将我冰封,可我知道有些温暖是不能成为习惯的。
眼前四道暗影倏然现身,为首一人正是景护卫。是啊,他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入这龙潭呢?
他扬手制止了属下的蠢蠢欲动,目光惊疑而沉痛的看着我,似在问我为什么。
我抬手摘下头顶的凤冠,逆风而立,声音飘渺却异常坚定。“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任人摆布,任何人,都、不、可、以!”然后,转身,毫无留恋的向着那无边的黑暗缓步走去。
“纪泠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压抑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宛若带着魔力的漩涡似要将我吞噬。前进的脚步却不再停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已经徘徊犹疑了够久的了。
拐角处,无数火把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瞬间闪耀在了眼前。我扬起头,看向被火光簇拥的那个人,额际散发随风拂在脸上,视线忽然有那么一瞬的模糊。
十几步的距离却真切的划清了两个人的阵营,他是他,我是我,泾渭分明。
“参见贤妃娘娘——”
面前一众侍卫单膝跪地,身上盔甲摩擦之声铿铿作响。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他一个人那样站着,用一种盛气凌人的眼神看着我,薄唇自成一弯高傲的弧度。
“朕就知道,你是不会跟他走的。”他说的那样笃定,唇侧笑痕隐隐加深,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这一刻,恨意忽然涌遍全身。恨,恨他的自以为是,亦恨他的自作主张。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里只余一派云淡风轻。
“拿好了,物是人非,至少还能留存一丝念想!”凤冠脱手的瞬间,整个人都变的轻松起来,如果可以,这身大红嫁衣也真想一并甩给他。别人的东西,穿在身上终究是不合适的。
沉甸甸的凤冠托在他的手上,似有下沉之势,只不知托不住的究竟是这手里的凤冠还是它的主人。
身后是永无止境的静默,仿佛亘古都要这样下去。
“我们做个交易吧。”背对着他,琢磨良久的思绪终于脱口而出。从来都不曾指望有人可以替我挡去这一路的艰辛,如果注定了坎坷,起码也要为自己谋得一些筹码。
“交易?你?”
“对,我。”
得到确认,他忽然仰天大笑,肆意又张狂。
“今日你已与朕完婚,只要再喝过合卺酒,你便是朕的女人,又谈何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