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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阴谋乍现 迟来的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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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笑了,除了冰儿大婚那次,老臣还未见皇上有这么开心过,老臣又岂敢拂了皇上的心情?”
端木玄夜一句“国公”让我知道此刻这个话中暗藏玄机的老人便是顾家之主——顾震。只是,冰儿又是谁?
“淑妃贤淑善良,又有天人之姿,朕能够娶到她,自然是此生的福气。只可惜,天妒红颜……”未说完的话吞咽在唇齿之间,整个大殿骤然一片安静。
顾震精明的眼随之一浑浊,连挺的笔直的背也似乎一下子佝偻了许多。原来不管他怎样工于权谋,对孙女的那份怜爱依然有增无减。
“不好了,寿安宫走水了——”不知是谁的惊呼随风送进了龙擎殿,整个大殿顿时一片骚动,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起来。寿安宫,龙朝供奉历代先祖的地方,戒备森严,除却皇帝外只有太后、皇后能够自由出入。三百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为何会在今夜突然起火?
“寿安宫走水,难道是祖宗发怒了?这可是不详的征兆啊!”无异于挑起事端的言语在人群中隐约传来,我侧耳细听,却是辨不清方位。
“皇上大婚,寿安宫却发生这样的事,莫非新妇是不祥之人?”又一声议论在人群中炸开,端木玄夜皱眉扫向大殿,狭长邪魅的眼底迅速掠过利刃般锋利的寒芒。
我忽然明白,今夜的好戏怕是才刚刚上演。所有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汹涌只不过为了这一刻的一句话“新妇是不祥之人!”
顾震无视满殿的骚乱,直直向我望来,目光灼灼,犹如烙铁,恨不能将我烧透。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贤妃跟先皇的如妃长的如出一辙?”
“什么如出一辙,我看就是同一个人吧,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不会吧?若真是如妃,皇上岂不是犯了天下之大不讳?当初太后可就是为了这件事跟皇上起了争执,失望之下才搬去了华清池……”
“难怪先祖会发怒!若是皇上执意娶了她,只怕连国之根本都会动摇!”
添柴点火,议论升级。先前辨不清方位的人声终于随着近前这一声怒斥倏然明朗。
我抬眼看去,眼前之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粗眉朗目,颧骨高凸,长相甚是普通,但那一身刚正不阿的神色却不容人忽视。我不由在心中暗自摇头,又是一个被利用了的人!
“周大人言重了,顾某听闻此女乃是皇上从皇朝带回来的,岂会与先皇的如妃相干?”
看似解围的一句话却在无形中开启了另一种争论。我霎时觉得身上胶着了股似要将人洞穿的灼热视线,呵,慕容汐……
“皇上,成都统求见——”
“宣!”
一声令下,两侧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一身银色软甲的带刀侍卫匆匆而入,未及近前,便俯首在地,“启禀皇上,火势太大,臣迫不得已已动用了禁卫军扑火,却仍如杯水车薪,还请皇上快快定夺,是否……是否将先祖牌位请出?”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离殿门最近的人已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墨色的天际果然一片火红,苍穹似被点燃。
端木玄夜拂袖离座,众人随之亦步亦趋跟出殿外。远远地,熊熊火焰凛冽燃烧,血一般铺洒了半壁天空。为今之计,恐怕只能控制火焰不至于蔓延到别处罢了。
“韩肃——”
“臣在——”
“朕命你速速带人前去寿安宫,务必将先祖牌位毫发无伤请出!”
“臣领旨!”
阶前侍立两侧的侍卫骤然撤走大半,随风而来的浓烟里,我隐约嗅出一股阴谋的味道,回首望向来处,视线不期然的与某个人相触,一瞬,匆忙转开。
“韩大人——”用尽全力的大喊几乎仍要被汉白玉阶下的齐整靴声淹没,出乎意料,那个一路上总对我有些敌意的粗犷男子竟然闻声停下了脚步。
“将面巾浸湿后,折成三折掩住口鼻,可阻止浓烟入侵——”出口的话迅速被风吞没,但是我知道他是听见了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对于这样的简单防火措施,他们是否已燃了解。
“妖女!竟还拖延时间阻止韩大人,妄图将我龙朝祖祠毁于火海,此等祸害行径,其罪当诛!皇上,室藏奸妃,国将不国,臣恳请皇上下令斩之!”
音落,满场俱寂。先前还是其乐融融的婚宴之景,转眼只余一地森寒。
殿上阶下,再没有一丝声音,针落可闻!无数目光如潮水般涌来,如同无声的利剑,只片刻便会将我刺得体无完肤。
“周爱卿还没喝酒,怎么就开始说醉话了呢?”端木玄夜一挑嘴角,目光仍是望向天际,黑曜石般的目光似是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可是,谁都听得出,他的声音里已暗含了一丝恼怒!
“皇上,忠言逆耳利于行呐!先皇为了一个如妃抛却前线十万将士,如此荒诞行径,即便换来如妃平安生产,胎儿也不容于世!前车之鉴犹在眼前,皇上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够了!周安知,朕念你为人耿直,刚正不阿,一再对你宽恕有加,你却变本加厉,这些陈年旧事岂是你可妄加非议的?!还有,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充当别人的炮灰?朕原以为你只是固执,却没想到你如此不辨事理,轻易便进了有心之人设置的圈套,既然这样,朕留你何用?来人——”
“皇上,万万不可啊,周大人乃我朝股肱之臣,若是轻言杀之,势必令人寒心,还望皇上三思啊。”
“噗通”一声,身前赫然多了个身着二品官服的藏青色身影,以首伏地,看不清面容。此时附议之声三三两两在人群中传开,端木玄夜觑起双目,凌厉的眼神不知在搜寻些什么。
所有的视线渐渐被人群里的引论声引开,却在此时,变故突然发生。之前伏跪于地的人骤然起身发难,袖中银光一闪,直直刺向……我!
谁也没料到这突然的一袭,猝不及防下,身旁似有一股大力将我震开,我晃了几晃,终是循着本能向后仰去。
一旁人影一闪,楼寅提了剑急速冲来,却是挡在了端木玄夜身前,我此时才知道,这个平日拿惯了扇子、使惯了毫笔的文臣,也是会用剑的。
“护驾——”
阶下为数不多的侍卫听令纷纷拔剑上前,只眨眼的功夫便将行凶之人捉住。我踉跄着站起来,还未站稳,眼前一花,擒住刺客近得身前的侍卫竟然倒戈相向,锃亮的剑尖直指端木玄夜!
此时身旁只有楼寅一人,端木玄夜不屑的哼了哼,只一抬手便轻易的取得一把长剑,反手便将握剑之人斩杀于前,温热的血液随着上扬的银剑溅起一阵血花,龙脉山那场宛若修罗般的炼狱场景骤然浮现脑海,龙朝亦要政变了么?
身后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曳地的长裙一绊,沉甸的凤冠便压着我向阶下滚去,九十九级的汉白玉阶,若是一直滚到尽头,岂非头破血流,骨散架?
我正欲运起内力稳住身形,之前受凝心诀的反噬,运功有些吃力。就在这一迟疑的刹那,一道黑色人影电掣掠来,轻松间便将我捞起,稳在怀中。
“龙脉山他们的目标是我,若是不将你放开,你必然会受牵连,这一次,我定不会再将你放开!”
迟来的解释一字一句自他口中道出,瞬间激荡了一直以来的某些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