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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风起云涌 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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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铺满山头,漫天匝地的火红撒落在泛着涟漪的湖面上,被夕阳染成了胭脂色的流水静静地摇曳着,散发出夜幕降临前最诱人的魅力。
我静静地坐在大红花轿内,没有笑容,没有愁绪,有的只是满身满心的漠然。
最后一次借着夕阳的残光,我看清了他的眼睛,深深的轮廓,很是特别,却是那么的淡然无波。冷眼望向如火的夕阳,我终于站起身不再留恋的直直向外走去,一直走进这一方如火的天地。
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出发_——”拖长的音调在青黛色的空中盘旋展开,一瞬间万千号角即时响应,耳畔传来巨响,喜乐奏起,震彻天地。心神骤然激荡,手心一把攥紧,尖锐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龙朝,你竟然将我嫁入龙朝!
随着最后一缕夕阳的隐没,街道上亮起了点点灯火,凄戾的晚风吹起一角车帘,眼锋过处,依旧是那张目无表情的面孔。
漫天红光里,我终于无可抑制的冷笑:君莫漓,你还可以再狠点!
眼前之景骤然切换,秋风呼号的沙场上,我从万丈城楼上纵身跳下,只为了救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殊不知,一支利剑早已对准了我的胸口,我从惊愕中抬眼,记忆深处如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而他却在对着我笑……
我尖叫着惊醒过来,才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场梦境!可梦里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只要一闭眼我就能感受到那种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幻灭之痛。
汗湿的头发黏黏的粘在脖子上,我伸手将其拂开,不经意间触到脸上厚实的纱布,白日里发生的种种瞬间涌入脑海。
难怪连梦里都这样痛!
我挣扎着坐起来,朝阳的晨辉透过门窗洒进屋内,那样暖和的温度包围着全身,我一时忘记了今夕何夕。
“容妃娘娘,皇上下令不让任何人探视公主,您还是回去吧。”殿外内侍放低了的嗓音传来,我微一怔愣,才明白他口中的“公主”便是我。端木玄夜金口一开,我便成了龙朝尊贵无上的华贵公主。
“本宫听说兰妃一大早就过来了,怎么你们不拦她却偏要拦本宫吗?”
“奴才不敢,只是兰妃娘娘也只喝了杯茶就走了,并未见到公主。”
“玉儿见过容姐姐,在这里碰到姐姐可真是玉儿的荣幸。”
“奴才(婢)见过玉贵人。”
嘈杂声渐起,我索性闭了眼养神。可是心底却仍留有一丝疑惑,为何端木玄夜那么的相信兰妃?
一名宫女从珠帘后走入,抬眼望了望我,低声唤道:“公主?”
微微睁开眼,脸上厚厚的纱布有碍视野的清晰,我轻轻应了一声,抬手道:“什么时辰了?”话音出口,我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这般瘪着嘴说话的时候已经遥远到是小孩子的时光了吧?只是现在的情况是身不由己。
“回公主,巳时刚过。”她恭敬地回道,又低头看了看我的模样,问道:“公主可还疼的紧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只要不碰到,已经没昨日那般疼痛入骨了,也许是已经麻木的没知觉了吧。
原来,不知不觉间,受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呢。
“皇上上早朝前来看过您,见您睡的不安稳,让奴婢点了安神香,说下了朝再过来。”她上前将香炉里的燃香用东西拣了拣,一边说道。
我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
“皇上还亲自喂您喝了点燕窝汤,不过,您要是觉得饿了的话,奴婢随时可以去拿吃的过来,小膳房里都准备着呢。”她将香炉的盖子盖上,挂着笑意的脸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的心里猛然一惊,端木玄夜他这是在做什么?
当我全身痛楚,仿佛置身于火海中时,昏沉中,模糊觉出有双温热的手,不时轻抚我的头发,仿佛父母至亲温柔的爱抚。又好像有谁的声音,低低同我说话,我虽然听不清他说什么,心中却渐渐安定下去。这个人会是端木玄夜吗?还是又是我的幻觉?
“我不饿,你下去吧。”我掩住些微的慌乱,沉声开口。她不解的看了我两眼,应了一声,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等,你叫什么?”我猛地叫住她,声音有些含糊,她却听懂了,水汪汪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知所谓的天真与……善良。“奴婢名叫思雁。”
“思……雁,”我重复着念了一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叫做想家的感觉,因为曾经我有一个亲密无间的朋友,她就叫思雁。可是后来……“好名字。”
“谢公主赞赏,公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唤一声,奴婢就在外间。”她说完等我应了才走了出去。
没有人的屋子里一片安静,刚才的喧闹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躁动,我又陷入了深思不属的恍惚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的梦境到底隐含了怎样的寓意?大红花轿、沙场城楼,他,真的会那样残忍吗?
还有端木玄夜……乱了,烦了。
暖暖的冬阳照在龙擎殿里,细微的尘埃在光影中流转,将空气渲染的有几分诡异。端木玄夜端坐在大殿之上,背着光的脸上有几分阴沉可怖。
谢朝会之后的第一天上朝,气氛竟然陷入这样的僵局,从卯时到巳时,究竟怎样的难题将百官困扰至此?
“皇上,古训有云:朝有佞臣,室藏奸妃,不得不亡。今有意王公然叛乱,唆使某些朝臣在谢朝会制造哗然,此等有害社稷之毒瘤当尽早除去,万不可姑息养奸,养虎为患!”新晋状元孟生科抬头挺胸,目光清澈,语气坚定。
“稚子小儿!”一品大学士杜夕肇闻言随即轻哧了一句,拂袖侧身的动作摆明了满满的不赞同。
端木玄夜将众朝臣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杜爱卿既然不赞同,可否拿出不赞同的理由?”
“回皇上,老臣以为,身在天家,流言与人心向背最是重要,意王纵有万般错误,皇上也不得轻易斩杀,否则便会落个手足相残的骂名,到时候于皇上于国家都有诸多不利。”杜夕肇陈词激昂,精神矍铄的脸上红光满面。
端木玄夜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那依爱卿,朕该如何处置呢?”
杜夕肇抖了抖胡须,恭敬的跪下道:“将意王发配至苦寒之地,另派人监管之,这样既为皇上赢得了仁慈的美名,又惩罚了意王,如此一来,意王的党羽没了首领,自然成了一盘散沙,想作乱也成不了气候。”
“皇上——”孟生科似乎还有话说,却被端木玄夜抬手制止了。“杜爱卿,朕登基也有些年头了,你不妨到大街小巷上走走,看看民众是怎样评价朕的,是‘仁慈’多呢还是‘狠厉’多呢?”
“皇,皇上……”杜夕肇顿时有些语塞,坚挺的背影一时也有了些佝偻之态。他怎么会忘了,眼前端坐金殿之人也一样的沙发果决呢?他怎么能够妄想眼前之人会采用他的仁慈之策呢?先皇不会,现在的皇上更不会!
端木玄夜瞥了他一眼,遂将目光转向别处。杀了意王,他不会,不是仁慈而是他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永绝后患的方法。皇朝的丑闻,他决不允许在自己的国土上重演!
“皇上,那,皇朝瑞王出使我朝的事……”楼寅犹豫着提醒了一声,端木玄夜猛地将眼光扫过来,他即时禁了声。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之后,你跟韩肃到朕的书房来一趟。”
“臣遵旨——”
端木玄夜摆了摆手,一旁的内侍会意,扯开嗓子道:“退朝——”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绷紧了一个晌午的神经终于在听到这声后顿时一松。岷江雪灾、瑞王出使、意王叛乱,个个让人拿不定主意,心神不安呐!
“皇上——”韩肃与楼寅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喊了一声,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在端木玄夜的身后,一个模样焦急的内侍忽然小跑着奔了过来,临近身前,却被侍卫拦住。
“皇,皇上——”来人战战兢兢地跪下行礼,声音微喘。
端木玄夜扫了他一眼,眉头皱道:“让他说。”
“德妃娘娘昨夜突发高烧,太医院那边却找不到人,娘娘如今昏迷不醒,奴才怕……求皇上过去看娘娘一眼吧!”小内侍说着,一连串猛地磕头。
端木玄夜闻言有一瞬间的怔忡,似是想不起话语中所指之人是谁。
“来人——,把陈太医叫到咸福宫!”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转身淡淡道:“你们午后再来。”然后,起身沿着宫里雕花长廊向远处走去,身后跟随了一众的内侍宫女,却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要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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