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59、个中缘由 “顾言谶！

　　厚重的梨木雕花门开了又阖，阖了又开，清冷的月色和着寒风送进一批又一批龙朝最为顶尖的御医，却到最终换来一阵阵无奈的叹息。端木玄夜隐忍了表情，皱眉看我在疼痛中时醒时沉，温暖厚实的大掌握住我的，却始终不发一语。
　　“回，回皇上，公主脸上伤痕密布，刀痕又深浅不一，就算用再好的药恐怕……恐怕也难以恢复三成。”一众御医相互商量后终于派出了一个人回话，其余诸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屏气凝神。
　　窗外月华自树梢间缓缓升起，只是银白的一勾，穿梭在淡淡云雾之间，像极了某个人眉间浓浓的哀愁。
　　朦胧中，心弦猛然绷紧，如水的眸光越过端木玄夜的肩膀，定定地落向他身后那一身月白的长衫上，双手在温暖的包裹中不住的颤抖，心底也仿佛有个伤口撕裂开来，兀自疼痛。
　　“尽力而为！”端木玄夜无奈而又掷地有声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霎时震碎了身后那个模糊的月白身影，我努力地拗起头查看，绷紧的皮肤瞬间挣开初略愈合的伤口，面上如刀绞一般疼痛，心下却终于明了，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呢。
　　我自嘲的笑笑，却止不住泪水渐渐湿润了眼眶。
　　“你……从今以后你是我龙朝最尊贵的公主，就算，美丽不再，也断不会有人与你为难，朕保证！”
　　他以为我的泪是为了这个而流吗？模糊的视线里我抬眼看他，许是血缘的关系，疼痛在心底的冰寒竟然被一股暖流浇过。我闭上双眼，任泪水悄然滑过额角，灼痛过后只余满心的悲凉。
　　这一夜，我始终睡得不踏实。恍惚中总觉得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待我睁眼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我暗笑自己，莫非神经质了不成？
　　夜色无尽，玉漏更深。空旷的大殿内，明黄烟罗帷幔被风卷起，御座前鎏金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如云似雾。殿外寒风阵阵，幽寂的大殿一时静得森然。
　　“当初跟朕说天合星宿主不是她的人是你，如今跟朕说是她的人也是你，顾言谶，你是钦天监的官职当腻了是吧？”
　　端木玄夜将手里的奏折随手一扔，声音饱含无庸置疑的深沉威严。顾言谶俯首在地，声音却依旧不卑不亢。
　　“微臣一直未敢断言天合星的宿体就是，公主。臣只是说公主周身的气场确实有宿体之相，但是她本身的命格却与之毫无瓜葛，是以臣才建议皇上将她带回龙朝，以静观其变。可是今日星相光芒却骤然微弱，臣猜测应是星相所指之人遇险，没想到却与公主今日遭劫相吻合……”
　　“顾言谶！”端木玄夜突然出声打断他，眸中寒光渐渐散开，“她是婉姑姑的女儿！”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是，臣明白。”顾言谶一叩首，固执回道，“但是，皇上若不娶她，这一统天下的天时地利人和之势便不会落到您身上。”
　　“够了！”端木玄夜猛地一声厉叱，倾身靠向身后金漆龙椅，面色深沉，如刀似箭，“那只不过是传言，朕不相信这天下要靠一个女人来夺得！”
　　顾言谶抬首看向高坐上方的端木玄夜，深如潭渊的目光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皇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公主是不是真的天合星宿体，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必定与天合星宿有莫大的联系。”
　　“宁可信其有么？朕记得半年前你还跟朕说天合星主四方之运，降八伏之地，是为天下大合之吉兆，亦是众星宿里唯一可以与任何三国之主相配之星，你说得此宿体便可得天下，可你也跟朕说过此星宿两百年内不可能出现，顾言谶，你的话都是这么模棱两可的吗？”冷峻的黑眸像鹰隼般凌厉，端木玄夜一双狭长魅惑的眼里此刻正怒气满盈。
　　他从来都是想坐拥天下之人，因此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当听说主天下大合之星宿出现时，他不惜以身试险亲自在他国逗留，谁曾想，千回百转寻回来的人竟是自己最敬爱的姑姑的女儿，还没有人能够肯定的告诉他此人是不是命定的天合星宿宿体，这叫他如何狠得下心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预言去娶自己的表妹？
　　“回皇上，星宿横移，宿主出世，此乃天降异兆！臣夜观星象数十年才在两月前看出有此天机，皇上当果断决定以免到时候被人抢了先机。”
　　顾言谶无所畏惧的再次耿言直诉，深色的官服不比道袍的玄秘，此刻的他只不过是龙朝钦天监的臣子。
　　端木玄夜定定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里逐渐冷凝清晰，心中的纠结似是已尘埃落定。
　　“你下去吧。”淡淡的语气没有了先前狂风暴雨之势，他起身慢步走下台阶，在经过顾言谶身边的时候，稍一停留出声道，“你说的话朕会考虑，但是你也给朕记住，朕如何抉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说完，率先出了这冷寂的大殿。
　　直到端木玄夜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门外，顾言谶才缓缓抬起头，讳莫如深的表情里竟暗藏了一丝怒其不争。
　　倘若有一天，方才之人要输，便只可能输在对亲人不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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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朝的后宫之大堪称天下之最，妃嫔总数达到一百二十多人，享有等级的约四十多人，其中妃位的只有三人：锦绣宫的兰妃、重华宫的容妃、以及咸福宫的德妃。按位分应属四妃之一的德妃最大，但因其痛失爱子，伤神失意，很少管事，后宫的实际执掌权便落到了与皇帝青梅竹马的兰妃身上。
　　此外，颇受皇帝宠爱的还有玉贵人、祥嫔、赵婕妤等人，但是放眼后宫，几乎所有的女人身上都能隐约看到同一个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回来晚了，暂且更这么多，下次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