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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诡谲风云 而我却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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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脚步声在耳边窸窣响起,我警觉的睁开眼,端木玄夜一身紫金银线锦鲤华服出现在房间里,凤目半眯,面色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疲惫。
我想开口打破这一室的沉闷,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不痛不痒道:“下朝了?”说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他突然暗了眸光向我看来,表情深不可测。良久,终于轻缓开口道:“好些了么?”
我有些摸不着他的意图,只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思雁端了茶水进来,我看着她的身影不由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周身忽然有了些不自在,连忙低了头兀自端详着锦被上的花纹。可是脑子里纠结着的那些事,若是不问终是放心不下。
“慕容汐……”我刚要开口,他却突然先我出声,眼光直直的看向我,我心内微微惊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得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可是心里还是避无可避地泛起了一丝涟漪。毕竟,我也曾和那个人在同一个府里朝夕相对过吧。
“他已经启程前往锦都来了,朕提前告知你一声,你好应对。你要记着,当你踏进龙朝的国土时,纪泠薇就已经彻底死了,你如今是我龙朝的公主。”我抬了头看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竟然挂着那样漫不经心的凉薄笑意,不知心里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什么瑞王妃,什么华贵公主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杯香茗,一卷书,偷得半日闲散”般的诗意生活,和“一抹斜阳,一壶酒,愿求半世逍遥”的自由自在。也许,因为得不到才格外这般向往吧。
保持了大半天这个姿势,我不舒服的动了动,膝盖骨那边已经完全肿了起来,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痛。我咬牙待这一阵缓过,一睁眼,端木玄夜竟然已近在咫尺之遥。
“朕会将伤你的人碎尸万段!”他恨恨出声,目光中的狠厉一闪而过。我突然莫名就觉出了一丝害怕,他是个怎样的人,到目前为止我好像还不是很清楚。
慕容萦悠……我忽然想起她那些残忍狠毒的话语,心中有了刹那的迟疑,只要我现在一开口,她的罪名便会坐实,她又如何让我百口莫辩呢?难道她的算盘算漏了哪一个环节?可是我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我既然醒着,端木玄夜为什么都不问我是否知道将我害成这般模样的人是谁?
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生生咽了回去,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是该学会多长一个心眼了。
“你好好养着,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他见我没有开口的打算,径直说完,往外间走去,经过珠帘外的时候,又对思雁吩咐了一声,“好生伺候着!”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看着犹在摇荡的珠帘,鼻尖隐约嗅出一股叫做“阴谋”的味道。只怕,我的这件事将会成为一个导火索!
公主的这个身份,让我免受后宫中女人争战的波及,我安静的待在永宁宫内,静候着伤口的愈合。
宫墙内纷扰的消息时不时飘进我的耳里,我冷眼旁观着。
咸福宫的德妃高烧昏迷,事后查出有人在其膳食中动了手脚,线索指向颇为得宠的玉贵人。容妃传出有孕不到一天,小产的消息便紧随而至,而五年前突然夭折的德妃幼子案又有了新的线索,流言说容妃是幕后黑手,以至于现在遭了报应。兰妃之前加害于我的嫌疑还未洗清,又陷入了新的困境:意王叛乱的余党里兰妃亲族赫然在册。而后宫内看似身世最清白的祥嫔又被传成是宇国人,是安插在龙朝的内线……整个后宫陷入了乌云笼罩的混乱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而我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以至于慕容萦悠的事情,我一直选择了缄默。
不知是不是端木玄夜内疚了还是对我放下了心,体内被禁锢的气流渐渐复苏,在伤口完全结痂的那天,我躺在床上,衣袖一挥,竟然就将远处的茶盅震翻在地!思雁她们急忙冲进来,看我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眼里流露的神情除了惊讶就是疑惑。
我但笑不语,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找本剑法来练,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底子。这么想着,记忆又发生了重叠,曾几何时,我也这样说过要好好练武,要学会防身,可是却每每都让自己伤的这般伤痕累累。这个时候,月光下一个眼角隐隐有些水珠在闪耀的男子便会闪进我的脑海,他曾摇晃着我责问:“你又把自己伤成了这样,泠薇,你怎么就那么不爱惜你自己呢?”我几乎快要忘记了他的长相,却还是记得他眼角晶莹的光泽好似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了我的心底。他,就是陈国公的二公子,陈曜吧?
如果,这一生我也能遇到一个这般待我、为我哭、为我笑的男子,我必定会好好把握,与他携手走过这所有的坎坷。
养伤的日子是最无聊和难熬的,结痂的地方总是微微有些痒,却又不能伸手去挠。端木玄夜每天都会来个一两次,但是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对坐无语的。
当厚重的纱布被重重拆开时,我坐在镜子前,心里是无可抑制的彷徨,我告诉自己容貌毁了不要紧,女为悦己者容,既然那个悦己者已经不在了,还要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可是,没来由地心底总是被一种恐慌笼罩着,仿佛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公主放轻松些,您这样的恢复速度已经不错了,老臣相信定不会让您大失所望的。”太医令陈彦躬身作答,花白的胡子上下抖动。时日不多的相处里,我从心底敬佩他这样的人,不趋炎附势,不阿谀奉承,且医术精湛。我一直想要与他结交,向他探求岐黄医理,他却总是敬而远之。
我轻“嗯”一声,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一层纱布的揭开。答案已在眼前,我却闭了眼睛不敢去看。
身后有谁磕到了桌椅,我听到有人惊呼“皇上”,终于猛地睁开双眼,银镜中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赫然呈现在眼前。
我犹如呆了般怔在那里,瞪大了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太医说难以恢复三成,可是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所有的疤痕不但都杳无踪迹,整个脸还都变了样?纪泠薇,不,一丝一毫都没有了她的影子!
我该笑的,我终于又做回了自己,做回了韩佳怡!可是心底为何总挥之不去一种不安?
“皇上——”
“都给朕出去!”
错杂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在门外,我缓缓地回过头,对上端木玄夜翻涌着不明情绪的眼睛,终于幡然明了不安的缘由何在。
沈曼如……
他这般失态不就是因为我们长得极其相似!真是可笑,做完了纪泠薇又被人当做了沈曼如的影子,韩佳怡,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做回你自己?!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闭眼间我便会消失不见。他蠕动着唇角,想要出口唤什么,却又担心一开口,眼前的人影就会倏然消散。
“我,不是沈、曼、如!”我一字一句地开口,每说一个字便会盯着他的眼睛,想要说进他的心底,可他却拒绝接受。我愤然起身,挥手将梳妆台上的镜子扫落在地,被当做替身的感觉真是那么的难受,如可可以我宁愿就用那样一张可怖的脸对着他!
他怔怔地看着我,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的举动。直到我企图绕过他走出门外,他终于一把伸手抱住了我,抱得那样紧,如同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端木玄夜,我不是她!”我低吼着出声,挣扎的双臂始终摆脱不了他如铁般的禁锢。
他眼里的清明一点一点恢复,很久之后,终于略微放松了钳制,低低出声道:“朕知道你不是,但是朕再也不会放开你。”
浑身的力气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被抽走,我无力地放下挣扎的双手,想笑却又觉得眼睛发酸。有谁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上——”试探性的呼唤从门外传来,我认得这是他身边的贴身内侍——赵德海的声音。端木玄夜微微收敛了些情绪,低头轻抚我的唇角,脸上洋溢出一种我从未见到过的笑意。
“朕晚些时候再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他微笑着提议,固执地等待我的回应,我抿紧了嘴角,不发一语。
“薇儿,朕叫你薇儿可好?”他伸手抓过我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目光里溢满了……幸福,的味道。也许是怕我说出拒绝的话,他终于放弃了等我回应,急急走了出去。我看着他急遽消失的背影,惆怅溢满了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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