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52、秘辛往事 只是，我千

　　“姑娘，对不起。”
　　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不是你吧？
　　“紫寒夫人起来吧，你这样我可担当不起。”是的，夫人，君漠离的侍妾！
　　原来，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疑虑竟然就这样烟消云散，可答案却那么地让人难以接受。
　　该放手了不是么？该说的她都说了，能告诉我的她也都告诉我了，再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要等到天明，让阳光将我的痛苦无限放大吗？
　　“姑娘——”
　　“你这是要干什么？杀我灭口吗？”锃亮的兵器再次架在我的脖颈上，我斜眼看着指剑的人，心里止不住的一阵冷笑。
　　“姑娘，对不起，我们是爷的人，自当一切都为爷考虑。姑娘既然知道了爷的身份，而姑娘又非寻常之人，我们断然不能就这样放姑娘走。”
　　“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原来，她的那声“对不起”是为了这样的伏笔。
　　“只要姑娘不离开竹逸庄，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姑娘。”握剑之人沉声出口，铿锵语气犹如在赌咒发誓。
　　我扭头看向紫寒，她却盯着银剑出神，有好一会，才附和着点了下头。
　　“是他的意思么？”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可笑。事到如今，就算不是他吩咐的又有何区别？
　　敷衍的温柔再温柔，终究是敷衍。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今生所爱，岂料，一场美丽的邂逅竟是阴谋的开端，只因为我是萧凌薇，是萧离的女儿，也是他的唯一软肋，而他要用这个软肋得到“天和龙舆”的下落，只是却不曾想到竟会那样误打误撞地被我找到。然后为了不让人知道是他得到了它，竟制造了那样一场刺杀，以死亡来扼杀可能会掀起的风波。其实，他防范的只不过是我这个外人罢了。可是，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怎会知道所谓的“天和龙舆”的事呢？
　　只是，我千猜万猜都没想到书瑶竟也是他的人！难怪她会在看到那支发簪时流露那样的神情，但是至少也可以证明她并没有说出我所有的事，否则他怕是不会如此行事了吧？
　　但是，谁又曾想到真正的慕容泽早已死了很多年了呢！百竹林里的那座坟冢确实是慕容泽的，却是个我未曾谋面的孩子，亦是他的孪生弟弟！
　　《建元纪要》里记载的关于四皇子的只有只言片语，我本不知为何，直到慕容汐说四皇子的存在是对皇家的羞辱，我才隐约明白一二，却没有紫寒说的这般清楚。
　　二十多年前，宇国君主为讨好慕容皇羽，将名扬天下的水凝姑娘当做礼物送给了他，岂料身处皇朝的水凝姑娘却在因缘巧合下爱上了当时的虎威将军郑远威，还怀了他的孩子。慕容皇羽大怒，却因虎威将军对于皇朝的分量，没有立刻对其下手。水凝自知难逃一劫，便将所有精力放在怎样护住出世后的孩子身上，没有想到竟是对孪生兄弟，只准备了一个孩子的一应物什难以确保两个孩子的平安离宫，无奈之下，留下了幼子。慕容皇羽虽然恨之入骨，还是为其取名慕容泽，列入族谱。
　　大局已定后，驻守在北疆的的郑远威为求自保，不顾郦京妻儿的安危，归附龙朝。慕容皇羽震怒，将水凝打入冷宫，独留年幼的慕容泽在勾心斗角的深宫里艰难生存。
　　而成功逃离皇宫的长子被雪黎山山主收养，并取名君漠离。十四年后，天资聪颖的他学成出师，立即奔赴皇朝探视自己的母亲，不料此时的水凝已亡故两年。于是，他便找寻自己的胞弟，历时半年，才在宫外的秘密训练营里发现了他，此时的慕容泽已病魔缠身。原来，不明就里的慕容泽为了博得父皇的另眼相看，自请加入“七绝”的残酷训练，可是得到密旨的总管却对其加倍折磨，使得底子本来就差的他迅速耗尽了生命力。君漠离不忍胞弟受人欺凌，便扮作他的模样在“七绝”里谨慎周旋。谁料，得知真相的慕容泽恨怒交加之下一病不起，不过十日便溘然长逝。
　　丧失亲人的痛苦让君漠离更坚定了复仇的决心，他亲手将胞弟掩埋，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复仇之路。
　　两年内，他先是脱颖而出成为“七绝”之首，获得“醉离”，后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宇国的殿试中一举博得头筹，扬名天下。
　　“七绝”的特殊身份使他有了更多的机会四处奔波，只六载，他便成为宇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宰相，甚至逐渐架空了皇权！但是除了宇国的先皇，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便是他，隐藏在温润外表下的是一颗逐鹿天下的心！或许他曾经只是想复仇，但是在尝到权利的腥味后，动机早已偏离最初的轨道……
　　窗透初晓，清晨的阳光投射荒凉的身影，倚窗独立，泪水的沉沦里，放肆的爱意渐渐枯萎。
　　我知道，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终究会随风化作一缕青烟，直至了无踪迹，但是有些痛，却永远都不会消散，即使瞒过了所有人都瞒不了自己的心，除了选择刻意忽视别无他法。
　　门扉开合之声在身后响起，我恍若未闻，只静静观赏着窗外的那株腊梅。含苞待放的花朵红艳似火，生命的主旨仿佛只为挣扎着突出最后的娇艳，却不免终将零落成泥……
　　沉默，在室内无声蔓延，直到淡淡的杜衡香气在鼻尖浅浅晕开，我才惊觉来者何人，却不愿再回头。有些纠结，只有沉默才能诠释，一如某些无法启齿的伤痛。
　　“你……”苍白的语言勾勒不出华丽的辩解，连叹气都显得那么多余。
　　我闭上眼，任眼眶里残存的泪水流失殆尽。
　　“这是出城的令牌，你想去哪里随你，只一条，让书瑶跟着！”
　　看似尊重我的话语却在无形中决定了我的未来，离开已成定局。
　　“相爷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我极力克制语气里的颤音，用十二分的气力维护我所剩不多的尊严。
　　“我尽力。”
　　短暂的安静后响起了他有些沉缓的声音，我知道以他的实力要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又有何难，只是，他从不给人承诺罢了。也许是出于习惯，也许是因为对象。
　　“如果姐姐想活，请，让她活。”是的，想活才有希望活下去。主观失去了动力，客观再怎么挽救都是徒劳。
　　“还有，帮我带句话，”抬眼望天，无垠的蓝色净化着灰暗的心绪，“告诉她，只有忘记，才会幸福。”
　　身后久久无声，他不上前，我亦不转身，几步的距离成了天涯的两端，从此陌路离歌散！
　　未说“再见”，脚步已然远去。等声响彻底消失在耳际，我才缓缓转过身，视线里只余一个清绝傲然的背影。
　　“小姐。”久违的熟悉声音恍如隔世般传来，瞬间紊乱了记忆，书瑶、书兰的名字交错出现，连带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快乐时光。
　　“你来了。”笑意承载着苦涩在嘴角晕开，曾经亲密无间的友情终究染上了沧桑的距离，如果以后两个人的旅途成为结局，适当的宽容是饶过彼此的最好选择。
　　再见了，郦京的一切！再见了，心底的那个人，但愿从此山水不相逢。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稍微修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