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30、彻骨凉意 “寻香院，

　　“书瑶，寻香院是什么？”我靠着廊柱，茫然望向四周，脑海里一会是书兰沉默不语的跪在园子里的情景，一会又是柳语芙那般声嘶力竭的尖叫。
　　书瑶闻言怔了怔，带上门把的手就那样停在了那里。
　　“寻香院，就是花街柳巷里最下等的妓院，一般进了那里的女子除了被玩死没有第二条路。”她低头沉默了一下，又忽然抬头静静地望着我。
　　“这样么？”我喃喃低语，只觉得满心荒凉，冷意透骨。
　　我怎么忘了他是个怎样的人呢？相府里，初闻他监斩镇南王府余众，因为看不到，所以觉得那些事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他血腥也好，残暴也罢，不过是因为他要服从那个至高无上的人的命令。可是这次呢？那是他卧榻之旁的女子，是与他有过肌肤相亲的人，他怎么可以这般绝情，就是因为她给他下了药吗？那何尝不是他自作自受？！
　　正烦闷间，远处隐隐传来人语声，入耳之处越发叫我心烦。
　　“你去跟福管家说一声，让他给我备车，我要回相府一趟。”死者为大，如果可以，还是将书兰安葬在她的故乡吧。
　　我交代完，便向外间走去。
　　“谁在喧哗？”这瑞王府是越发不把我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了。
　　锦衣从外头迎上来，端详了一下我的脸色，才回道：“是其他几位夫人。”
　　我不禁沉了脸色，只觉得一阵怒气止不住地往上窜。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开处，原本喧闹的语声顿时销声匿迹。
　　锦衣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发火的模样，一时有些怔忡。
　　“妾身见过王妃。”安静了足足有五秒之后，那群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要给我行礼，只是那杂乱不一的声音让人只觉得如同一场失败的演练，虚伪、做作……
　　“王妃，几位夫人是牵挂王爷的安危，这才不守礼的来了这里。”吴氏从那一群人的身后走出来，沉静的脸上竟然带了一种叫做指责的表情。
　　“安危？什么意思？”他不是跟慕容沣在操心太后的祭礼吗？难不成有人要杀他？
　　“回禀王妃，半个时辰前，来凤宫内遭人行刺，王爷替皇上挡了一剑，如今虽已无大碍，却也未见醒转。几位夫人听说了这事，料想着王妃是刚从宫里回来的，应该知悉一些情况，这才过来问问。”
　　半个时辰前？我诧异地看向锦衣，那个时候我们应该还在宫内，为何没有听说这事？
　　“各位夫人还是先行回去吧，王爷福大命大，自是不会有事。”我还没开口，吴氏已宣读了指令。
　　我有些想笑，原来这群女人只不过是个过场，真正要出场的人物才是她吴氏啊！可是，你想要证明什么呢？证明我不过是个挂了王妃头衔却没有实权的人么？
　　听得吴氏这样开口，那群娇滴滴的女人相互望了望，又不甘地看了我一眼，终于扭着水蛇腰，袅袅婷婷的离开了。
　　“吴夫人还有什么指教一并说了吧。”我慵懒了姿态，随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缓缓说道。
　　“王妃言重了，老身只是担心王妃年轻不知轻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毁了您自己也连累了王爷。”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哦？那吴夫人倒是说说看，本王妃能做出什么不知轻重的事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说教过，她这是自恃什么身份？
　　我脸上笑的越发畅快，心里却已燃起滔天怒火。
　　她却仿若未闻，一双厉目只牢牢地盯住了我的眼睛。“王爷大婚那晚，流溪湖旁都发生了些什么，王妃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我刚想反驳，脑中却骤然浮现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对纪泠薇用情之深的男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身言尽于此，还望王妃好自为之。至于书兰丫头，王妃念在主仆之情想要好好安葬她，本无可厚非，但是现下正值太后大丧，还是简略些的好，一个丫头就不用大费周章地送回族地安葬了。”说着，她看了一眼我的身后，“慕薇园里的缺，老身会遵照王府里的规矩尽快给补齐的，其他杂事王妃就不要操心了，等王爷回来，王妃还是专心服侍些吧，夫为妻纲，这些道理就无须老身再念叨了吧？”
　　我一时呐呐无言，只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她渐渐离去。终于明白，为何纪夫人要跟我说如果得不到爱就追求权力了。权力，呵，就算我再生气又有什么用，没有权力，我拿什么指挥这府里的人，拿什么去惩罚她，拿什么去宣泄我心中的愤恨？
　　“小姐，我们还去相府吗？”书瑶从外面进来，见我这样，一时不敢上前，迟疑了许久才轻轻问出了声。
　　“为什么不？”我仰起头反问，微微抬起的弧度正好止住了意欲溢出眼眶的泪水。原来，事事不如意的日子竟是这么煎熬，这么折磨人心。
　　“王妃，恕奴婢多言，皇上下的禁足令并未撤销，您如果有什么事还是交给下人去办吧。”锦衣从我身后走过来，将我紧握成拳的右手轻轻掰开，“吴夫人可能语气是有些硬了，却也真正是在替王妃、王爷着想，王妃不要着恼才是。”
　　温和的语调却说着不容人反驳的劝言，我只觉得周身如同有一个牢笼密密将我锁住，连呼吸都不得自由。
　　我垂下眼眸，将所有情绪掩进心底，用力一挣，便脱开了锦衣的搀扶。
　　“书瑶，你跟我来。”我低低吩咐了一声，便抬脚往寝殿走去。
　　禁足令，刚才生气之下，我确实是忘了这回事。不出去就不出去吧，交给书瑶也是一样，只是怕是要写封信回去的，不知道纪夫人对这些事知道多少，如果全都知悉，要她安排书兰的后事怕是有些困难。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些忙，更的字数不多，等达到字数了，我再一起发上来，要不然也是没有情节的，希望喜欢此文的亲们，能够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