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29、混乱不堪 此刻她满身

　　刚进瑞王府的大门，就听到喧闹之声不盈于耳。我诧异地看向锦衣，见她也是一脸的不解，便加快了步伐向内走去。
　　“我要见王爷，我是王爷的人，你们不能动我！”
　　还未走到跟前，远远地便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哭喊，我停住脚步，看着那个被侍卫们拖在手里却在奋力挣扎的女子，辨认良久，才认出她就是柳语芙柳夫人。
　　此刻她满身污泥，被划破的群衫上依稀可见斑斑血迹，那原本美艳非凡的脸上流露着的是恐惧，是绝望，是不甘……
　　“王妃，王妃！”她大概是看到了我，死命地要想往我的方向扑过来，却苦于外力的钳制，只能在原地不停地哀嚎。
　　“这是做什么？”我扬眉望向站的离我最近的一个侍卫，心中隐约猜到是为了什么，却不敢想那种后果是什么。
　　“王妃。”他闪烁着目光，对我行了一礼道：“柳夫人犯了错，王爷下令……逐出府。”
　　“王妃，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我不要去寻香院，我不要……唔唔”柳语芙拼命挣扎着摆脱了侍卫的禁锢，全然不顾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衣衫，可是才向前爬了一步，却又被捂着嘴扯了回去。
　　“锦衣，寻香院是什么地方？”
　　我回头望向锦衣，她却转了目光，淡淡道：“王妃，锦衣说句不中听的话，既是王爷的命令，您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我问你寻香院是什么地方？！”我坚持着又重复了一句，再好的教养也会被这刻意的忽视激怒。
　　“你们怎么办事的？这要是给王爷知道了，非得治你们的罪！还不赶紧将人弄走？”正僵持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便出现在视线中，精明干练的模样像极了印象中的女强人。
　　早就知道这王府的管家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福管家我倒是常见，一副和气安守本分的样子，至于另一个，听书瑶说半年前被慕容汐派到了他的封地江宁，负责打点那边的大小事宜，足以见得慕容汐对她的信任与器重。
　　“老妇吴氏见过王妃，下人不会办事污了王妃的眼，还请王妃见谅。”她走到我身前，屈膝行了一礼，直起来的身体正好挡住了我看向柳语芙的方向。
　　看着身边人忽然恭敬起来的模样，我心知她便是这王府的女管家了。
　　“慕容汐，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你……”“啪”的一声，喊叫声戛然而止。
　　我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只听到那种宛若来自地狱般的哭嚎。就算没有人告诉我寻香院是个什么地方，我也知道了那里的非同寻常。
　　要阻止吗？
　　迟疑的瞬间，眼角已瞟到那具如破棉絮般的身体已被拉到了拐角处，只需再有个五丈的距离，便可从侧门出了这王府。
　　“小姐！”在这紧要的关头，书瑶的喊声却从背后传了过来。记忆中，她从未这般惶然无措过。
　　我下意识地转身，却看到她拽着一方白布，猛地跪在了我面前。
　　“你这又是怎么了？”我挪动着脚步缓缓向她靠近，却止不住的心跳加快。
　　她将白布双手举过头顶，那用血色写就的字迹瞬间晃花了我的眼。我颤抖着从她手里接过，眼睛闭了又睁开，终于艰难地看清了那两行字。
　　小姐，书兰对不起你。
　　“她人呢？”我一字一句地问出口，呼吸就像被什么夺走了似的难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慕薇园的，我只知道早上还好好地跪在我门外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为什么要这样决绝？
　　“她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吗？”我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方白布，眼泪已经成了虚伪。
　　“我送完小姐回来，她已经……已经不行了，我出去找人救她，她却不让，只不停地说她对不起小姐，对不起相府。”
　　“对不起吗？她至死都没有说为什么？”
　　书瑶缓缓摇了摇头，未干的泪痕在光线的折射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只重复着那句话，直到闭眼时，我才听到她念叨了一句，好像是说她要陪什么人去了，好像是叫阿狸，对，就是阿狸。”
　　“阿狸？你以前听她提过吗？”这个阿狸应该是她很看重的人吧？
　　“我之前倒是听之瑶提过，她老家有个弟弟好像叫什么狸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书瑶沉默了一会，望着我轻轻开了口。
　　弟弟吗？难道那些人一直是拿他的弟弟在要挟她？那他为什么又会死了？是被人杀死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可是不管是什么，她受人要挟已是真。
　　白布从手中悄然滑落，宛若枯萎的落叶，翩跹却透着死寂的凉。
　　不是没想过她有苦衷，却自以为是的拒绝去探究，以为只要将她逐出府，便可彻底除去这样的隐患，却未曾想到她这样守口如瓶的缄默原来只是为了保住那生命中唯一的牵挂。
　　韩佳怡，你也很残忍呢！
　　“小姐，这是操控书兰的人，最后送到她手上的一张字条。”
　　惶惑间，听得书瑶叫我，我垂眼向她手中看去，巴掌大的小纸片，却承载了又一个连环的阴谋。
　　巫蛊么？呵呵，还真是恰到时候。自古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这要是被他们弄成了，只怕整个相府都要陪着我下地狱了吧？
　　可是书兰，你为何宁愿死都不肯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人是谁？纪瑞天防范于你，却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么慕容汐呢？他那样肯定的要将你逐出府，他是不是知道一些？
　　“小姐，这要怎么办？”
　　混乱中，书瑶凝眉望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支柱。
　　“书兰死了，他们一时也找不到替补的人，这慕薇园你还是时刻注意着吧，虽然没有外人进出，却也难保不会有人找借口溜进来，从今天开始，每个角落你每天都要仔细地检查一遍，发现什么可疑的，马上交给我。至于书兰的后事，现下正直太后大丧，她的丧礼只怕只能一切从简了。”
　　慕容沣，有人要用巫蛊陷害我对你施诅咒呢，你这次又有多少知情呢？
　　我回头望了眼停放书兰尸体的那间屋子，只觉得满身满心的疲惫，如果陷害一旦开始，只怕手段是层出不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