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31、静夜难眠 夜色渐沉，

　　夜色渐沉，天边冷冷几点寒星，夜风侵入骨髓，凉彻透心。
　　我裹紧了暖被，翻来覆去了许久，仍是了无睡意。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我对时间概念都有些模糊了。
　　说实话，慕容沣对纪家态度的转变虽然有些让人寒心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居高位者，最想看到的是皇权的集中而不是权力的分散。可是这样一来，纪泠烟就无可避免的会成为皇权与相权相斗的牺牲品。她说纪瑞天完全没有嗅到这一讯息，我是不信的，那样风风雨雨过来的权相岂会这么容易被唬弄？说不定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他已经开始谋划自己的退路了。
　　我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将眼睛闭上，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恼人的事，可是脑海里总不听使唤地充斥着一些影像，一会是书兰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孔，一会又是柳语芙抵死挣扎的场面，间或又一闪而过一个白衣翩跹的身影，还有那个夜色中抱着我流泪，痛声问我“为什么”的男子。这些个画面、声音交错着在我脑中出现，我只觉得异常烦躁。
　　书兰的死我是有些自责的，她虽然害了我害了纪泠烟，我却从未曾想过要置她于死地。而柳语芙，我想就算当时没有书兰的事搅在里面，我大抵也是阻拦不了的。如今这个王府，除了慕容汐大概就是吴氏最有威信了吧？只不知倚仙楼里的那位正主又是怎么想的。
　　纠结了一会，我索性翻身爬了起来，探到床头，掀开层层被褥取出一个小锦盒。自从上次被迫从龙安寺回来，我便寻了个带锁的盒子用来放一些值得保存的东西。当然目前除了那三本书外，便只有那个碧玉簪。眼睛看不清后，我便没再动过那些书，如今在黑暗中翻来，倒觉出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煞是好闻。
　　我是没指望自己就凭这些书能成个武功高手或者医药圣人的，揣着这些，无非是让自己有个心理安慰，便于以后一个人出门的时候能够自保、自救罢了。
　　黑暗中，我不知道自己捧着这些呆坐了多久，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东方已渐渐泛起了白色的晨光。我拿眼睛无意识的在房内扫了扫，快要合上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床柱上多了样东西。我一骨碌爬了起来，端详了那把短箭一会之后，一口气把它给拔了下来。
　　木制的短箭却异常的尖利，我仔细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才打开了被它插着的那张纸。
　　萧已逃，汝可安心。
　　短短七个字，本应该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现在却有些不敢置信。
　　我怕这是一个试探，是又一个阴谋，太多的算计和利用已经让我变的疑神疑鬼，我不敢想再这样下去，曾经的韩佳怡还是否依然如初？
　　我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下床找了个火石将那张纸焚了个干净，火苗渐渐窜起来时，我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一切只是我多想了。
　　回身间，目光触到被我翻出来的那个锦盒，不由顿了顿。记忆中，碧玉簪从来都被我压在盒底，就算是昨晚我动了盒子，却也没有将它取出来过，它怎么会跑到我枕头边呢？而且还是外侧那一头？
　　我仔细地想了想，忽然发现记忆只停留在我抱着锦盒的那一段，之后的事便完全没了印象，难道真的是睡着了吗？不，不可能，我这段时间向来浅眠，没道理连床柱上被人射了把箭都不知道！
　　可是谁会动碧玉簪又不将它取走？会是……他吗？
　　思及此，我只觉得心脏忽然加速了跳动，像是猛然间多出了什么怕被人窥视的秘密般。
　　我知道在这府里有些事是不能问出口的，可是这也不代表获得信息的渠道就会就此断绝。
　　“王妃。”锦衣小声叩门的叫唤传来，我才惊觉天已大亮了。
　　“进来吧。”我藏好锦盒，随便收拾了一番，这才应了她。
　　书瑶从昨日回相府之后，便没有回来，我想着大概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毕竟她跟书兰姐妹一场，去给她送行也是无可厚非的。
　　“王妃，吴夫人派了四名丫鬟过来，说是先让您过过目，您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盘好头发后，锦衣便如此开了口。
　　我其实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屋里多出些生面孔来的，毕竟书兰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可是如果拒绝的话，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你看着办吧，不过我这屋里有你们俩就够了。”
　　“好。”锦衣点头应了，从镜子里了然地看了我一眼。
　　“宫里有什么消息传过来没？”我倒是没忘昨天吴氏说他在宫里替慕容沣挡了一剑的事，可是因为柳语芙的事，对他也就没怎么关心的起来。
　　“回王妃，暂时还没有。”她仔细地替我整了整衣服的褶皱，沉默了一下，继续道：“王妃要不要求个旨进宫去看看？”
　　听她这样提议，我忽然愣了一下，直觉她是希望我和慕容汐好的。
　　“算了吧，只怕我这个旨意求了会惹人烦的。”
　　她听我这样说，便没再说话，只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我草草用了些早膳，便独自往访书阁而去。
　　皇朝建国三百年，传到慕容沣手里，已是第十一代。虽然历史与现实或多或少都有些偏差，却也能从中看出个梗概。
　　我在成排的书架中好不容易才找出了本与我想要的比较贴切的书籍《建元纪要》，便迫不及待地翻了起来，眼睛就像扫描仪般迅速地过滤着与“四皇子”无关的信息。可是，翻了大半本也没有找到关于慕容皇羽儿子的相关记述，大多是讲的慕容皇羽的一些事情。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时，眼角却扫到这样一条记载：
　　建元十二年二月，上聘婚于龙朝九公主端木凌婉。六月，上亲迎于沔江娶回佳人，然红颜薄命，次年一月，便香消玉殒。帝大恸，辍朝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