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116、混乱终结 “我不想大

　　“王爷小心！”惊呼四起，我却不知道原因何在，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黔雪”已精准的刺入了他的胸膛，鲜血汩汩地流向脚下，染红了那一寸方寸之地。
　　他不动，就那样看着我，眼里溢满了我看不懂的心疼。
　　我看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看到那些黑甲银刃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心下忽然觉得害怕，就像是一个幼小的孩童被人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的那种不知所措。
　　“噗——”黔雪拔出的那一瞬间又带出了许多鲜血，温热的、湿湿的，这感觉……苏文！我杀了他？！
　　“不，我不是要故意杀你的！你只要不拦着我，我就不会杀你，还有我爸爸，是你要拦着我们，爸爸……？”他人呢？我就像个迷途的孩子，在茫茫人海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总是徒劳无果。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这声音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
　　我努力聚起焦距，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是谁，身前忽然黑压压围拢了许多人，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
　　“都、退下！”
　　“王爷？”
　　骤然而来的压迫感又鸟兽散去，我瞪大了眼，有些摸不清状况，还在迷糊时，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薇儿，你知道我是谁的，是不是？”极轻极柔，仿佛怕吓到了我一般，又饱含了满满的惊恐。
　　“薇儿，你只是生气了才会这样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他一步步的靠近我，胸口的猩红犹如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我生生吞灭。他试图抓住我的手，我却犹如触电般一把甩开，口中大叫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想要杀你的，我不想杀人！真的不想！”
　　“薇儿，你冷静点！”声音急切，似是后悔万分。
　　后悔？他为什么要后悔？脑海里迟疑了几秒，我猛然知道了症结所在，他不是苏文，他是慕容汐！
　　“薇儿，你认得我了，是不是？”还是那种神情，却让我不自觉的想要作呕。前一刻还能跟别的女人在床上柔情蜜意，这一刻又来对着我摆着一副怜惜神色，他要怜惜什么？呵呵，其实是怜悯吧？可我韩佳怡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慕容汐，我是韩佳怡，不是纪泠薇，更不是你口中的薇儿！纪泠薇早就死了，你就算爱她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因为，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没什么害怕的了，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就连曾经想要“以血诱蛊”后自杀的那一点点不舍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会有了。
　　“你——”濒临爆发的怒火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却不包括我。我冷冷回视着他，目光如冰，似是能把人冻僵，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个血肉外翻的伤口。
　　“好，好，好！”他一连道出了三个“好”字，然后出手如电，向我掠来，看样子那一剑，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我这样想着，身子一偏躲过了第一轮攻击，之后直往那个人群里幸灾乐祸的女人飞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脸上便多了大大的叉叉，又是猩红的颜色，看着忽然觉得赏心悦目。
　　“慕容萦悠，这个就叫做以牙还牙，只可惜，比起你当初加在我身上的，轻了不知多少倍！”
　　我轻蔑的看着捂脸哀嚎，躺在地上就差满地打滚的慕容萦悠，心里只觉畅快无比。
　　“你……一定要这样吗？”危险的气息悄然接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怎么，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眼前受苦，心疼了？”我用手指弹了弹“黔雪”上的血珠，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这是她自找的，不是吗？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否则，也不会在那种商场如战场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他在我身前一米处站定，腰间的“残雪”已握到了手里。
　　“你就收起来吧，反正落在那些人手里，指不定也是白白辱没了这柄好剑！”
　　“好，夫人有命，为夫岂敢不从？这就收下！”
　　那日对话依稀如昨，此刻回想起来却只觉可笑之极。大概连风烛大师自己都没预料到，他的得意之作，竟然有一天会相互对决吧？
　　容不得我多想，“残雪”已破空而来，带着致命的狠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霸气，带动周围风声呼啸猎猎，和……一众惊叹。这大抵就是所谓的人剑合一了吧？我自嘲想着，待冷澈剑光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骤然发力，以“黔雪”相抵，耀眼的火花顿时四下飞溅，天地间顷刻失色。
　　“嗞嗞嗞”的响声听来有些刺耳，却是来自铿然相触的阴阳二剑，刹那间，两抦剑就像被神力吸引般，拼命靠近，然后，竟然渐渐……合二为一！
　　薄如蝉翼的剑锋，轻若锦带的剑身，一切那么不可思议，却又真真切切在眼前上演着，在我手底紧握着。它这是选了我做它的主人吗？否则，慕容汐又何以被烫到颓然撒手？
　　可是，这新生的剑，又该叫什么？
　　我轻抚着剑刃，内里一丝血痕幡然显现，透着诡异，透着森寒。这血是他们兄妹的吧？呵呵，那么，你以后就叫“血痕”好了。
　　血痕，杀人取血不见痕！
　　“妖、妖女！”
　　血色眸瞳，张扬墨发，赛雪容颜……剑刃里映着的的确是个妖女呢。
　　“薇儿，这剑不详，你赶紧将它放下！”是慕容汐的声音，急切中溢满恐惧，深深的恐惧！
　　“放下？呵，放下了我要拿什么突破你这重重包围？慕容汐，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何况，就算不详，若不是你举剑在先，‘血痕’又怎么可能会出世呢？”
　　“‘血痕’？！”他似是不可置信，脚步连连后退。
　　我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我不想大开杀戒，识相的就给我让开，否则我也不在乎用你们的血祭我的剑！”
　　也许，我身体里潜藏着的就是这样一个魔鬼吧？
　　“叶大夫……”
　　“王爷莫急，依我看，不是剑的原因，而是母蛊在作祟，尤其是在她受到刺激的时候，抵御力更低，这才让施蛊之人有机可趁！当务之急，要让她冷静，这么多人围着，只怕她心里无形就有了压迫感。”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慕容汐的狮吼，“都给我退下！”
　　“王爷……”
　　“退下！”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只除了他身后的那个女子，和躺在地上连哭喊都忘了的慕容萦悠。当然，还有叶琛。
　　我扯开唇角，嘲讽的笑了。
　　他们这一出戏，唱得可真好！
　　不过，既然你为我扫清了离开的障碍，我为何还要呆在这里？
　　脚步毫无留恋的离开，破碎的心却向外渗着血，痛到最后，是茫然，是麻木。
　　那一剑，彻底斩断了我最后的希望，亦是奢望。
　　明明曾经那样舍命相救过，为何到头来却可以这样毫不留情的举剑相向？
　　是了，泠月花海里，那一掌，他也是毫不留情的呢。那么，如果我此刻死了，他是不是也要追悔万分？
　　“死”字一萌生，便瞬间占据了所有的理智，我茫然举起了手中的“血痕”，脑海里一片空白。
　　“薇儿，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哪怕是为了救你……薇儿，我想过了，要死，我们一起死，管它‘千花引丝’还是噬心蛊，碧落黄泉只要我们一起相随，便再无畏惧！薇儿，求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好不好？”
　　好不好……他问好不好？到底什么好，什么不好呢？
　　“千花引丝”，他提了“千花引丝”！他为什么要提这个？
　　缓缓回眸，眼前还是那个要杀我的男人，只是这一刻，他的表情不再冷漠，而是彻骨的害怕，仿佛即将要失去的是他一生的瑰宝。
　　他胸前的血已经干涸，颜色也不再鲜艳刺眼，却让我觉得碍眼，因为它不够猩红，不够妖冶！
　　“碧落黄泉永相随吗？”我喃喃着靠近他，“那么我就先杀了你吧。”
　　尾音未落，“血痕”已入肉三寸，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伤口，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三哥！”
　　“王爷——”
　　似乎有人要靠近我，却被他阻止了，他只是踉跄了一下，然后又站直了身体，目光哀伤的看着我，“你若是觉得不解恨，就、再来一下！”
　　再来一下？这一剑还不能刺死他吗？
　　我盯着“血痕”冥思苦想，而眼前的慕容汐已经撑不住般摇摇晃晃的倒在了我肩上。奇怪，身体却没有本能的将他推开……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厉声嘶吼哭嚎而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当胸一剑已横穿而过！似乎，也不是很疼。
　　“薇儿！”
　　那一剑逼着“血痕”也刺深了几分，慕容汐吃痛抬头，眼里却溢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然后，一抬脚，踢开了还站在我身后，兀自发呆的慕容萦悠。
　　“叶琛——！”几乎是狂乱的怒吼，他自己都站不稳了，哪里还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呢？
　　那个叫叶琛的人似乎也很手忙脚乱，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想要伸手拔掉我胸口的剑，却又忌惮着什么不敢动手。
　　可是，这有什么不好动手的呢？我疑惑着，在他们瞪大眼睛的注视中，利落的拔下了那柄剑，剑身沾染了鲜血，兀自在阳光下摇晃。然后，依葫芦画瓢，将那柄剑刺向了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那个脸上有着大大的叉叉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她要叫得那么惨呢？
　　“啊——”又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似乎又是来自另一个女人，我茫然的寻找着她的方位，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身体也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我低头俯视着眼前的一切，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紧紧搂着一个毫无血色的女人，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喊着她的名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等等，低头？为什么我会悬浮在半空中？我慌乱挣扎了一下，却被一股吸力卷进了不知名的漩涡，所有的感官知觉刹那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