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115、心如刀绞 “你……有

　　我站在门外，木然看着床上未着寸缕却紧紧相拥的两人，心，一刹那痛得抽搐。那种感觉就像瞬间从三九伏天坠入了数九隆冬，通体冰凉，彻骨深寒。
　　纪泠薇，你想知道我三哥为什么彻夜不归吗？出了你的房间一直走，右拐到底，你就会得到你要的答案了。
　　慕容萦悠，这就是你千方百计将字条递进来的目的吧？那么，你是想看我崩溃的样子还是想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呢？
　　床上两人似乎有了动静，我知道自己或许应该悄无声息的走开，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等着他来给我解释。可是，这一刻，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丝毫挪不开哪怕一步。
　　“啊——，王爷。”女子惊呼一声后，又娇羞的缩回了慕容汐怀里。而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里的冷漠让人心惊。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
　　“你……有什么苦衷，对吗？”脆弱到一碰击碎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我之口。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何来苦衷之说？”他皱眉望我，似是对我打扰了他的好事感到不悦。
　　天经地义，何来苦衷？呵呵，我怎么忘了，他原本就是一个有着三妻四妾的男人呢？
　　“对不起，打扰王爷的雅兴了。”我缓缓说完，转身，一步步往来处走去，单薄的背影沐浴在晨光里，承满了只有我自己才读得懂的哀伤。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要在我觉得有些爱上了他的时候给予我这样当头的一棒？为什么要在我决定为他去死的时候给我这样猛烈的一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次次给了我希望，却又一次次的失望？
　　“啧啧啧，被人赶出来了？哎呀，没想到吧，你纪泠薇也有今天呢！”幸灾乐祸的语气让人从心底感到厌烦，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是警告亦是威胁。她却猛地从走廊上下来，不由分说便是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我被掴得踉跄后退几步，险些立足不稳。
　　如果不是心神恍惚，我又怎不可能躲不过她这一掌？
　　面颊火辣辣的疼，我却放任这种疼无休无止的蔓延，直到淹没心底的哀伤。
　　这个地方再没有人会关心我了吧？就算我今日被她慕容萦悠活活打死，也不会有人为我流一滴眼泪的吧。
　　韩佳怡，你怎么就活成这样了呢？
　　迎面，是景疾步而来的身影，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崭新的衣物，男女各一套。见到我们，明显一愣，却只是瞬间的事，又恢复了常态，“公主，纪……小姐。”
　　他如此称呼我，然后神色如常的离开，连我高高肿起的脸颊也只当视而不见。就好像，他以前对我的尊敬，对我的关切，都只是我自己的幻想。
　　可是，我这又是在指望什么呢？指望他替我出头？还是指望他去告诉他的主子，说我被他的妹妹打了？
　　“对哦，刚刚景喊你纪小姐呢，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已经不是我三哥的王妃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就算让你现在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她伸出食指象征性地戳在我身上，见我没反应，不由大了胆子，抬手指上了我的鼻子。
　　“嘭——”□□与地面撞击的闷响，听着不觉有多解恨，却稍稍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站在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一次次不如意的倒下，嘴角不由漾开了一丝微笑，“慕容萦悠，我忍你很久了。因为你是他的妹妹，我才没有对你出手，可是，从今以后不会了！你记住，不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泪水生生咽进腹中，再抬眸时，已然平静如初。
　　身后是慕容萦悠咬牙切齿的恨恨声，和她不顾形象的大叫声。
　　“纪泠薇，我不会放过你的！”
　　“彼此彼此。”我冷淡回应，脚步已不复了初时的沉重。
　　回房时，远处那四人仍是漠然的看着我，就跟我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呵呵，慕容汐，你为什么就不挑个好点的地方呢，非得让我这么容易就发现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默默地关上门，将门闩拴好，然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下发呆。眼泪流下来了，又被我狠狠擦去，那样用力，近乎自残。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值得你为他流泪，而值得的那个绝不会舍得让你为他流泪。
　　是这样的吧？那么，我为什么还要为他哭？两段情，两段伤，我早就该学乖了，不是吗？
　　他有那么多女人，他不会是我的那个良人，我早就知道的，也早就提醒过自己，可是，为何心还是痛得那样难受？韩佳怡，你真是窝囊透顶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三次，然后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的声响，“纪小姐，奴婢是给您送早膳的。”她说完，也没等我回应，便兀自走了。我自嘲笑笑，这算不算所谓的见高踩低呢？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了呢，想当初，那还是在瑞王府的事吧？
　　我打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一个食盒，两样小菜，一碗清粥，这待遇也还不错了。
　　我拿进屋内，反手关好了门，才径自走到桌边，慢慢吃了起来。
　　如果没有人爱，起码还有自己爱自己。
　　吃饱了早饭，我对镜收拾了下自己，鲜红的五个手指印，看着有些吓人，一碰，还是火辣辣的疼。我叹了口气，取过一管软膏轻轻抹了上去，冰凉的触感倒是一下子缓解了不少，这药本来是擦脖子上的伤口的，没想到对这还挺有效的。
　　上了药，又坐着发了会呆，等灼痛感渐渐淡去，肿的不是很明显了，我才携了“黔雪”出门。是的，“黔雪”，我昨晚百无聊赖时，在屋内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的。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却难免有些高兴。它如今背后的意义怎样，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需要个趁手的武器而已。
　　“对不起，王王爷有令，您不能踏出这里半步。”意料之中的阻拦，只是我不明白，他将我困在这里为的又是哪般？
　　“如果我硬要出去呢？”我冷冷开口，目光毫不示弱。
　　“那就别怪属下动粗。”僵硬的口气，表明了阻挠到底的立场。
　　我不由嗤笑出声，“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刚落，我便迅速变幻身形，从他们中间穿插而过，快到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也许，我是有成为武林高手的潜质的，只是自己不肯好好努力罢了。
　　“纪小姐，得罪了。”他们抱拳一语，纷纷展开身形追我而来，我不由感叹，看来守在这里的都不是易与之辈呢。
　　我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们迅速靠近，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黔雪”，锃亮的剑刃映出了我的倒影，一瞬间，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幻觉。
　　最后一次握着它，还是在华清池吧？那一次对着的是端木玄夜的舍弃，而这次……
　　他们见我拔剑，似是有些怔忡，竟然都生生止住了脚步，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僵持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我看到眼前的四个男人迅速卑躬屈膝的行礼，心下不觉好笑。
　　我就这样背对着他，没有回头的打算。
　　“王爷……”娇滴滴的声音，我其实很不愿想起来她是谁，可是，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了那个依偎在男人怀里，娇羞着惊呼的女子。
　　转身，抬眸，晌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人比肩而立，恍如神仙眷侣，比我想象中不知要般配了多少倍。
　　慕容汐修眉轻蹙，神情冷漠却又暗含复杂。我忽然就想起梦境里的那个他，他们何其相似呢？
　　“回去休息，别让我说第二次！”他生硬开口，语气是那么的不容置疑，仿佛曾经那些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而成。
　　我笑了，笑的不可自抑。
　　“慕容汐，我不是你的谁，所以，你没有资格管我！”我亦生硬回绝，眼里的决绝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此话一出，那个女人就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神色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看到慕容汐额上青筋凸起，心里忽然觉得解气。
　　“三哥，你看，这女人太目中无人了，你还不教训她！”又是慕容萦悠吗？她还真是到哪里都能插一脚呢。
　　“来人，给我把她带回去，上锁！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接近这里！”他这话是冲我说的，眼里的冰冷如一把利剑，将我的心刺的四分五裂。最后的一份坚持应声而落，我仿佛看到剑刃里映着的自己，双目一刹那赤红，心智像是被什么夺走了般，一想到从此以后我将要因为这个男人失去自由，脑海里只余一个念头：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