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情相悦》匿光

8、CHAPTER 8：Friendship 【江纯】听

　　深夜时分，海汐还坐在书桌前学着英语，昏暗的灯光微微照进眼里。
　　我坐在床上，听着季夏唱的歌，在各大网站上浏览着她的新闻，我们离得那么遥远。
　　我是江纯。

　　请假了一周，我和海汐在宿舍休息，养精畜锐，剩下的权势党们在社会各界为楚梵的案子忙碌。一周后的现在，校园生活恢复了正常和平静，我和海汐心情平静地坐在教室里，我时不时瞄两眼她的课堂作业答案写在自己的本子上，七珈又像高一时那样天天在上课时咬着笔杆偷偷给索太发短信，左安无所事事地和同桌的女生小声聊着天气，时尚和各种无聊的话题。
　　我习惯性地望向在我斜后面的季夏的座位，空着，心就兀地沉了下去，慌忙移开了注意力。
　　中午时，左迁买饭到教室陪我吃，我和他依旧怀着芥蒂，总是没有以前那么美好了。他吃着饭，总是偷偷瞄我，几次之后我就扔下筷子，问：“你干嘛啊你，有话就说。”
　　“你和季夏怎么了？”他小心翼翼。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我拿回筷子搅着饭盒里的饭，反问：“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
　　“这还用谁和我说么？自从那天晚上你说要单独和季夏谈谈之后你就再也没跟我提起过她，让你去看看她你也三推四阻的。”
　　我环绕教室，似乎除了我和左迁以外，剩下的几对都出去小资去了，我微微一叹气，说：“我没办法接受现在的她，为了利益名誉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以前的她不这样。”
　　“她是为了保护我们。”左迁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听起来那么累。
　　“左迁我现在不想说这个，顺其自然好么？”我恳求般地看着他，他也就沉默了。
　　我吃着饭，不知为何就想起那日傍晚的我，疯了一般地去他家，只是想见他。我想起他给我的那个冰凉的吻合站在他身后的妖娆的楚梵，我突然就觉得……或许我是不属于他们的那个世界的，或许我和左迁，最后是不能有结果的……

　　“纯……”
　　我沉思着，一个弱弱的女音让我抬起头，是季夏。
　　她穿着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不是世界名牌就是出自世界著名设计师之手，她素颜着站在教室门口，叫了我以后就一直避开着我的目光，我也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你……出院了？”
　　她点点头，走了过来，自打我和她认识，我就从没听过她这么没底气地说话，她说：“江纯我们能谈谈么……”
　　坐在我对面吃味千拉面的左迁捧着他的面碗站了起来，“你们谈，我先回我教室了，纯，放学了我来接你。”
　　我点头，季夏在他走后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我深吸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你要谈什么？”
　　“我知道我变了，但我还是那个我，本质是不会变的。你知道我的梦想的，而你也支持我的不是么？”她没有化妆，眼睛没有浓妆时那么炯炯有神，但还是很美。
　　“季夏，我支持你用正当的方法赢得你想要的，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我没有选择，江纯。”
　　我听了她这句话以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也许是绝望的一种仪式，我再次睁开，望着她绝美的脸，“你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你就是不肯承认你从本质开始都变了，别说你没有选择，就承认你为了你的利益和日后的前途想打垮楚梵，就承认你觉得她是你的绊脚石很难么？……季夏，我们从不需要你的保护和牺牲，如果是从前，你一定会拒绝索太的。”
　　她终于是没了话，垂着眼帘，声音里似乎有着哽咽，让我的心也揪紧了，她说：“所以，我们就这么完了么？”
　　悲凉袭来，我盯着窗外的校园和梧桐树，回忆在倒带，一寸一寸侵蚀着我的思绪，我终还是颤抖地开了口：“我似乎暂时还没办法接受，那个把自己毒倒为了把楚梵送进监狱的人，和我的好朋友季夏是同一个人。我们不是在玩游戏，游戏结束了一切如故，你把她送进监狱，那她的一生就毁了，毫无余地。她再卑鄙都好，也不至于错到这个地步……”
　　“但这是现实江纯，你被左迁保护，被你的家人保护，你不知道这个社会的人情冷暖，你活在你自己正义的世界里，但我不能，现实逼我走到这一步。”她眼神里也带着绝望，我笑了出来，就算是我和她说到这个地步，她依旧不觉得错在自己身上，她把所有的错归在别人身上，归在现实身上，就是不归在自己身上。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季夏，如果你要上课现在该准备了。”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我给了这次谈话一次不愉快的结束，然后班里同学纷纷回到班级，见到季夏惊喜万分，没有一会儿她就被淹没在人群里，我淡淡地笑了，自顾自地拿出了下午课的书本，听着她们的吵杂，心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即便如此，季夏还是邀了我去参加她的专辑首发记者会，左迁和众姐妹们跟我劝了我一个星期，我实在被他们软磨硬泡得害了怕，便同意去参加。
　　左安紧紧牵着我，我们坐在记者会的最后一排，我突然想起了上次和左安一起参加的那个记者会，现在主角和主题都换了，季夏化着清新的淡妆穿着淡红色的泡泡袖连衣裙，我靠在左安肩上，有些麻木，总觉得不真实，我真的认识主席台上那个埋在闪光灯里的人么……
　　“江纯……”左安叫我，我“恩”了一声等待下文。她接着说：“不管你怎么想，季夏的确救了我们全部。”
　　“我知道，左安，但是吧……”我踌躇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我现在不想谈季夏的问题，一提她我脑袋就跟浆糊似的，等一会儿的庆功宴再说吧。”
　　我移开垫在她肩上的脑袋，她今天穿了一件亚麻布的披肩外套，粗糙的布料磨得我的太阳穴有些疼，我抬手揉了揉，就见季夏开始讲话了。
　　无非就是电视上能看到的那种感言，官方的字句，虚假的情感。七珈和海汐姗姗来迟地落座在我身边，她们不知之前是在聊着什么，大大的笑容，捧着两盒爆米花兴致勃勃地嚼着，我瞥了她们一眼，这又不是看电影……
　　“最后我想跟我的好朋友江纯说一番话……”季夏此言一出，我猛地抬头看她，她也正看着我，目光濯濯，记者的闪光灯打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遮住那灿眼的光，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我耳中：“不管我是什么身份的季夏，我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绝不会做对不起我们友谊的事情。”
　　她最后干脆直接从主席台上下了来，踩着银色的高跟鞋走到我面前，我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在等我的一个拥抱，在众媒体面前原谅她。目光焦距之下，我其实别无选择，虽然我无法接受现在光鲜亮丽，内心阴险狡诈的她，但回忆中的感情还在，我就不能在媒体和大众面前让她难堪。
　　抱住她，是我唯一的选择。

　　庆功宴上，各路神仙都聚齐了，各大企业的高层和娱乐圈的一些偶像巨星。这个圈子，谁有前途谁没有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季夏带着亮丽耀目的笑和来宾打着招呼，我们目光相撞的时候她的笑容消失了，但只是短暂的一瞬，下一秒下一位来宾到场时她的笑容又挂了起来。
　　海汐捧着芒果蛋糕吃着，含糊地说：“这蛋糕不错，来一个吗？”
　　我瞅了她一眼，问：“有别的味道么？”
　　“有，有抹茶。”七珈从我身子另一侧串出来，把抹茶蛋糕的碟子和勺子一并递给我，“左迁怎么没来啊今天？”
　　“比起问我你不如问他妹妹，欧阳索又为什么没来？”
　　我把她的问题弹回给她，她的目光一沉，塞了一大口不知什么甜品，估计是布丁进嘴里，说：“我和他吵架了，吵很久了，他骗我，他和我说他找季夏是为了让季夏帮他实行他的计划，而楚梵的事情上，他根本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进医院的是季夏他甚至没觉得自己做错，说是为了保护我，谁拜托他了么，真是的……”
　　我用空余的那只手拍拍她的肩，“索太也是好意么，不过是好心办坏事，你也别太那啥的……”
　　她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道：“江纯你不用劝我，我现在就和你不能原谅季夏是一样的，季夏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你还不是不能理解。我就是这样，他为了保护我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真是谢谢他了，在他跟我诚挚检讨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让欧阳大少爷做诚挚检讨？我看你等到下辈子都不会等到的。”我得出结论。
　　她摊手，表示无所谓，然后把吃空的盘子搁在最近的小圆木桌上，说：“这个不错吃，我再去拿一个去。”
　　海汐笑笑朝她的背影吼了一句：“小心给你吃胖了。”
　　我对上海汐柔和的笑容，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髻，斯文有礼。
　　或许这世上的爱情都是假的，只有友情才是真的。这一刻，我只想这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