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情相悦》匿光

4、CHAPTER 4：Confuse 【左安】望

　　迎接我们五人高二生涯的是混乱的秋季，我坐在香颂里和乔君朔发着短信。
　　望着窗外的晚霞和桌上喝了一半的卡布奇诺，我笑着叹息。
　　我是左安。

　　季夏和习旻，江纯和左迁，一片混乱。
　　那日季夏愤怒离去后她们也陆续离开，我独自一人留在了香颂里，直到太阳下山，乔君朔来接我，我们散步回家。
　　他并不是像左家或者欧阳家杜家那样家财万贯的家世，他不能像左迁那样，靠着家庭背景就不愁上不了大学，他要脚踏实地地学，而他现在高三，我也不愿意总是打扰他，甚至不愿意耽误他，所以我回家时步子不知不觉就加快了，他跟着我快了两部就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个趔趄就跌进他怀里，他笑着说：“没事儿，我今天给自己放假。”说我就在街道中间亲了下来，这个瞬间，世间只有彼此。
　　我并不想在好友感情生活凄凉的时候和她们炫耀我有多幸福，但当人幸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想要秀给大家看的。但我选错了对象，我选了陆海汐。
　　陆海汐和纪言一向是模范情侣，他们俩要是哪天闹分手那绝对是堪比世界末日的震撼了。我就坐在这样的一个模范女友身旁，叽叽喳喳地讲自己有多幸福，讲着讲着纪言就带着外卖进了宿舍，开始收拾餐桌，然后我就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在陆海汐面前掰扯幸福这两个字就是臭皮匠在诸葛亮面前炫耀自己多聪明。

　　周末一过，乔君朔开始忙了，我也开始忙了，而我不是忙学习的事情，而是季夏和江纯。江纯那儿倒不怎么担心，毕竟她的男友是我的亲哥哥，但季夏那里却十分让人担心，忧心的程度是让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七珈都要蹙眉的程度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简子芸是个不简单的人，她不仅让习旻对她百分百的信任，还让季夏无从对她出手，在第一百次看季夏摔她的名牌包之后我和七珈对视了一眼，七珈就走到季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道：“行了，别气了，我帮你。”
　　季夏马上把她的手拍掉，说：“谢谢，不用，我这次非要自己解决不可。”
　　我望天，转移话题，“你的新专辑快出了吧。”
　　她理了理她酒红的半长发，道：“还有一个月吧，等万圣节了估计就差不多了。”她说着就开始噼里啪啦摁手机，然后就连手机都摔我沙发上了，“简子芸给我发短信。”
　　这回让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听着歌看书的陆海汐都抬起眸对这个事件表示关心，季夏在原地来回打转，细细的高跟鞋把米色的羊毛地毯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最后停下来说：“她说明天约我在学校凉亭见面，单独的。”
　　“好机会。”角落里的陆海汐莫名地甩下这三个字就又将目光移回书本，我耸肩，“面对面好好谈谈总比现在好。”
　　她无奈地笑了笑将刘海往上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拿回手机噼里啪啦地回，我也抓过手机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我也跳了起来，取了椅背上的外套就紧着忙着往外赶，七珈吓了一跳但也很快跟了过来，“怎么了？”
　　“江纯来了短信，她和我哥约会的时候我哥被楚梵拦下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我哥上了楚梵的车。”我边讲解着边穿上外套，坐进了副驾驶座，现在这个时候驾照什么的根本不能成为阻拦我的理由，季夏和陆海汐都急匆匆地上了车，我还没等她们关好车门就踩下了油门。
　　季夏听了大概的事情，冷笑了一声，“不可能，楚梵不是傻子，她肯定能猜到我这里还有裸照的备份，这么轻举妄动她会死的。”
　　我把车里玛利亚凯莉的音乐关掉，“季夏，你听好了，楚梵手里捏着的远比你的裸照有影响力，记者会那天她就已经毁了，她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她有左家的把柄，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有我哥知道。”
　　副驾驶座上的七珈摇了摇头，“左安，她肯定手里有新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杜家的把柄。”
　　我惊愕地望向她，“怎么可能？杜七珈，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们杜家也能被人抓出把柄？”
　　她秀丽贵气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恐慌，但很快消失不见，我看见了站在路边的江纯，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下，只听七珈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边说：“左安，这件事让我解决，你们先带江纯回去，我绝对能处理好，顺便，你还是通知一下左伯母的好。”
　　我点头，我只能信七珈。

　　“纯……”
　　弦月挂在空中，江纯坐在落地窗边的欧式古典扶手椅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我叫了她一声，她转头望向我，接着月光的微亮，我看到她面颊上的泪痕，她强颜欢笑，“左安，我不想继续了，我不能这么继续，太累了。”
　　我过去抱住她，尽量用温暖的声音道：“纯，等我哥回来好么，就等他回来，我们要相信七珈，我们必须相信。”
　　她点头然后接过我递给她的水杯，我触到她冰冷的指尖，只觉得无奈。
　　左迁回来已经是凌晨了，他带着七珈出现在我房门口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个世界都碎裂了，碎成了一瓣一瓣的，我从未见过七珈如此狼狈的样子，栗色小巧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围着一条毛巾被左迁揽着趔趄着走进房间里。
　　“七珈……”我和江纯都吓坏了，甚至忘了该去做点什么。
　　“安，你倒杯热水给她。”左迁倒是淡定，扶着七珈坐在小沙发上，我递了杯水过去等待他们开口阐述事情，这个时间，这个气氛，每个人都显得如此诡异，心怀鬼胎一般。
　　“楚梵说，”七珈接过我的水杯，凄凄地笑了起来，“我们再厉害，也不过是高中生而已，她说，比心计，我们永远比不过她。”
　　我们都沉默了，因为楚梵说得对，我们再怎么厉害在她眼里不过是未成年的耍小聪明的小孩子，就像她能把左迁威胁得毫无还手之力一般，她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打垮，并且永无翻身之地。
　　我突然想起了季夏，她不同于暑假时的那头酒红刘海下化了浓浓烟熏妆的眼睛，带着谙熟世事的成熟和盛气凌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让这整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都为她疯狂，她或许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具备了足够的东西能和楚梵一决高下的。
　　这与家世无关，这是性格和心智。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乔君朔卷进这场闹剧里，我并不想扰乱他考大学的心思，更何况这个事态不是一般的复杂。
　　季夏和简子芸那里还没有结束，左迁和江纯进入了冷战，七珈虽然经历了我们无法想象的一切，但她身边有欧阳索，也多少让人放心了不少。
　　晴朗的周末的日子，我约了请假一周的七珈出门逛街，她不是喜欢逛街的人，她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杜伯母和佣人帮着买的，而今天，她像发了狂的母狮子一样，面无表情地见什么买什么，刷卡的时候眼睛扫都不扫一眼计价器。
　　我终究没忍住，扯住她，“杜七珈，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你现在总能和我说明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那栗色的卷发再也无法衬出她的乖巧，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边把卡从收银员那里取回边和我说：“你姓杜么？我连索太和我爸妈都没告诉，我怎么能告诉你，这不是开玩笑的左安，我们关系再好也没用。”
　　她转身就要往下一家店走，我站在原地，索性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扔地下，“杜七珈你站住。”
　　她站住，转身，我们就这样在高级成衣店里对峙，店员们都很识相地躲得远远地去招待别的客人。记忆中，我们从未如此冰冷地望着对方过，我问：“你不相信我？”
　　她摇摇头，苦笑，“左安你不明白，这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们谁都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复杂的事情，恩？七珈，索太帮不上忙不代表我帮不上，我哥不告诉我也就罢了，他想独自一人保护左家我也由他，他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们只是十七岁的高二学生，你没办法以一个人的力量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踌躇，犹豫，然后她点点头，像是答应我，又像是说服了她自己，她说：“好的左安，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红馆老房间见。”
　　我扯了一个笑，“好，不见不散。”
　　然后我向左走，她向右走，楚梵不止害惨了两家人，她最绝的，是轻轻一抬手指，便敲碎了我们友情里的信任和互相帮助。
　　七珈的笑容和我的笑容都让我知道，只要有必要，我们可以变成任何我们想成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