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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Truth 【七珈】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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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表上时间,房间里安静得让我甚至能听见表里齿轮转动的声音。
索太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我也无心理会。
我想独自面对这一切,我是杜七珈。
楚梵坐在我对面,举起水杯轻轻扬手的瞬间,我觉得这是我的世界末日。
是我太天真,楚梵这样的女子不会认输,就算她面上装的很怕我,私下她也会尽她所能打垮我。打垮我,她就能站在这个上流社会的顶端,也许她是这么想的。
左迁叫了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杯马丁尼,从我到这个酒吧开始他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许我从一开始就应该认清楚,左迁都搞不定的女人,我不该奢望自己可以将她扳倒。
“杜七珈,你该认清楚这个世界了,我十七岁都已经知道如何取悦我的老板了,你呢,还被人耍得团团转。我从来不是给你面子,我是给杜家面子,但现在看起来也没必要了,杜珩,你的亲爸爸,包养了我。”她面上的笑魅惑得能让任何人心醉,我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伸出抹了大红指甲油的手拍了拍我湿漉漉的脸颊,“我听说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你应该不会想我告诉你妈妈的,你懂我的意思的,对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闭上眼睛,但这不是我能接受的现实,我想逃避,我想跑走,想像我来的时候那样带着自信的笑容和表情离开这里,但我听着她优美的声音,我知道我不能。
“既然靠你爸爸吃饭,我也不做太过分了,你毕竟是他的女儿嘛,说不定哪天还要叫我妈妈呢……”
“楚梵你敢!”我猛地把握紧了的手砸在桌面上,刺骨的疼钻进心里,我竟有冲动想直接扑过去掐死她。
她眼中闪着亮丽的光,摊手,“我当然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如果不想家庭破裂,最好不要再管我和季夏和左迁之间的事情,你如果管好你自己,我当然也会管好我的嘴。”她顿了顿又说,“季夏也是个傻孩子,你们难道以为有裸照就能解决一切么,别傻了,孩子们……”
我的下唇几乎要被我咬出血来,我用我最后的一丝理智挤出四个字来,“你给我滚!”
她笑,带着胜利的得意,她举着服务生加过水后的玻璃杯,走到我身边,她刺鼻的香水味让我几乎要呕吐,她将水杯举过我的头顶,然后倾斜,我就感觉到了冰凉的液体沿着我的颈冷透了全身……
我和左安讲这个事情时,季夏也在,包间里的灯昏黄,我看不清季夏酒红刘海下的眼神,但我知道那对美丽的眼睛一定很冷很冷,我拉过她的手,直视她:“季夏,我真的不能帮你了。”
她抽回手,轻轻搭在她穿了透明丝袜的腿上,“没事的七珈,你帮我的足够了,我自己也可以的,楚梵不过是……”
“季夏!”左安坚决地打断她,清丽的脸被她用双手遮住,闷闷的声音通过指间的缝隙传出来,“你还不明白么,你斗不过她的,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如果你想要在娱乐圈立足,你就决不能惹到她,而你已经做了一次了。”
左安松开捂住脸的手,我看着她的表情,我知道她明白了,她懂了。
我抬眼看着包房天花板上吊着的民族风的烛色吊灯,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钱包等等的东西一股脑收回包里,“索太晚上跟我吃饭,我先走了,他应该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季夏和左安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又奔回她们的话题中去。
已经是晚饭时间,红馆是C省很有名的餐厅,我出门时已经有许多人在外面排队等位,索太靠着他的车子等我,见我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把我带进怀里。这个怀抱,是从四岁开始就一直陪着我的,想想已经十三年了,唇边便有了笑。
是啊,就算身边谁也没了,你总会在的,欧阳索。
他抱了一会儿就松开,问我:“吃什么?”
我瞅着他干净帅气带着精明的脸,想了想,“不想在外面吃了,我今天住你家,你给我做饭吧。”
他低头玩着我的手指,笑,“只要伯母没意见,我也绝没意见。”
我把手抽回来瞥了他一眼,上了车,说:“我妈不会有意见啦,她巴不得我们两个现在就同居呢,不松口的是我爸……”
提到我爸,我还是有些难受,声音缓缓弱了下去,但好在索太没有太在意,兀自启动了车子,在满城霓虹闪耀中穿梭,我突然很想任性,解了安全带靠上了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他颠了颠肩膀说:“别闹,这个时间车多警察也多的……”
我听见了他说话,但意识却那么不清醒,我想我是睡着了吧……
我请了整整两周的假,再出现在学校里时陆海汐从她的笔记本里抬起头瞟了我一眼,说:“杜大小姐总算活过来了?”她的语气是冷淡的,要不是我了解她估计我会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冷嘲热讽。
我无力地把自己甩在椅子上,朝她点点头,她就开始讲解每个人的当日状况:“季夏拍专辑封面,江纯发烧,左安去有学生会会议。”
我叹息一声,“还想着我两周后再来能被你们四个好好慰问一下呢,看来下课得先慰问一下江纯了。”
“她有左迁呢。”海汐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这明明是下课时间吧……
“他们俩和好了?”我把书、本子和笔从新买的包包里取出来,问。
“和好?他们很久之前不就和好了么?”海汐疑惑地望我,我这才想起来她是不知道我们几个之间复杂的事情的,不是我们不愿意说,而是她丝毫不感兴趣,任何事情在她眼里都像是一潭清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看着她,我也会想,是不是只是我把这个世界想的太复杂了……
一天就这么平静安和地度过,这是我所怀念的感觉。
左迁后来约我,他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解决了楚梵当时的裸照事件,守住了他家的秘密。我自己已经足够累赘,所以并没有兴趣知道他在楚梵手里的把柄。但不得不说,我最近看见他就像看见了亲人,毕竟我们是遇到了同一个问题。
他让我拿着我17岁的身份证在酒吧里畅通无阻,甚至酒保很和蔼地给了我一杯玛格丽特,我并没有心情喝酒,单刀直入地问:“怎么了么?约我在这个……那么让我有阴影的地方。”
“楚梵要去骑士酒会。”他也很单刀直入。
骑士酒会参加的人都是骑士堂的白金会员,而骑士堂,是企业家俱乐部。
我是因为爸爸的原因从15岁起就参加每年的骑士酒会,也借此打通了社交界的人脉和地位,但每位白金会员只能邀请两位亲朋好友,爸爸每年就带我妈妈和我,欧阳家带欧阳伯母和索太,如果这次楚梵要去,就代表着要不就是把我的名额让给她,要不就是把我妈妈的名额让给她,但我不可能让,我妈妈更不可能,所以我的答案很显而易见——“不可能,你让她自己想办法。”
“我劝你再好好想想,楚梵手里捏着什么你很清楚。”
“左迁……就算她手里捏着能让我们家庭破碎企业倒闭的把柄,我们也没必要为她跑前跑后像她的佣人一样吧?”我憋屈,抓起杯子将一大口玛格丽特倒嘴里,左迁拍拍我的肩,说:“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但在我们能一举扳倒她之前,保险起见,你还是想想办法吧,比如去找找骑士酒会的负责人什么的。”
我被他的话点醒了,左安说的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决这个事态,但左迁的姿态里带着自信和让人安心的气质,我笑了笑,说:“果然还是得有你才行啊,江纯真是够走运的,这回说什么也别离开她了,我先走了。”
他举着酒杯,我叫不出那酒的名字,他淡淡地笑着朝我晃了晃杯子,说:“这用不着你提醒,江纯是我唯一不会输掉的东西,你先去吧。”
如果我当时不是全身心地投入在骑士酒会的事情上,我或许就能注意到左迁那句话的用词,他说,江纯是他唯一不会输掉的“东西”……
托“杜”这个姓的福,我把骑士酒会的事情解决的还算顺利,负责人很客气地卖了我一个人情把楚梵的名字加到了宾客名单里,愤愤地给楚梵发了短信过去让她好好准备酒会别闹笑话,她自然懂我的意思,便回了我一句话:我说过了,只要你管好你自己,我当然也会管好我自己的嘴。
我气愤,将手机扔进包里从骑士堂金碧辉煌的大门里走出来,出乎意料的,索太正站在门边,似乎在等我。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就来看看,不是骑士酒会快到了么。”
我双手插在墨绿色长风衣的兜里,手心都要捏出汗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站在原地很认真地看着我,没有了平日的柔和表情我紧张得几乎要在原地颤抖。我没说话,索太就走过来直接从我没拉死的COACH包里取出我的手机,翻到楚梵的那条短信,然后把手机塞进他自己的兜里,和我说:“七珈你最好和我说明白了。”
我垂眸,由他揽着我的腰把我塞进他车里。
望着车上小天使状的车载香水,我深深叹气。
事态不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人之常情。